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京城迎來了新年的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將這座千年古都裝點得銀裝素裹。
但在CBD核心區那棟嶄新的鴻淵大廈頂層，溫暖的中央空調隔絕了外界的嚴寒，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雪景與都市霓虹交織的壯闊畫面。
這是鴻淵影視剛剛搬入的新總部。
整整三層，近五千平米的辦公空間，設計前衛，設施頂尖，處處彰顯著這家公司如今的實力與雄心。
最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林淵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拿著一份還帶著油墨香的財務報表。
他身後，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堆放著更多的檔案。
專案計劃書、合作協議、審計報告。
陳明浩推門進來，手裡也捧著一摞檔案，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以及一絲恍惚。
這兩個月發生的一切，即便作為親歷者，他仍覺得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淵兒，最後的審計資料出來了。”
陳明浩將檔案放在桌上，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你……你自己看吧。”
林淵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彙總報告。
目光在那些數字上緩緩掃過：
【《原始碼》專案總收益】
國內票房分賬：約1.1億人民幣
派拉蒙翻拍權收入：稅後約9600萬人民幣
後續DVD、電視版權等長尾收入：約2000萬人民幣
合計：約億人民幣
【《奔跑吧，兄弟！》第一季收益】
芒果臺版權費萬人民幣
廣告分成：約1800萬人民幣
網路版權及其他衍生收入：約800萬人民幣
合計：約5720萬人民幣
【《瘋狂的石頭》專案收益】
票房分賬：約1400萬人民幣
後續版權收入：約600萬人民幣
合計：約2000萬人民幣
【其他收入】
《最好的我們》、《像霧像雨又像風》等早期專案持續分成：約800萬人民幣
藝人經紀、商務活動抽成等：約1200萬人民幣
【支出與成本】
《原始碼》製作宣發成本：約4500萬
《奔跑吧》第一季製作成本：約2200萬
《瘋狂的石頭》製作宣發成本：約550萬
公司運營、人員薪酬、新總部購置裝修等：約3000萬
“鴻淵影片”專案前期投入：已劃撥5000萬專項資金
最終審計後，鴻淵影視集團在2003年度，淨現金流積累達到約2.5億人民幣。公司總資產估值已突破5億。
2.5億淨現金流！
在2003年，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家企業瞠目結舌的數字。
要知道，此時京城核心區域的房價不過每平米五六千元。
這筆錢，足以買下小半個高檔小區，或者收購數家中小型影視公司。
而這，僅僅是一家成立不過三年多的公司，在一個財年內創造的奇蹟。
林淵放下報告，臉上並沒有陳明浩預想中的狂喜，而是一種沉靜的、掌控一切的從容。
彷彿這驚人的數字，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2.5億……”
陳明浩喃喃重複著這個數字，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抹了把臉，
“淵兒，我不是在做夢吧？兩年多前，咱們還在為《最好的我們》那百來萬投資發愁……現在……”
“現在，”林淵接過話頭，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飛雪與城市，“我們有了足夠的籌碼，可以坐到真正的牌桌上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令陳明浩心悸的力量。
“還記得我們當初說，要建立娛樂帝國嗎？”
林淵轉過頭，看向陳明浩，“以前，那可能只是一個口號，一個夢想。但現在……”
他指了指桌上的財報：“這就是帝國奠基的第一塊金磚。”
陳明浩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
“下一步怎麼走？鴻淵影片那邊，技術團隊已經在搭建，但燒錢速度不慢。還有，華誼那邊最近安靜得有點反常，我總感覺他們在憋著甚麼壞。”
“華誼……”
林淵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和冷意，“讓他們憋著吧。傳統巨頭的轉身，沒那麼容易。他們現在想的，可能還是怎麼在下一個電影專案上壓過我們，或者也弄一檔類似的綜藝。”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背影挺拔。
“但我們的戰場，不應該只侷限在這裡了。”
林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陳明浩耳中，“明昊，你覺得，我們現在最缺的是甚麼？”
陳明浩想了想：“缺人？咱們現在團隊擴張很快，但頂級人才永遠缺。缺專案？好劇本、好創意可遇不可求。缺……渠道？對了，你搞鴻淵影片，就是為了補渠道。”
“都對，但都不是核心。”
林淵轉過身，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我們最缺的，是真正的、穩固的、屬於我們自己的核心資產和護城河。”
他走回辦公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影視專案有風險，再好的眼光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綜藝熱度會衰減，模式會被模仿。影片網站更是前途未卜，一片藍海也可能變成血海。”
“那……”陳明浩不解。
“所以，我們需要一些，無論市場如何變化，無論競爭對手如何追趕，都難以撼動的東西。”林淵的目光變得深邃，“比如，院線。”
“院線？”陳明浩一愣。
“對。如果我們擁有自己的電影院線，那麼我們的電影就有了最可靠的播出渠道，排片不再受制於人。這是下游渠道的掌控。”
“再比如，頂級的內容製作團隊和不可替代的IP。不僅要投資電影、電視劇，我們還要建立自己的動畫工作室，收購有潛力的文學網站，囤積優質小說版權，打造從文學到影視的完整產業鏈。這是上游內容的掌控。”
“還有國際化的觸角。”
林淵走到牆邊的世界地圖前，
“《原始碼》能被派拉蒙看中，說明我們的創意有國際潛力。我們不能只滿足於國內市場。未來，我們要投資、合拍，甚至主導能在全球市場發行的專案。文化輸出，才是真正的強大。”
陳明浩聽得心潮澎湃，但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林淵描繪的藍圖太大了，大到他一時難以完全消化。
“這……這得需要多少錢？多大的人力物力？”陳明浩澀聲問道。
“錢，我們現在有了一些。”
林淵走回窗前，看著樓下在雪中如同螞蟻般穿梭的車流，
“2.5億，是起步資金。下一步，我們可以考慮引入戰略投資者，或者……讓公司走上更廣闊的融資平臺。”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更具野心的詞：“甚至，未來上市。”
上市！
陳明浩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但現在，”
林淵的語氣恢復平靜，
“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好。鴻淵影片是重中之重，這是我們未來戰略的核心節點，必須不計成本地打好基礎。《奔跑吧》第二季要開始籌備了，模式要升級，不能一成不變。寧昊那邊，讓他休息一段時間，然後給他更大的支援，讓他去拍他想拍的任何東西，成本上限可以放寬。”
他轉過身，臉上重新露出那抹陳明浩熟悉的、帶著痞氣和絕對自信的笑容：
“明昊，以前我們是在棋盤上小心翼翼落子，生怕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但現在……”
他指了指腳下這棟嶄新的大廈，指了指窗外這片廣闊的天空，最後指了指桌上那份寫著驚人數字的財報。
“棋盤，該由我們來擺了。”
陳明浩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年輕幾歲，卻已然擁有如此氣魄和格局的兄弟，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豪情。
“幹了！”
陳明浩重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擺棋盤是吧？算我一個！”
林淵笑著與他擊掌。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蓋了舊日的痕跡，也預示著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