晨曦穿透溪木莊園主樓新換的巨幅玻璃窗,在橡木書桌投下澄澈的光斑。雷恩·豪斯緩緩睜開眼,無需刻意發動,“移動視覺”的感知已如水銀瀉地般鋪滿整個書房。書架最頂層蒙塵典籍的燙金標題、壁爐黃銅柵格內未燃盡的炭屑形狀、窗外玫瑰花瓣上將墜未墜的露珠折射的虹彩……纖毫畢現,卻又收束自如。意識海中,那枚代表著“移動視覺”能力的螺旋齒輪軌道徹底凝實,光滑如鏡,再無半分滯澀,完美嵌入黃銅晶體外圍流轉的秩序之光。
序列7“槍手”的第一步基石,已然穩固如山!
“犀牛面板”的厚實沉穩,“貓之優雅”的靈動無聲,加上“移動視覺”的洞察入微——三條軌道在黃銅晶體外圍穩定運轉,如同精密的蒸汽輪機核心。是時候,為這臺戰爭機器,裝上撕裂血肉的爪牙了!
雷恩目光掃過桌面那份《戰士序列7第二能力選項分析報告》。報告是他結合教會內部資料、羅伯特教授的經驗以及自身戰鬥風格反覆推敲而成。“猛虎利爪”——這個選項被紅筆重重圈出。不是遠端的“精準狙擊”,也不是防禦的“鋼膚壁壘”,而是最原始、最暴烈的近身撕裂之力!序列7的靈性總量足以支撐中近距離火力壓制,但在遭遇突襲、彈藥耗盡或面對某些免疫槍彈的詭異存在時,一雙能撕裂鋼鐵的手,就是最後的生存保障!
聖伯多祿大教堂側翼的通道依舊冰冷,齒輪與蒸汽的嗡鳴在金屬壁間迴盪。推開那扇熟悉的、混合著血腥草藥與金屬餘味的厚重橡木門,“魔藥廚房”的景象撲面而來。
老喬治佝僂著背,正用一把佈滿銅綠的粗大碾槌,狂暴地捶打著一堆浸泡在暗紅色黏液裡的、某種猛獸的巨大爪骨碎片。每一次重擊都發出沉悶的“咚”響,骨渣飛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腐肉和某種刺激性的辛辣草藥混合的霸道氣息。看到雷恩進來,護目鏡後的渾濁眼睛瞥了他一眼,悶哼一聲:“嘖,‘移動眼珠子’的勁兒過去了?又來討打?這次想變老虎還是狗熊?”
“猛虎利爪,老喬治。”雷恩言簡意賅,無視那能把人燻暈的氣味,“賬單記教會賬上。”序列7戰士的體魄和多次魔藥洗禮的經歷,讓他對這種環境已近乎免疫。
“哼!就知道使喚老頭子!”老喬治嘟囔著,動作卻毫不含糊。他放下碾槌(帶起的風讓旁邊玻璃罐裡泡著的紫色肉塊微微震顫),轉身在如同恐怖片道具架般的材料櫃裡翻找。動作粗暴地開啟一個寒氣四溢的鉛盒,取出幾塊包裹在冰晶中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奇異爪尖;又從另一個冒著詭異綠煙的瓦罐裡,舀出粘稠如瀝青的腥綠液體。
接下來的操作讓雷恩眼角微跳。老喬治將爪尖丟入冒著蒸汽的黃銅大釜中,倒入腥綠液體,又加入磨好的骨粉、幾滴閃爍著星芒的未知血液和一撮熾熱的紅色晶體粉末。他抄起一根鑲嵌著黑曜石的長柄攪拌棍,開始用力攪動!
“嗤啦——!” 釜內瞬間騰起熾熱的暗紅色蒸汽!
無數細密尖銳的、彷彿指甲刮擦鋼鐵的刺耳聲浪猛地從釜中炸開,狠狠鑿進雷恩的耳膜!整個魔藥廚房的空氣都隨之震盪,牆壁上懸掛的玻璃容器嗡嗡作響,液體劇烈晃動!老喬治卻恍若未聞,佈滿老人斑的手臂肌肉賁起,攪拌棍如同插入岩漿的巨杵,每一次攪動都帶起更加刺耳的金屬嘶鳴和翻滾的暗紅氣泡!
這動靜,比之前的貓步藥劑和犀皮藥劑兇悍了十倍不止!
隨著攪拌愈發狂暴,刺耳聲浪終於達到頂峰,如同萬千猛虎在狹小空間內同時咆哮!下一秒,所有聲音驟然消失,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釜內翻滾的液體瞬間冷卻、沉澱,最終呈現出一種深沉厚重、如同凝固血珀般的暗金色,表面還漂浮著幾縷細微的金紅色流光。
老喬治喘著粗氣,用攪拌棍沾起一滴粘稠的藥液。那藥液在他棍尖拉出琥珀般的細絲,散發出一種純粹的、撕裂性的鋒利感。他將藥液倒入一個厚重的石杯,推到雷恩面前。
“趁熱,滾出去撓牆!”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猛虎之怒’可不是小貓咪的玩具!骨頭縫裡癢也別真把教堂柱子拆了!”
