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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歸家、禮物與書房的密語

2025-12-09 作者:使用者10857711

10月20日,利物浦的傍晚被一層薄薄的秋雨籠罩,帶著海港特有的潮溼與煤煙氣息。雷恩·豪斯站在皇后大道那棟紅磚別墅門前,看著門廊下暖黃色的煤氣燈光,第一次覺得這冰冷的工業城市也透著一絲“家”的暖意。

蘇格蘭高地的寒風、幽靈的嘶吼、雷鳥戰場的慘烈景象,還有那沉甸甸的、價值八千金鎊的雷鳥羽毛和蛋殼碎片帶來的狂喜……這一切都隨著骸骨戰馬最後一次消散的幽藍靈魂之火,被暫時封存進了記憶深處。

“先生!歡迎您回來!”管家老約翰像一座精準的報時鐘,在雷恩踏上臺階的瞬間開啟了門。他接過雷恩沾著泥點的斗篷和獵裝帽,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關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旅途還算順利嗎?”

“嗯,收穫不錯。”雷恩聲音略帶疲憊,但精神頭很足。他踏入溫暖舒適的門廳,壁爐裡燃燒的木柴發出噼啪輕響,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和燉肉的香氣,瞬間驅散了旅途的寒意和硝煙味。這才是生活啊!他舒服地嘆了口氣。

“艾米麗正在準備熱水浴。另外,”老約翰從玄關的邊櫃上拿起一個用油布包裹、沉甸甸的長方形木盒,“特平先生下午派人送來的,說是給您的‘新玩具樣品’,叮囑您務必’,叮囑您務必試用後給他反饋。”

伯克的箱子!雷恩眼睛一亮。他接過箱子,入手分量不輕,看形狀,多半是改進型或新設計的伯克手槍原型。他掂量了一下,問:“有信件嗎?特平先生有沒有留言?”

老約翰微微搖頭:“沒有信件,先生。送東西的夥計只說特平先生最近很忙,工廠裡機器轟鳴不斷。”

“很忙?機器轟鳴不斷?”雷恩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看來伯克那小子被他的“全自動流水線”藍圖撩撥得心癢難耐,已經在自家工廠偷偷摸摸搞實驗了,摸摸搞實驗了,只是還沒下定決心徹底改造。猶豫是正常的,畢竟涉及家族產業。他把箱子遞給老約翰:“先放到我書房去。等我洗個澡,舒坦了再看。”

接下來的幾天,雷恩徹底進入了“戰後休整”模式。

泡在撒了舒緩精油的熱水裡,讓疲憊的肌肉徹底鬆弛;穿著柔軟舒適的絲絨睡袍,窩在壁爐旁的沙發裡,喝著艾米麗煮的熱可可,翻閱著最新的機械工程期刊(主要是為了盯著專利動向);在皇后大道熟悉的餐廳裡享用鮮嫩多汁的牛排(這次是七分熟!),配上一杯醇厚的波特酒;甚至心血來潮,去蒸汽黃銅會所的靶場打了打固定靶,純粹是為了活動筋骨和享受那清脆的槍聲——沒有幽靈,沒有生死壓力,只有金鎊帶來的安逸。

這種悠閒,是前世996猝死的雷恩和剛穿越時在硝酸甘油瓶邊掙扎的雷恩都無法想象的。他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精美的石膏線,感受著體內“戰士”序列帶來的充沛活力和平靜流淌的靈性,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事業有成”帶來的安全感。

“是時候回橡木莊園看看了。”一個念頭在他心裡浮現。賺了錢,總得讓家裡人知道,也看看父親、母親和小妹瑪麗安。

幾天後,一輛經過雷恩“豪斯效率諮詢公司”內部改裝、行駛更平穩安靜的馬車(專利費發光帶來的小小福利),駛離了喧囂的利物浦,奔向郊外的橡木莊園。

當熟悉的、帶著馬匹氣息和青草芬芳的空氣湧入車廂時,雷恩的心緒也變得平和。莊園依舊,高大的橡樹葉子染上了金黃,馬廄裡傳來熟悉的嘶鳴,管家威爾遜那張刻板但忠厚的臉出現在門口時,竟也柔和了幾分。

