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腥風撲面,那頭黑熊像一輛失控的坦克,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眼看著就要撞上林山。
林山雙眼血紅,手裡的剝皮刀被他死死攥著,指節泛白。
他正準備迎著那血盆大口來個“滑鏟”,拼著掛彩也要給這畜生開個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哎哎哎!別開火!是咱們人!”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黑熊身後那片灌木叢裡傳了出來,還帶著點氣喘吁吁的慌亂。
緊接著,那頭看起來凶神惡煞的“黑熊”,動作猛地一僵,笨拙地舉起兩隻前爪,竟然……
把自己的“腦袋”給摘了下來!
“呼——憋死老子了!這熊皮大衣也太沉了!”
一個穿著迷彩服、滿頭大汗的平頭青年,從那張碩大的真熊皮底下鑽了出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手裡還拎著個擴音器。
剛才那聲震天響的熊吼,就是從這擴音器裡放出來的。
“我操……”
林山保持著握刀的姿勢,愣在原地,眼角一陣狂抽。
他看著那個從熊皮裡鑽出來的小年輕,又看了看從灌木叢裡陸續走出來的、全副武裝的安保隊員。
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帶頭走過來、一臉尷尬的韓小虎身上。
“韓小虎!”
林山把剝皮刀插回腰間,指著那件熊皮大衣,氣極反笑。
“你們這群兔崽子,大白天的在山裡裝神弄鬼,吃飽了撐的?!”
韓小虎趕緊賠著笑臉,湊上前來遞了根菸。
“山子哥,誤會,純屬誤會啊!”
“這不是快年底了嘛,鎮上的安保壓力大,我尋思著帶兄弟們進山搞個冬季拉練,模擬一下遇到猛獸突襲的場景。”
他指了指那個滿頭大汗的平頭青年。
“那熊皮還是您當年打下來的那張呢,我特意借來當道具的。”
“誰知道這麼巧,剛好碰上您帶嫂子和小虎少爺進山啊!”
蘇晚螢這時候也緩過神來了。
她拍了拍胸口,沒好氣地瞪了林山一眼。
“你還笑!剛才差點沒把我嚇死!小虎都被嚇哭了!”
她趕緊把揹簍裡還在抽搭的小孫子抱出來,輕聲哄著。
林小虎鼻涕冒泡,指著那件癱在地上的熊皮,奶聲奶氣地控訴。
“假熊熊!不好看!爺爺騙人!”
林山老臉一熱,被親孫子當眾拆臺,這面子往哪擱?
他乾咳了兩聲,瞪了韓小虎一眼。
“拉練就拉練,搞得跟真的一樣,下次提前報備!”
“得嘞!您教訓得是!”
韓小虎連連點頭,帶著人麻溜地滾了。
一場虛驚過後。
既然沒真熊看,林山索性帶著蘇晚螢和孫子,在這片外山轉悠起來。
陽光照在雪地上,暖洋洋的。
林山指著前面一個被積雪覆蓋的淺坑,挺直了腰板,準備開始他的“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環節。
“小虎啊,你看見那個坑沒?”
他故意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
“當年你爺爺我,就是在這兒,用兩根樹枝和一根藤蔓,做了一個‘重力陷阱’!”
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那頭一百多斤的野豬,‘轟’的一聲,就被砸在底下,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滿心以為,這番驚心動魄的講述,能換來孫子崇拜的目光和一聲響亮的“爺爺真棒”。
誰知道。
林小虎吸溜了一下鼻涕,看著那個坑,眼神裡滿是不屑。
“爺爺,你騙人。”
“電視裡的奧特曼,打怪獸都不用挖坑的!”
“他只要‘唰’的一下放出一道光線,怪獸就爆炸了!”
小傢伙一邊說,還一邊擺出奧特曼發射光線的經典姿勢,嘴裡配著“biubiu”的音效。
“就是!奧特曼比你厲害多了!”
林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堂堂名震東三省的“山王”,曾經一個人幹翻一個狼群的狠角色。
今天居然被一個三歲的小屁孩,拿去跟一個穿緊身衣的電視小人比?
還被比下去了?!
“你懂甚麼!”
林山有點急了,指著遠處的一棵老紅松。
“你看那棵樹!當年你爺爺我,就是爬到那棵樹上,用一把剝皮刀,跟一頭幾百斤的熊瞎子肉搏的!”
“那熊的爪子有這麼大!一巴掌下來,樹皮都拍飛了!”
他本以為這下能鎮住這小子了。
結果林小虎撇了撇嘴,從兜裡掏出一個塑膠變形金剛。
“爺爺,你的刀能變形嗎?”
“我的變形金剛能變成大卡車,還能飛!”
“你的刀太土了,一點都不酷。”
土?!
林山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瘋狂飆升。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他引以為傲的生存技能。
在這個城裡長大的、見慣了各種高科技玩具的小兔崽子眼裡。
居然成了“土”?!
蘇晚螢在一旁看著丈夫吃癟的模樣,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行了,你就別跟孩子較真了。”
她幫小虎拉了拉羽絨服的拉鍊,笑著勸道。
“時代變了,他們這代人看的東西,跟咱們那時候不一樣了。”
“你那些打打殺殺的故事,對他們來說,還不如動畫片裡的特效來得真實。”
“甚麼叫不一樣?!”
林山梗著脖子,自尊心大受打擊。
他堂堂林氏集團董事長,紅松鎮的定海神針,今天非得讓這小兔崽子服氣不可!
“這山裡的東西,那都是實打實的本事,是能保命的!”
他一把抱起林小虎,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
“走!爺爺今天不帶你看這些土玩意兒了!”
“我帶你去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大場面’!”
林山指著遠處紅松鎮中心,那片廠房林立、車水馬龍的長白山珍綜合加工基地。
眼中閃爍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奧特曼算個屁!”
“等會兒爺爺就讓你看看,你爺爺我打下的這片江山,到底有多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