雷恩接過石杯。入手沉重,觸感溫熱。杯中藥液如同熔化的暗金,粘稠得幾乎難以流動。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猶豫,仰頭灌下!
“轟——!”
藥劑入口的瞬間,並非灼燒感,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至極的銳利洪流,如同億萬淬火冰針組成的液態風暴,順著喉管瘋狂灌入!這洪流所過之處,彷彿連血肉本身都要被撕裂、分解!
更可怕的劇痛緊隨而至!彷彿有無數無形的、極度鋒利的鉤爪,猛地刺穿了雙臂的每一寸骨骼、肌肉、筋腱!瘋狂地撕扯、重塑!骨骼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咯吱”擠壓聲,彷彿正在被無形的鍛錘反覆敲打、壓縮、賦予新的形態!十指指骨更是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鋼錠,在極致的痛苦中被反覆拉伸、扭曲、塑形!
“呃——!” 雷恩悶哼一聲,額頭瞬間佈滿冷汗,身體不由自主地弓起,雙臂肌肉瘋狂抽搐痙攣!他死死咬住牙關,牙齦甚至滲出血絲!序列7的堅韌意志和“犀牛面板”提供的強大防禦力在這源自內部的撕裂性改造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就在這時——
意識海深處,那枚始終穩固的黃銅齒輪晶體驟然加速旋轉!明黃色的專利費光暈如同最堅固的堤壩,洶湧而出!它並未消除那撕裂般的痛苦,卻帶來一種奇異的、冰冷的秩序感,強行鎮壓著雙臂那狂暴的異變衝動,引導著那股撕裂性的力量沿著某種既定的、高效的路徑運轉!彷彿在告訴他:痛苦是代價,但方向可控!
劇痛如同退潮般緩緩減弱,留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痠麻和難以言喻的、充盈全身的力量感。雷恩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乍看之下並無異樣,面板依舊是健康的麥色。但當他微微屈指,一種奇異的金屬光澤在指關節和指甲邊緣一閃而逝!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面板之下,指骨結構似乎變得更加緻密、堅韌,彷彿融入了某種高強度的合金!指尖傳來一種極其敏銳的觸感,彷彿能輕易感知到空氣中塵埃劃過面板的微弱氣流!意念微動,十指指甲的邊緣泛起一層肉眼幾乎難辨的、淡淡的金紅色光澤,銳利得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他下意識地屈指,對著空氣輕輕一劃!
“嗤!”
一道極其細微、卻又清晰無比的空氣撕裂聲響起!指尖劃過的軌跡上,留下了一道極淡的、轉瞬即逝的金紅色殘痕!
“成了!”雷恩緊握雙拳,感受著指骨間澎湃的撕裂之力與黃銅晶體帶來的沉穩掌控交織在一起。序列7的爪牙,淬鍊完畢!
利物浦港區的喧囂與硫磺味撲面而來。特平兄弟精工槍械廠的巨大煙囪噴吐著滾滾濃煙,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蒸汽嘶鳴聲和齒輪咬合聲交織成一首粗獷的工業交響曲。
“雷恩!”伯克·特平的聲音穿透噪音,他穿著沾滿油汙的帆布工裝褲,臉上蹭著幾道黑灰,但眼睛亮得驚人,幾步衝上來給了雷恩一個有力的擁抱,“看看!看看這寶貝!”他指著廠房深處。
巨大的開放式車間裡,十幾條並行排列的嶄新傳送帶如同鋼鐵長龍般滾動。一臺臺結構複雜、閃爍著機油光澤的專用機床(鑽孔、銑削、衝壓)精準地運作著,黃銅機械臂在齒輪和蒸汽閥的驅動下,將一個個閃亮的金屬部件抓起、送入下一道工序。穿著統一深藍色工裝的工人如同精密儀器上的零件,專注地操作或監控著機器。空氣裡瀰漫著冷卻液、高溫金屬和蒸汽的混合氣息。
而在廠房中央的測試區,一臺造型猙獰、散發著冰冷殺戮氣息的武器正架在特製的三腳架上——伯克輕機槍原型機!粗獷的鉚接鋼板機匣,水冷套筒連線著粗大的冷凝軟管,盤旋狀的彈鏈從沉重的彈箱中延伸而出,黑洞洞的槍口透著致命的壓迫感!
“砰!砰!砰!砰!砰!”
測試員扣動扳機!震耳欲聾的連射聲瞬間壓倒了車間的所有噪音!槍口噴吐出尺長的橘紅色火舌!水冷套筒嘶嘶作響,白汽升騰!遠處厚重的鋼製靶板火星四濺,瞬間被密集的彈雨打得坑坑窪窪,扭曲變形!彈殼叮叮噹噹暴雨般砸落在鐵皮收集槽裡,快速堆成小山!
“每分鐘三百五十發!理論值!冷卻到位還能更高!”伯克興奮地大吼,指著旁邊堆積如山的黃銅彈殼,“穩定!太他媽穩定了!你那該死的旋轉閉鎖機構和供彈板設計簡直是他媽的藝術!”
