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開了?”
林山握著對講機的手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屋外的風雪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幾十年前在閻王溝地下要塞裡看到的那個兩米多高的褐色巨繭,像幽靈一樣再次浮現在他腦海裡。
那時候,他和蘇晚螢只當那是個死物。
可現在,這玩意兒竟然裂開了?
“裡面是甚麼?”林山的聲音冷得掉冰碴子,那是屬於老獵人面對未知危險時的本能反應。
對講機那頭,林念國的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
“看不清……爸,太詭異了。”
“那東西裂開後,裡面沒有液體,也沒有活物,只有一陣強烈的綠色熒光。”
“我們帶進去的生物探測儀瞬間爆表,然後就全都黑屏報廢了。現在專家組已經撤到了第一道防線外,陳司令下令最高階別封鎖。”
林山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綠色熒光?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蘇晚螢。
蘇晚螢的臉色比窗外的雪還要白上幾分,她快步走到桌邊,翻出那本已經破舊不堪的《基礎化學》。
“綠光……強輻射……”她喃喃自語,手指在一頁泛黃的紙張上快速劃過,“林山,這可能就是那份殘缺檔案裡提到的‘神之物質’的半衰期反應!”
“不管是甚麼反應,老子今天都得去看看它到底是神還是鬼!”
林山一把抓起桌上的SKS,熟練地拉動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媳婦,你在家待著。”
“不行!”
蘇晚螢猛地合上書,平時溫婉的眼神此刻卻透著股不容拒絕的倔強。
“你一個人去送死嗎?那裡的磁場和輻射,只有我能根據公式計算出安全路徑。你帶上我,咱們一起去!”
林山看著妻子那張堅毅的臉龐,心裡一陣抽痛,卻也知道拗不過她。
這大半輩子,風風雨雨都一起扛過來了,真要讓他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提心吊膽,他也做不到。
“行!換衣服!帶上你的‘化學武器’!”
林山一咬牙,從櫃子裡翻出兩套厚實的軍用防寒服。
半小時後,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越野車咆哮著衝出紅松鎮,像一頭髮怒的黑豹,一頭扎進了茫茫的長白山脈。
車窗外,鵝毛大雪被狂風捲著砸在玻璃上。
車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這路……跟當年比,可是寬敞多了。”
林山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被軍方清理出的柏油路,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車裡的死寂。
“當年咱們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摸,還差點被那條變異的大蜈蚣給加了餐。”
蘇晚螢坐在副駕駛上,手裡緊緊抱著那個裝滿防毒面具和化學藥劑的帆布包。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她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勉強扯出一絲苦笑。
“要不是你非要顯擺你那點可憐的尋寶技術,咱們能誤打誤撞跑進那魔窟裡去?”
“嘿嘿,那不是為了給你攢彩禮嘛。”
林山厚著臉皮狡辯,腳下的油門卻踩得更深了。
越野車在風雪中疾馳,很快就來到了二號峽谷的入口。
這裡已經被軍方拉起了重重警戒線,荷槍實彈計程車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林念國早就等在路口,看到父母的車,趕緊迎了上來。
“爸,媽,你們怎麼都來了?!”
他滿臉焦急,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
“裡面現在情況不明,輻射值雖然穩定了,但那綠光還在往外滲,太危險了!”
“少廢話,帶路!”
林山推開車門,把SKS往肩上一扛,那股子睥睨山林的匪氣瞬間鎮住了全場。
“老子當年在這兒殺熊宰狼的時候,你還在你媽肚子裡打轉呢。這閻王溝,我比你們誰都熟。”
林念國知道勸不住,只能嘆了口氣,揮手示意士兵放行。
三人穿上厚重的防護服,戴上防毒面具,跟著幾名特戰隊員,順著那條幽暗深邃的隧道,一步步向著地下要塞的最深處走去。
隧道里的空氣陰冷潮溼,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
手電筒的光柱在斑駁的混凝土牆壁上掃過,那些曾經令人毛骨悚然的白骨和標本,如今已經被軍方清理乾淨。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壓抑感,卻依然揮之不去。
“就是這裡了。”
林念國在一扇厚重的氣密門前停下腳步。
門縫裡,正透出一絲詭異的綠色微光。
林山深吸了一口氣,隔著防護服握住了蘇晚螢的手。
“媳婦,怕嗎?”
“有你在,不怕。”
蘇晚螢的聲音雖然發悶,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林山點點頭,猛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門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巨大的地下空間裡,那個兩米多高的褐色巨繭,已經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沒有怪物,也沒有外星人。
縫隙裡,是一塊懸浮在半空中的、拳頭大小的晶體。
那晶體通體呈現出一種妖異的幽綠色,彷彿擁有生命一般,正以一種奇異的頻率脈動著,散發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綠色光暈。
“這……這就是‘神之物質’?”
林山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乾。
這玩意兒看著不僅邪性,還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美感。
蘇晚螢快步走到控制檯前,看著上面那些複雜的日文儀器。
“這是個反重力磁場發生器……”
她手指飛快地在儀器上掠過,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當年關東軍並不是在培育變異生物,他們是在利用這裡的天然磁場,試圖啟用這塊隕石核心!”
“他們想用這種高能輻射,製造超級武器!”
林山聽得頭皮發麻。
“那現在咋辦?這玩意兒裂開了,是不是要炸了?”
“不,它在衰變。”
蘇晚螢緊盯著儀器上的資料,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外面的保護殼破裂,裡面的能量正在不受控制地釋放。如果不能重新封印它,這種輻射會慢慢擴散,整個長白山都會變成死地。”
“怎麼封印?”林念國急切地問道。
“需要中和劑。”
蘇晚螢轉頭看向林山,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
“林山,把我包裡的那個藍色瓶子拿出來。”
林山趕緊從帆布包裡翻出一個玻璃瓶,遞了過去。
“這是我用你當年採回來的那些變異植物提取的濃縮液,希望能管用。”
蘇晚螢接過瓶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塊晶體前。
綠色的光暈照在她的防護服上,顯得有些可怖。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將瓶子裡的液體倒在了那塊晶體上。
“哧——!”
一股刺鼻的白煙瞬間騰起,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滋滋”聲。
那妖異的綠光開始瘋狂閃爍,整個地下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退後!”
林山一把將妻子拉回身後,端起槍死死盯著那團白煙。
幾秒鐘後。
白煙散去。
那塊晶體表面的綠光已經徹底黯淡,像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啪嗒”一聲掉在了控制檯上。
周圍的磁場干擾也隨之消失。
“成了……”
蘇晚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林山懷裡。
“這玩意兒,總算是消停了。”
林山拍了拍她的後背,心有餘悸地看著那塊石頭。
“媽的,這趟‘重遊故地’,可比當年刺激多了。”
他轉頭看向林念國。
“兒子,把這破石頭收好,交給陳司令。告訴他,老子這回可是把命都搭上了,以後少拿這種破事來煩我。”
林念國激動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晶體裝進特製的防輻射盒裡。
一行人退出要塞,重新回到地面。
風雪已經停了。
一輪明月高懸在夜空,將連綿的長白山脈照得一片皎潔。
林山拉著蘇晚螢的手,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
“走吧,媳婦。”
“咱們回家,包餃子去。”
就在他們準備上車的時候。
林山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是馬國良的聲音,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慌亂。
“山子!快看電視!”
“省城那邊……高遠的兒子張凱,他……他竟然主動投案自首了!”
“而且……”
馬國良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
“他說,他手裡還有一份……足以顛覆長白山珍的……絕密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