“雷恩少爺!您回來了!”喬恩的聲音帶著驚喜。

“喬恩,好久不見。”雷恩跳下馬車,拍了拍管家的肩膀(這個動作讓老管家有點受寵若驚)。他手裡提著幾個精心包裝的禮盒。

客廳裡,母親伊麗莎白·豪斯夫人早已聞訊迎了出來。她是個身材微胖、面容和藹的婦人,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眼神依舊明亮溫暖。她一把抱住雷恩,聲音帶著哽咽:“我的孩子!總算回來了!瞧瞧你,瘦了,也結實了!快讓我好好看看!”

“母親,我很好。”雷恩回抱住母親,感受著久違的、純粹的親情溫暖。他注意到母親眼角細微的皺紋,心中微微細微的皺紋,心中微微觸動。

“哼,還知道回來?”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從書房方向傳來。老豪斯先生——雷恩的父親,約翰·豪斯——站在書房門口。他身材依舊高大魁梧,穿著沾了點馬毛的深色馬甲,頭髮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臉龐如同風化的岩石般堅毅,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雷恩時,帶著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聽喬恩說,你在利物浦城混得不錯?沒把你那點家底敗光?”

“父親。”雷恩微微欠身行禮。在父親面前,他總是不自覺地帶上一絲前身殘留的敬畏。他敏銳地注意到,父親那看似普通的皮製馬甲釦子上,似乎有極細微的、非自然的磨損紋路,像是指甲反覆摩挲留下的。一個念頭在雷恩心中閃過,他不動聲色地調動了一絲靈性,瞳孔深處極快地掠過一抹微不可查的、如同黃銅齒輪般的光澤——靈視!

果然!在老豪斯看似普通的身軀之下,雷恩“看”到了一股沉穩、內斂、如同磐石般厚重的靈性光芒!那光芒帶著一種飽經風霜的堅韌感,與羅伯特教授的“工匠”靈性迥異,更偏向於純粹的體魄與意志的錘鍊,如同千錘百煉的鋼鐵!序列至少是序列7甚至更高!而且,似乎…是純粹的“戰士”途徑?沒有感受到其他序列途徑混雜的氣息。

“託您的福,父親,小有收穫。”雷恩收回靈視,臉上露出笑容,將手中的禮盒一一開啟。“這是給母親的,利物浦最新款的蒸汽加溼香薰機,據說能讓面板更水潤,還帶舒緩安神的花香。”一臺精巧的黃銅小機器,上面還鑲嵌著幾顆人造水晶,在母親驚喜的輕呼中遞了過去。

“給您的,父親。”雷恩拿出一個長條形的木盒,裡面是一套頂級雪茄剪、保溼盒和幾支產自南大陸的頂級雪茄。“聽約翰大哥提過您喜歡這個。”老豪斯接過,手指在光滑的木盒上摩挲了一下,鼻子裡“嗯”了一聲,但眼神明顯柔和了不少。

“瑪麗安呢?”雷恩看向樓梯。

“哥!”一個清脆如銀鈴的聲音響起。妹妹瑪麗安像只小鹿般從樓上跑下來。她繼承了母親的溫婉和父親的輪廓,金棕色的長髮,眼睛像小鹿一樣靈動,穿著簡單的棉布長裙,洋溢著青春活力。她直接撲進雷恩懷裡,“你可算回來了!利物浦好玩嗎?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當然有,小公主。”雷恩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遞給她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裡面是一條鑲嵌著細碎藍寶石(人造,但工藝精湛)的銀質項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利物浦港最時興的款式。”

