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鴻淵影片在東南亞掀起波瀾時,鴻淵帝國在電影領域的另一枚重要棋子,也悄然落子。
由鴻淵國際影業全資主控、周汛領銜主演的文藝電影《李米的猜想》,在一個霧氣濛濛的清晨,於重慶這座充滿市井氣息與魔幻地形感的城市低調開機。
沒有盛大的開機儀式,沒有媒體長槍短炮的圍堵,只有劇組主創簡單的焚香祈福,便迅速投入了拍攝。
這是周汛的要求,也是導演曹保平的風格。
他們都希望排除一切干擾,讓整個劇組,尤其是女主角周汛,能完全沉浸在“李米”的世界裡。
而周汛,為了成為“李米”,早已開始了她的蛻變。
開機前一個月,她就向劇組提出,要真正去開計程車。
不是作秀,不是擺拍,而是像真正的計程車司機一樣,接單,載客,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經紀人極力反對,擔心安全,也擔心形象。
但周汛異常堅持,甚至直接找到了林淵。
“林淵,這個角色,光靠想象和技巧不夠。”
電話裡,周汛眼神異常明亮,也異常執著,
“李米開了四年計程車,她的疲憊,她的麻木,她對每個乘客下意識的觀察和想象,她車裡那個小世界的孤獨感……這些,不真的去開,去感受,演不出來。至少,我演不到我想要的那個程度。”
林淵看著螢幕那頭不施粉黛、卻因談起角色而神采飛揚的周汛,沉默了幾秒。
他了解周汛對錶演的痴迷和狠勁,也相信她的判斷。
“注意安全,帶好助理,偽裝做好。”林淵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需要甚麼支援,跟劇組提。”
於是,在重慶的街頭,多了一個開著普通計程車、戴著鴨舌帽和黑框眼鏡、幾乎素顏到憔悴的女司機。
她不是周汛,她是“李米”。
她真的接了無數單,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乘客:有喋喋不休抱怨生活的上班族,有沉默不語望著窗外的失意人,有甜蜜依偎的情侶,也有行色匆匆的旅人。
她聽著他們的對話,觀察他們的表情,在腦海裡編織著他們可能的故事,就像李米做的那樣。
一個月下來,周汛瘦了一圈,面板被風吹得有些粗糙,眼下有了淡淡的黑眼圈,但她的眼神卻愈發沉靜,甚至帶著一絲李米般的、長久等待後的麻木與銳利混雜的感覺。
當她偶爾摘下眼鏡揉揉眉心時,那種疲憊和融入市井的狀態,讓偶爾認出她的粉絲都幾乎不敢確認。
開機這天,當週汛以李米的造型——簡單的舊襯衫、牛仔褲、頭髮隨意紮起、臉上是長期缺乏睡眠和日曬的痕跡。
她出現在片場時,連導演曹保平都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這就是他要的李米,從內到外,幾乎已經成了。
林淵是在開機後的第三天,才從繁忙的日程中抽空飛抵重慶探班的。
他低調地來到了拍攝現場。
一個略顯老舊的居民區附近,劇組正在拍攝李米日常出車前的準備戲份。
他到的時候,周汛正靠在她那輛道具計程車邊,手裡夾著一支菸,眼神放空地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似乎在醞釀情緒,又似乎只是李米在發呆。
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種極致的、近乎透明的孤獨感裡,與周圍嘈雜的拍攝準備工作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入了這個破舊的環境。
林淵停下了腳步,沒有立刻上前。
他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看著完全沉浸在角色狀態中的周汛。
那一刻,他心中湧起的不僅僅是欣賞,更是一種強烈的震撼。
他見過很多敬業的演員,但像周汛這樣,能如此徹底地將自己打碎,然後重塑成另一個完全不同的靈魂的,少之又少。
這份對藝術的赤誠和犧牲,讓他這個見慣風雨的“老江湖”,也為之動容。
“Cut!這條過了!迅姐,狀態太對了!”導演的聲音傳來。
周汛彷彿從另一個世界被拉回,她眨了眨眼,眼神裡的麻木迅速褪去,恢復了屬於周汛的靈動。
然後,她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林淵。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來,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笑容。
不是李米那種麻木的笑,也不是平時周汛那種颯爽不羈的笑,而是一種帶著點疲憊、卻又因為看到他而發自內心感到愉悅的、柔軟的笑容。
她掐滅了手裡的煙,朝他走了過來。
“你怎麼來了?大老闆日理萬機的。”
周汛走到他面前,仰頭看他,語氣隨意,但眼睛裡有著光。
“來看看我們的女主角,把自己折騰成甚麼樣了。”
林淵打量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瘦了不少。”
“為藝術獻身嘛。”
周汛聳聳肩,渾不在意,隨即興致勃勃地拉著他往監視器那邊走,
“正好你來了,看看剛才拍的幾條,我覺得李米這時候的情緒還可以再收一點,不是完全的麻木,應該底下還有點很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因為又一天過去了,信還是沒來……”
她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拉著林淵討論起角色細節。
林淵也被她的專業和熱情帶動,兩人就著監視器裡的回放,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從李米某個眼神的停留時間,到她拿煙手指微微顫抖的幅度,再到車內光線變化對情緒氛圍的影響……討論深入而專注,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自覺地放輕了動作,生怕打擾了這對老闆和演員之間,那明顯超越了普通工作關係的、充滿共鳴的交流。
“你看這裡,”
周汛指著螢幕上自己一個側臉的特寫,
“曹導說我這裡眼神有點太‘有戲’了,李米這時候應該是空的,但我總覺得,空的同時,是不是也該有一點點……像灰塵一樣飄著的期待?哪怕她自己都否認?”
林淵凝視著畫面,沉思片刻:
“有道理。但這個‘灰塵一樣的期待’不能透過眼神直接傳遞,那又太刻意了。或許可以透過一些無意識的小動作?比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方向盤上某個痕跡?或者,在某個乘客提到‘信’、‘等待’這類字眼時,呼吸有極其細微的停頓?”
“摩挲痕跡……這個好!”
周汛眼睛一亮,“方向盤上可以提前設計一個不太明顯的舊劃痕,就像是她以前不小心弄的,後來成了習慣性動作!林淵,你可以啊!不愧是能寫出《原始碼》的人!”
兩人越聊越投入,彷彿周圍的世界都不存在了。
那種在藝術創作上思想碰撞、互相激發靈感的快感,讓兩人都感到興奮不已。
這不僅僅是對一個角色的探討,更是兩個高度敏感、對創作有極致追求的靈魂,在專業領域的深度共鳴。
探班時間有限,林淵還要趕回北京。
臨走前,他看著又準備投入下一場拍攝、重新變回那個憔悴孤獨的“李米”的周汛,由衷地說了一句:“周汛,這個角色,一定會成為你的代表作之一。我很期待。”
周汛回過頭,看著他,臉上再次露出那種帶著疲憊卻明亮的笑容:“借你吉言。等著看吧,不會給你這投資人丟臉的。”
沒有多餘的曖昧言語,沒有拉扯的情感試探,只有對彼此專業能力的絕對認可和期待。
但恰恰是這種基於共同事業追求和靈魂共鳴的聯結,在此刻,顯得比任何風花雪月都更加牢固,更加打動人心。
回京的飛機上,林淵閉目養神,腦海裡卻不時浮現出周汛靠在車邊那孤獨的身影,以及她討論角色時眼中燃燒的火焰。
這個女人,正在用她的方式,在他的帝國版圖上,銘刻下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印記。
她的“進取派”之路,走得紮實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