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前三天，許情“恰好”與品牌大中華區總裁共進午餐。
席間言笑晏晏，聊藝術，聊生活，聊品牌未來的中國戰略。
話題看似隨意，卻在不經意間，許情以一副關切後輩的口吻提了一句：
“聽說你們這次也邀請了劉億菲？那孩子形象是真好，仙氣十足，剛簽了我們鴻淵，林淵可是寶貝得緊，資源都給頂配。”
她優雅地切著盤中的牛排，語氣帶著讚賞，卻又微妙地頓了頓，
“就是……年紀到底還輕，經歷的風浪也少。這種頂級珠寶的私密晚宴，來的都是最挑剔的圈內人和藏家，氣場和談吐要求極高。
我是有點擔心，萬一她有點怯場，或者……不太適應這種需要極強社交能力和沉澱的場合，反而會影響品牌對她的觀感，也辜負了林淵的一番苦心。
畢竟，有些東西，不是光有張漂亮臉蛋和人氣就夠的，需要時間慢慢養。”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全是為品牌著想、為後輩考慮的姿態。
但聽在精明的品牌總裁耳中，自然能品出幾層意思：
劉億菲資歷尚淺，或許撐不起這種頂奢場合的氣場；她受寵但可能被保護得太好，缺乏必要的社交歷練；過於年輕的形象，與品牌想要傳遞的“傳承、底蘊、極致奢華”的核心價值，或許存在一絲縫隙。
總裁微笑著點頭，未置可否，但心中那杆天平，已經發生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傾斜。
最終，劉億菲收到的，從原本“誠摯邀請”變成了“因名額有限，特邀作為觀察嘉賓列席，暫不參與核心環節”。
雖未完全被拒之門外，但定位已然矮了一截，失去了一次在頂級時尚圈核心層展示自我、建立關鍵人脈的絕佳機會。
訊息傳到劉億菲團隊耳中，那位CAA來的經紀人眉頭緊鎖，卻查無實據，只能歸咎於“品牌方的謹慎考量”。
李小苒則動用了自己在京圈影視製作人中的人脈。
一個正在籌備中的、製作規格頗高的民國傳奇劇專案，導演是李小苒的老友，原本對劉億菲的古典氣質頗有興趣，將其列為了女主角的備選之一。
李小苒在一次老友聚會上，“無意間”提起：
“亦菲那孩子確實靈，林淵現在把所有好資源都堆給她，聽說光是表演老師就請了三位，天天上課，刻苦是刻苦，但也聽說……孩子壓力有點大，有時候對角色的理解會比較……堅持己見？
可能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有時候跟成熟導演的溝通，需要更多的磨合和彈性。”
她語氣溫和，滿是前輩對後輩的體諒，卻悄然埋下了一顆“可能難合作”、“想法多、需遷就”的模糊種子。
導演聽後，沉吟良久。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深入溝通、默契配合的演員，而非一個需要全劇組小心翼翼捧著、還可能存在溝通成本的“資源寵兒”。
儘管劉億菲的條件依然誘人，但這顆種子一旦種下，便在導演心裡悄悄生了根，讓他在後續評估時，不自覺地將“配合度”和“溝通成本”列為了更重要的考量因素。
劉億菲最終未能進入該專案的最後角逐，團隊收到的反饋是“形象與角色略有出入”，一個無可指摘卻並非真正原因的理由。
除了在具體資源上設定軟釘子，一些模糊的傳聞也開始在極小範圍、極高層級的人際網路中悄然流動。
源頭難以追溯，內容似是而非：
“聽說鴻淵新來的那位‘神仙姐姐’，團隊排場大得嚇人，出門標配六個助理，比林淵自己還講究。”
“到底是年輕，被捧得太高，有點飄了，對合作方提出的要求細節多得令人頭疼，劇本要改，妝發要挑，時間要掐……”
“林淵是念舊，但也架不住身邊的人恃寵而驕啊，這麼個消耗法，再厚的底子也經不起折騰。”
這些傳言如同夜色中的薄霧，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在特定的小圈子裡，無聲地改變著一些人對劉億菲的觀感。
從“備受期待的實力新星”或“令人憐惜的落魄仙女”，微妙地轉向“可能被寵壞、難伺候的資源咖”。
雖然尚未形成公開的負面輿論，但已在高階人脈圈層中，為她悄然蒙上了一層需要“謹慎評估”的陰影。
……
相比於許情和李小苒帶有明確防禦和反擊性質的行動，周汛和高園園的“進取派”顯得更為超然，但絕非毫無作為。
在《李米的猜想》片場休息時，周汛刷到關於劉億菲團隊配置和資源規劃的業內分析文章，遞給旁邊看劇本的高園園，輕笑一聲：
“看見沒？全火力覆蓋。電影、電視、時尚、國際，一步到位。林淵這是要親手造神啊。”
高園園接過手機掃了幾眼，眼神平靜：“資源堆砌出來的神，未必持久。關鍵看她自己接不接得住，消化得了多少。”
她將手機遞迴，“我們當初商量好的路，是靠作品和實力說話。她走她的資源快車道，我們走我們的價值攀升路。本質上，並不衝突。甚至……”
她頓了頓，“她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和注意力，對我們潛心打磨作品，未必是壞事。”
周汛叼著沒點燃的煙，眯起眼：“你是說，讓她在前面頂著‘資源寵兒’的名頭吸引仇恨和比較，我們悶聲發大財？”
“談不上吸引仇恨。”
高園園糾正道，聲音清冷，
“只是不同的發展策略。林淵願意給她資源，是他的決策。我們要做的，是讓他看到，即便沒有這樣的資源傾斜，我們依然能憑藉自身的硬實力，創造出不輸於甚至超越資源堆砌的價值。這才是更長久的立身之本。”
話雖如此，兩人也並非完全置身事外。
偶爾在與共同認識的製片人、媒體人交談時，當話題引向鴻淵內部或劉億菲時，她們會表現出適當的“關切”：
“亦菲妹妹條件確實好，林淵重視也是應該的，希望她能穩住心態，畢竟一下子承載這麼多期待，不容易。”
“鴻淵現在資源豐富是好事，但如何平衡內部，讓每個人都有發揮的空間，考驗的是管理智慧。”
“我們？我們就老老實實拍戲唄，把角色演好，就是對鴻淵、對林淵最大的支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