“哇!好漂亮!謝謝哥哥!”瑪麗安立刻戴上,跑到鏡子前左看右看,小臉興奮得通紅。

晚餐是豐盛的家宴。巨大的烤火雞、澆著濃郁肉汁的約克郡布丁、蒸得恰到好處的時令蔬菜、還有豪斯夫人親手烤制的蘋果派。餐桌上氣氛制的蘋果派。餐桌上氣氛溫馨而熱烈。母親不停地給雷恩夾菜,詢問他在利物浦的生活細節;瑪麗安嘰嘰喳喳地講著莊園裡的趣事和學校裡的見聞;老豪斯雖然話不多,但聽著家人的談話,偶爾插一兩句關於馬匹或天氣的話,臉上的線條也柔和了許多。

席間,雷恩大致介紹了自己的“事業”:“在利物浦弄了個小公司,叫‘豪斯效率諮詢’,主要是幫一些工廠和作坊改進生產流程,提高效率,賺了點顧問費。”他刻意淡化了“專利費”的具體數額和“無煙火藥”的敏感性,只強調是技術諮詢。“現在租了個小房子,生活還算安穩。”

“效率諮詢?聽起來像你小時候就喜歡搗鼓那些小玩意兒。”母親欣慰地說,“能靠腦子吃飯就好,比…比鼓搗那些危險的瓶瓶罐罐強!”她顯然還對原主在家搞硝酸甘油的“黑歷史”心有餘悸。

老豪斯看了雷恩一眼,沒說甚麼,只是用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布丁。

“哥!”瑪麗安放下刀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雷恩,“我明年春天就要去利物浦大學讀書了!學文學和歷史!我不想住學校那些冷冰冰的宿舍,聽說又擠又吵…我能…能去你那裡住嗎?我保證不給你添亂!”她雙手合十,一臉懇求。

“哦?我們的小瑪麗安要上大學了?”雷恩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興。他記得原主記憶裡,瑪麗安一直是個聰明好學的姑娘。“厲害啊!當然可以!我那地方雖然不大,但給你收拾個舒服的房間沒問題。離大學也不算太遠。”他爽快地答應了。多個家人住一起,熱鬧點,也更有人氣,還能幫他看著點房子(雖然主要靠老約翰)。至於超凡世界的危險…雷恩下意識地摸了摸腰側(雖然此刻沒帶槍),他現在有能力保護家人了。

瑪麗安歡呼一聲,開心得差點跳起來。

晚餐後,瑪麗安被母親拉去廚房幫忙收拾。雷恩正準備去客廳抽菸,老豪斯卻站起身,拿起他的菸斗,對雷恩示意了一下:“跟我來書房,雷恩。有點事。”

來了。雷恩心中一凜,表面不動聲色:“好的,父親。”

橡木莊園的書房厚重而古樸,瀰漫著雪茄、陳年紙張和皮革的味道。巨大的橡木書桌,高聳的書架塞滿了各種書籍(從農業養殖到一些冷門的探險日誌),牆壁上掛著幾幅風景畫和一個巨大的、鑲嵌著黃銅齒輪和星圖的古老星象儀(雷恩以前只當它是裝飾,現在卻感覺那齒輪的咬合方式似乎蘊含著某種規律)。

老豪斯走到書桌後,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背對著雷恩,拿起那個黃銅星象儀的一個部件,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上面的微型齒輪,發出細微的“咔噠”聲。書房裡只點了一盞汽燈,光線有些昏暗,勾勒出他寬闊而沉默的背影。

“坐。”老豪斯沒有回頭。

雷恩在書桌前的硬木扶手椅上坐下,腰背挺直,保持著戰士序列帶來的警覺。

沉默持續了片刻,只有齒輪細微的轉動聲和壁爐柴火的噼啪聲。

“你身上…”老豪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緩,如同溪水流過岩石,“多了一股味道。硝煙味、血腥味…還有一種…不屬於普通人的‘硬’。”

