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你們怎麼又聊到我身上來了?”
林念國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把果盤往父母面前推了推。
“我這剛下定決心,你們可別給我打退堂鼓啊。”
林山拿牙籤插起一塊蘋果,咬得咔嚓作響。
“誰給你打退堂鼓了?”
他瞪了兒子一眼,語氣裡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驕傲。
“老子巴不得你小子趕緊穿上那身綠軍裝,去軍校裡好好磨練磨練,省得整天在家跟我頂嘴。”
蘇晚螢輕聲嘆了口氣,眼波流轉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軍校可不比野戰部隊,那裡的規矩更嚴,要求更高,你要是吃不了那個苦,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她雖然支援兒子的決定,但做母親的,哪有不心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的?
“媽,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林念國挺直了腰桿,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我可是林山的兒子,流血流汗不流淚,這點苦都吃不了,還算甚麼東北爺們兒?”
聽著兒子這番擲地有聲的豪言壯語,林山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有這股子心氣兒就好!”
他把手裡的牙籤扔進垃圾桶,站起身來,大步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把擦得鋥亮的半自動步槍,那是他當年在邊境線上全殲老毛子悍匪的戰利品,也是他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軍功章。
林山取下步槍,在手裡熟練地挽了個槍花,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念國,你過來。”
他招了招手,示意兒子走到跟前。
林念國趕緊上前幾步,目光緊緊盯著父親手裡的槍。
“這把槍,是你老子當年拿命換回來的。”
林山粗糙的手指撫摸著冰冷的槍管,眼神變得深邃而悠遠,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風雪交加的邊境之夜。
“那時候,那幫老毛子仗著手裡有傢伙,在咱們的地盤上作威作福,搶咱們的東西,欺負咱們的鄉親。”
他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你老子我這暴脾氣,能慣著他們?”
“我帶著村裡的護村隊,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裡趴了整整一夜,硬是把他們給一鍋端了!”
林念國聽得熱血沸騰,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爸,您當年那場仗,打得真漂亮!”
林山把槍遞到兒子面前,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凌厲,像兩把出鞘的利劍。
“漂亮是漂亮,但也是拿命拼出來的。”
“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得明白,穿上那身軍裝,就意味著要把自己的命交給國家。”
他緊緊盯著林念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保家衛國,不是嘴上說說的空話,那是需要用鮮血和汗水去澆築的信仰!”
“如果你做不到,趁早給我滾回來,老老實實接我的班,當個安分守己的買賣人。”
林念國沒有絲毫猶豫,他雙手接過那把沉甸甸的步槍,彷彿接過了某種神聖的傳承。
“爸,我明白。”
他深吸了一口氣,迎著父親審視的目光,聲音鏗鏘有力。
“我既然做了決定,就絕不會後悔!”
“保家衛國,好樣的!”
林山猛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那張佈滿歲月痕跡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發自內心的豪邁笑容。
“這才是我林山的種!”
“缺甚麼複習資料,儘管跟你媽說,咱們家現在不差錢,就是用錢砸,也得把你砸進最好的軍校!”
蘇晚螢坐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倆熱血沸騰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們爺倆啊,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說風就是雨。”
她站起身,走到林山身邊,輕輕幫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
“不過念國,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媽媽也全力支援你。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家複習,外面的事情交給你爸去處理,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提到外面的事情,林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將步槍重新掛回牆上,轉身看向窗外的風雪,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
“省城那幫跳樑小醜,蹦躂不了幾天了。”
“他們以為拉攏了幾個外省的土財主,就能把咱們長白山珍的牌子給砸了?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冷哼一聲,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老馬那邊已經開始收網了,那批積壓的劣質貨,足夠他們喝一壺的。等他們把資金燒光了,老子就讓他們知道,這紅松鎮到底是誰說了算!”
就在這時,書房裡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林山眉頭一皺,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
“喂,我是林山。”
電話那頭傳來了馬國良焦急的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絲氣喘。
“山子!不好了!”
“怎麼回事?慢慢說。”林山沉聲問道。
“省城那邊的分銷商出問題了!”
馬國良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那家新成立的公司,不知道從哪弄到了一批和咱們長白山珍一模一樣的貨,價格卻只有咱們的一半!”
“現在好幾家合作的百貨大樓都要求我們降價,否則就要終止合作!”
林山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模一樣的貨?
這怎麼可能?
長白山珍的核心配方和工藝,只有他和蘇晚螢兩個人知道,連韓小虎和馬國良都不清楚核心細節。
“貨源查清楚了嗎?”
林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查了!但對方做得非常隱秘,所有的貨都是透過地下渠道散出來的,根本找不到源頭!”
馬國良在電話那頭急得直跺腳。
“山子,這擺明了是有人在背後給咱們下套啊!要是再不想辦法,咱們這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市場,可就全被人搶光了!”
“知道了,你先穩住陣腳,別自亂陣腳。”
林山冷冷地吐出一句話,隨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轉過身,看著滿臉擔憂的蘇晚螢和林念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看來,這幫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是真打算跟咱們死磕到底了。”
“爸,出甚麼事了?”林念國敏銳地察覺到了父親情緒的變化,趕緊上前一步問道。
“有人在咱們背後捅刀子。”
林山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眼神變得深不可測。
“咱們的產品被人仿造了,而且還在省城低價傾銷。”
蘇晚螢眉頭微蹙,走到林山身邊坐下。
“配方洩露了?這不可能啊,核心的萃取工藝只有我們兩個人掌握。”
“配方肯定沒洩露。”
林山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他們弄出來的那些玩意兒,頂多也就是形似神不似。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以低價衝擊市場,對我們的品牌信譽是個巨大的打擊。”
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腦海中飛速運轉著。
“這幫人不僅有錢,還有路子,看來高遠留下的那個神秘財團,比咱們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蘇晚螢握住丈夫的手,有些擔憂地問道。
林山反握住妻子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們想玩陰的,那咱們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
“念國,你馬上聯絡韓小虎,讓他把安保大隊的兄弟們都撒出去,給我把紅松鎮所有的進出路口都盯死了!”
“一隻蒼蠅也不準飛進來!”
林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冷酷。
“我倒要看看,這幫躲在暗處的縮頭烏龜,還能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