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外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狂歡截然不同,林淵那私密的後院天地裡,此刻正經歷著不下於八級的地震。
曾梨看到劉億菲親暱挽著林淵,笑容甜美,眼神依賴,那聲“林淵哥哥”清晰入耳。
“啪嗒!”
她手中那盞心愛的景德鎮白瓷茶杯,失手掉落在茶盤上,瞬間碎裂,溫熱的茶湯濺溼了她的裙襬。
她卻恍若未覺,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那聲“哥哥”,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了她心裡最柔軟也最沒有安全感的地方。
她一直知道林淵對劉億菲有種特別的感情,是兄長對妹妹的憐愛,也有對當年共同成名經歷的懷念。
她也一直告訴自己,劉億菲年紀小,又是舊識,林淵多照顧些是應該的,自己是“女朋友”,是未來的“女主人”,該有氣度。
可是……“哥哥”?
如此親暱的稱呼,在萬千鏡頭前?
還有那挽手的姿態,那眼神裡的光彩……那絕不僅僅是“哥哥妹妹”那麼簡單!
那是一個女人,在向全世界宣告她對一個男人的親近、依賴和……潛在的佔有慾!
曾梨感到一陣窒息般的胸悶。
她想起林淵對她的承諾,想起他說她是他的歸處。
可當另一個女人如此高調地闖入他們的世界,用這樣一種近乎挑釁的方式展示與林淵的特殊關係時,那份承諾帶來的安全感,瞬間變得搖搖欲墜。
她用力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再睜開時,眼圈已經不受控制地泛紅。
但她極力挺直脊背,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是曾梨,是林淵親口承認的愛人,她不能失態,不能讓人看笑話。
可心底那份被刺痛、被威脅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陣陣漫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需要林淵的解釋,需要一個更強有力的安撫,否則……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
李小苒是在和許情一起做SPA時,從按摩師的竊竊私語和突然震動的手機推送中得知訊息的。
看到影片的那一刻,李小苒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做了一半的香薰按摩再也無法帶來絲毫放鬆。
“她……她怎麼敢……”李小苒聲音發顫,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許情。
許情已經摘下了面膜,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冰冷。
她揮揮手讓按摩師先出去,等門關上,才冷哼一聲:
“有甚麼不敢的?人家有底氣。國民度最高的‘神仙姐姐’,和林淵有舊情,又是被‘英雄救美’接回來的,現在正是一腔感激和依賴的時候。
這一聲‘哥哥’,這一挽手,看似天真嬌憨,實則高明得很。直接把‘舊妹妹’、‘恩人’、‘特別的人’幾個標籤焊死在身上了,比甚麼‘女朋友’的頭銜在某些時候更有用,也更難反駁。”
“那我們怎麼辦?”李小苒是真的慌了,“曾梨那邊肯定……我們之前還想聯手抵禦新人,可這劉億菲,根本就不是普通‘新人’!她是核武器!”
許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和危機感:
“慌甚麼?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劉億菲這一手確實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包括曾梨。但這也意味著,她成了眾矢之的。
曾梨不會舒服,周汛高園園那兩個精明的也不會坐視。我們先按兵不動,看看林淵怎麼處理,也看看其他人怎麼反應。
記住,我們‘保守派’的核心是‘維持’,現在局面被徹底打破,我們要重新評估,是繼續‘維持’舊有份額,還是……想辦法在新的格局裡,找到對我們更有利的位置。”
話雖如此,但兩人對視時,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劉億菲的加入,讓原本就脆弱的平衡蕩然無存,未來的變數太大了。
……
周汛是在《李米的猜想》片場休息間隙,從助理那裡看到訊息的。
她正叼著沒點燃的煙,眯著眼看完了那段十幾秒的影片,然後嗤笑一聲,把手機丟還給助理。
“可以啊這小丫頭,看著不聲不響,出手就是大招。”
周汛對旁邊也在看手機的高園園說,“直接物理捆綁加輿論繫結,‘林淵哥哥’……嘖嘖,這稱呼,夠親,也夠狠。曾梨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高園園放下手機,清冷的臉上沒甚麼波瀾:“手段直接,但有效。充分利用了自身的優勢和林淵的軟肋。一下子就把自己擺到了一個非常特殊且難以被替代的位置。我們的‘事業繫結’策略,看來遇到了一個更擅長打‘感情牌’和‘輿論牌’的對手。”
“對手?”周汛扯了扯嘴角,“暫時還談不上。她走的是另一條路。我們靠硬實力和不可替代性吃飯,她靠的是特殊情感聯結和大眾好感度。短期內,她的威脅對曾梨、李小苒她們更大。對我們而言……局勢更復雜了,但也更有意思了,不是嗎?”
高園園微微頷首:“林淵現在肯定一個頭兩個大。看他如何平衡吧。我們按原計劃,先把《李米的猜想》做好。實力,永遠是最硬的底氣。”
兩人雖然冷靜分析,但也都意識到,劉億菲的入場,讓原本可能趨向於“事業價值競爭”的後院格局,猛然增加了巨大的“情感變數”和“輿論壓力”,未來的博弈,將更加多維和不可預測。
……
而處於這場輿論和情感雙重風暴正中心的林淵,在釋出會結束後,坐進返回公司的車裡,他的私人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提示音幾乎連成一片。
曾梨沒有發文字,只發了一個破碎的茶杯圖片。
李小苒發來一個哭泣的表情包,後面跟著:“她叫你哥哥……”
許情的資訊意味深長:“林老闆,新妹妹很黏人啊。”
周汛直接調侃:“行啊林淵,這‘照顧’得可真夠無微不至的,都挽上了。”
甚至連遠在重慶拍戲、平日幾乎不主動聯絡的高園園,都發來一句簡短的:“恭喜,鴻淵又添一員大將。”
楊蜜、劉施施、唐煙等人也發來了各種表示震驚、好奇或恭喜的資訊。
林淵看著瞬間被塞爆的收件箱,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但眼底深處卻並無慌亂。
這一切,在他決定插手劉億菲的事情時,就或多或少預料到了。只是劉億菲這丫頭在臺上的“臨場發揮”,確實超出了他的預計,將矛盾和關注度瞬間推向了頂點。
他先給曾梨回了一條:“晚上我去找你,我們好好談談。茶杯碎了沒關係,我再給你買更好的。”
給李小苒回:“別多想,她就像個小妹妹,剛經歷那些事,有點依賴情緒。晚上給你打電話。”
給許情回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表情,不置可否。
給周汛回:“你就別添亂了,好好拍你的戲。”
給高園園回:“謝謝。你們也加油。”
回完這些,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輿論的狂歡他可以暫時不理,但後院的火必須儘快撲滅,至少不能讓火勢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