雷恩的“移動視覺”無聲發動,清晰地捕捉著機槍內部每一個部件的運轉:槍機在導軌上高速往復、旋轉閉鎖機構精準的齧合與解脫、供彈板簧片流暢推送子彈的每一幀動作……完美!與他腦中的藍圖嚴絲合縫!
“幹得漂亮,伯克!”雷恩由衷讚歎,用力拍了拍伯克的肩膀,“樣品呢?我要的三支‘特調貨’!”
伯克咧嘴一笑,揮手招來兩名工人。他們吃力地從旁邊一個加固木箱中抬出三支體型稍小、線條更加緊湊流暢的輕機槍。取消了馬克沁重機槍笨重的水冷套筒,取而代之的是帶密集散熱片的加重槍管;槍托換成了可摺疊的鋼管骨架結構;機匣頂部預留了安裝光學瞄具的燕尾槽;甚至連扳機護圈都做了符合人體工學的弧度最佳化。
“按你的‘死神便攜版’藍圖弄的!”伯克拿起一支,熟練地摺疊槍托,動作流暢,“加重槍管能承受短點射的高溫,散熱片效果實測還行!摺疊託,方便你塞進那寶貝戒指!強化了閉鎖簧片,保證連續射擊的可靠性!怎麼樣?”
雷恩接過一支,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屬觸感帶著硝煙的氣息。他快速檢查了槍機運作、供彈口和摺疊機構,滿意地點點頭:“非常好!子彈?”
“早備好了!”伯克指著旁邊幾個沉重的木箱,“兩千發特製全被甲.303彈!裝藥足,彈頭硬,保證給你餵飽!”
雷恩也不客氣,揮手間空間戒指微光閃爍,三支“死神便攜版”輕機槍和兩千發彈藥瞬間消失,整齊碼放在戒指空間的一角,緊挨著相位道標吊墜的鉛盒和聖光彈匣。安全感,瞬間拉滿!
工廠頂層的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樓下的喧囂。紅木辦公桌後,老特平勳爵——伯克的父親,一位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人——正襟危坐。他面前攤開著幾份厚厚的專利檔案草案、成本核算表和利潤分配方案。
“豪斯先生,請坐。”老特平勳爵聲音低沉有力,示意雷恩和伯克坐下。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雷恩,帶著審視,“輕機槍原型測試結果遠超預期。伯克告訴我,核心的旋轉閉鎖、供彈系統乃至‘行動式’最佳化方案,都出自你的設計?”
“合作成果,勳爵閣下。”雷恩坦然回應,“伯克解決了材料和工藝落地的難題,工廠的裝置和工人的技藝不可或缺。”他刻意強調了團隊協作。
老特平不置可否,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檔案:“那麼,利益分配。這次,輕機槍是全新的、劃時代的產品,涉及龐大的生產投入、軍方的採購意向乃至潛在的海外授權。我認為,更緊密的專利共有模式對雙方更有利。”
他推過一份草案:“特平家族負責全部生產、推廣、專利維護費用,並承擔所有初期風險。專利所有權,我方佔55%,工廠(技術工人及裝置貢獻)保留10%,你個人佔35%。”
35%?雷恩心中冷笑。圖紙、核心設計思路、甚至關鍵的結構最佳化都來自他,對方卻想用生產投入和風險來壓價。他面上不動聲色,拿起筆,在草案上劃掉幾個數字,寫下新的比例:
“專利所有權:雷恩·豪斯,40%。特納家族,50%。工廠(作為獨立貢獻方),10%。”
他迎著老特平陡然銳利的目光,聲音沉穩有力:“勳爵閣下,這不是無煙火藥的改良,而是從零到一的創造。沒有那張圖紙和最佳化方案,特平工廠再精良的機床,也只能生產老式步槍。40%,是對開創性核心智慧財產權的尊重。”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40%僅限輕機槍本體專利。後續基於此平臺的任何改進型號、衍生品(比如車載、機載變種),我有優先否決權和分成調整權。”
談判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伯克緊張地看著父親和雷恩,大氣不敢出。老特平手指緩緩敲擊著紅木桌面,目光如同實質般在雷恩臉上掃視,試圖找到一絲破綻。雷恩坦然對視,體內黃銅晶體平穩搏動,帶來磐石般的冷靜。
漫長的沉默後,老特平勳爵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或許是對這份強硬和清晰的頭腦)。他拿起鋼筆,在雷恩修改的草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成交。豪斯先生,希望你的智慧如同這槍械一樣,持續為特平家族帶來財富。”他伸出手。
雷恩與之相握,感受到對方手掌的粗糙和力量:“合作愉快,金鎊的光芒,終將照亮共同的航道。”他瞥了一眼戒指空間裡那三支冰冷的殺人機器,嘴角微揚。
子彈就是金鎊,而緊握專利的雙手,才是鍛造金鎊的鐵砧與撕裂阻礙的爪牙!序列7的爪牙,已淬火開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