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芒果電視臺大樓。
林淵帶著陳明浩和策劃總監李雪，再次踏入了這棟熟悉的大廈。
與之前來洽談《最好的我們》和《來自星星的你》時的氛圍不同，這一次，他們能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更為審慎，甚至略帶懷疑的氣息。
會議室內，芒果臺購片部主任李悅和分管內容的歐陽臺長早已等候在此。
雙方寒暄落座，氣氛表面融洽，底下卻暗流湧動。
“林總，恭喜啊！”
歐陽臺長笑容滿面地開口，“《原始碼》可是給我們國產電影長了大臉了！票房紀錄，海外翻拍，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林淵取得的成就，由不得他不佩服。
李悅也笑著附和：“是啊，林總現在可是我們國內影視圈的標杆人物了。”
“歐陽臺長，李主任，過獎了，離不開朋友們的支援。”
林淵謙遜地笑了笑，話鋒一轉，“這次冒昧來訪，是有一個新的合作專案，想請兩位幫忙把把關。”
他示意了一下李雪。
李雪立刻將精心準備的《奔跑吧，兄弟！》專案策劃書，遞到了歐陽臺長和李悅面前。
歐陽臺長和李悅接過策劃書，臉上還帶著輕鬆的笑容翻看起來。
然而，隨著一頁頁翻過，他們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眉頭微微蹙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困惑和……不以為然。
“戶外競技？真實互動？”
李悅抬起頭，看向林淵，語氣帶著明顯的遲疑，“林總，您的意思是，讓一群明星，像孩子一樣在外面跑來跑去做遊戲？這、這會不會太兒戲了？”
歐陽臺長合上策劃書，身體微微後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他看向林淵，語氣比李悅更委婉，但態度卻更堅決：
“林總，您的創意總是天馬行空，讓人佩服。不過……”他頓了頓，“這個《奔跑吧，兄弟！》的模式，確實非常新穎，新穎到……在國內甚至國際上，都幾乎沒有成功的先例可循。”
他坐直身體，擺出推心置腹的姿態：“您看，我們臺和貴公司之前的合作，《最好的我們》、《來自星星的你》，包括您之前參演的《像霧像雨又像風》，都是精品電視劇，觀眾基礎好，風險可控。
我們為甚麼不繼續在這個優勢領域深化合作呢？我們臺明年有幾個S級的電視劇專案，正在尋找優質的合作伙伴，我覺得以鴻淵的實力，完全可以……”
“歐陽臺長，”林淵平靜地打斷了他，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眼神卻銳利起來，“電視劇的合作，我們當然歡迎。但《奔跑吧》這個專案，代表了鴻淵未來發展的另一個重要方向。”
他身體前傾，目光掃過歐陽臺長和李悅：“我相信，未來的綜藝市場，絕不僅僅是室內訪談和唱歌選秀的天下。觀眾渴望看到更真實、更互動、更有趣的內容。明星走下神壇，展現他們作為普通人的一面，這種反差和真實感，將會是巨大的看點。”
“林總，理想很豐滿，但現實很骨感啊。”
李悅忍不住插話，語氣帶著一絲業內老人的優越感，“您說的這些，聽起來不錯。但實際操作起來，難度太大了！明星檔期怎麼協調？安全保障怎麼做？戶外拍攝不可控因素太多！而且，您這固定MC團的模式，萬一有幾個MC觀眾不喜歡，整個節目就垮了！風險太高了！”
他搖了搖頭：“恕我直言，林總，這個專案，投入產出比可能完全不成正比。我們芒果臺作為國內一線的播出平臺，需要對收視率和廣告商負責。這種過於前衛的節目，我們……恐怕很難冒險。”
陳明浩在一旁聽得心頭火起，這幫老傢伙，就知道固步自封！
他剛想開口反駁，被林淵用眼神制止了。
林淵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舊從容：“李主任的擔憂，我可以理解。任何新事物的誕生，總會伴隨質疑。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正是因為沒有人做過，我們才更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才能享受到最大的紅利。芒果臺能夠有今天的地位，不也是靠著一次次敢於創新、引領潮流才實現的嗎？”
歐陽臺長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搖頭：“林總，您說的有道理。但是，臺裡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如此巨大的投入和不確定性，我很難在評審會上說服其他領導和廣告部。畢竟，我們之前沒有任何類似節目的成功經驗可以參照。”
他看著林淵，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和最後的勸說：“林總，我真心建議，您不如把這個專案的預算和精力，投入到我們更擅長的電視劇領域。我們可以給您最好的播出時段，最高的購片價格。何必去碰綜藝這個……吃力不討好的領域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幾乎已經是關上了合作的大門。
會議室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陳明浩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歐陽臺長，李主任，既然這樣……”
“明浩。”林淵抬手製止了他，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既然臺裡有難處，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他從容起身，與面色各異的歐陽臺長和李悅握了手，這才帶著團隊離開會議室。
一走出會議室，陳明浩就忍不住壓低聲音：“淵兒，就這麼算了？芒果臺這幫老古板……”
林淵沒說話，只是遞給他一個眼神，兩人默契地走到走廊盡頭的吸菸區。
“啪嗒。”
陳明浩點燃一支菸，狠狠吸了一口，煩躁地說：“現在怎麼辦？要不我馬上聯絡上海衛視和浙江衛視？他們這兩年勢頭挺猛，說不定……”
“不急。”林淵看著窗外，目光深邃，“你還沒看出來嗎？不是芒果臺的問題，是這個模式對所有人來說都太新了。”
“那難道專案就這麼黃了？”陳明浩不甘心。
“黃？”林淵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弧度，“他們不敢賭，我就逼他們賭。一會兒回去，我有個新方案。”
他彈了彈菸灰，眼神銳利：“要玩，就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