雷恩心頭一跳,但並未雷恩心頭一跳,但並未驚慌。他早就料到父親能看出來。他沉默著,沒有否認,也沒承認。

老豪斯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落在雷恩臉上,彷彿能看進他的靈魂深處。那眼神不再是餐桌上父親的審視,而是一種屬於資深超凡者的、洞悉本質的銳利。

“利物浦那個老狐狸史密斯,把你拉下水了?”老豪斯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教授…給了我選擇。”雷恩斟酌著詞句,“我選了‘戰士’,序列9,‘槍手’。”他沒有提“通識者”的誘惑,也沒有提那枚黑色的晶體。

“‘槍手’…”老豪斯重複了一遍,臉上看不出喜怒,“不算壞的選擇。至少比他那套‘工匠’把戲更適合你這種…野性子。”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甚麼,“我當年在海外殖民地…走的是‘騎士’分支。守護比破壞更難,但也更…值得。”

他放下星象儀部件,走到壁爐前,拿起火鉗撥弄了一下木柴,火星四濺。“超凡的世界,雷恩,比你想的更黑,更深。力量是蜜糖,也是毒藥。爬得越高,看得越清,也越危險。那些隱藏在蒸汽和齒輪背後的東西…不僅僅是教會宣傳的七神。”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雷恩:“記住幾條規矩,算是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唯一能給你的忠告。”

“第一,永遠不要直視不可名狀之物!好奇心會燒穿你的腦子!感覺不對,立刻閉眼!低頭!逃跑不丟人!” “第二,不要輕易相信任何自稱‘盟友’的超凡者!利益比誓言更牢固,背叛比呼吸更平常!合作可以,但永遠留一條後路,留一顆子彈給自己!” “第三,遠離邪神和隱秘存在的知識!那些低語如同跗骨之蛆,一旦沾上,要麼瘋,要麼死,要麼變成比死更可怕的怪物!”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老豪斯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守護好你的錨!家人,朋友,甚至是你那點可笑的‘專利費’!它們是你在力量狂潮中不被沖垮的礁石!錨斷了,人也就漂走了,要麼沉入瘋狂,要麼被‘深海’裡的東西拖走,連渣都不剩!”

書房裡一片寂靜。老父親的話語如同沉重的鐵錘,敲打在雷恩的心上。沒有溫情脈脈的關懷,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則,帶著殖民地戰場和超凡世界邊緣掙扎過的血腥氣息。

“是,父親。我記住了。”雷恩鄭重地點頭。他能感受到這些話語背後沉甸甸的分量,那是父親用血和命換來的經驗。

老豪斯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確認些甚麼。最終,他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拿起菸斗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中繚繞。

“在利物浦…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碰到那些不講規矩的渣滓。”老豪斯吐出菸圈,聲音恢復了平時的低沉,“去碼頭區‘老錨酒吧’,找瘸腿的湯姆,報我的名字——‘鐵砧’約翰。他會知道怎麼聯絡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不到走投無路,別用這投無路,別用這層關係。人情債,比高利貸難還。”

“鐵砧”約翰…雷恩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和地點。這是父親在利物浦地下世界的聯絡點?他點了點頭:“我明白,父親。”

“行了,出去吧。”老豪斯揮了揮手,重新背過身去,對著壁爐裡的火焰,魁梧的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深沉,“去陪你母親和瑪麗安說說話。別讓她們擔心。”

雷恩站起身,對著父親的背影微微鞠躬,轉身離開了書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將壁爐的暖光、雪茄的煙霧和那份沉重的父愛隔絕在門內。

走廊裡,母親和瑪麗安的笑語聲隱約傳來和瑪麗安的笑語聲隱約傳來。雷恩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殘留的雪茄味和書房的凝重感漸漸散去。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朝著溫暖明亮的客廳走去。

家,是歸處,也是錨歸處,也是錨點。而前方,在蒸汽與齒輪轟鳴的利物浦,在那隱藏著無盡秘密與危險的世界,屬於他的戰鬥和傳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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