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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第336章 蘇家的老宅,已經物是人非

2026-03-13 作者:鹹魚不翻身66

推開那扇沉重的烏木大門。

一股陳腐的黴味,混著灰塵,撲面而來。

嗆得人直咳嗽。

陽光順著門縫擠進來,照亮了舞動的塵埃。

大廳裡,空空蕩蕩。

曾經擺在正中的那架德國進口鋼琴,不見了。

只地板上留下四個淺淺的印子,證明它曾經存在過。

那套酸枝木的沙發,那面西洋的大座鐘。

全都沒了。

只剩下牆角幾張結滿蜘蛛網的破板凳。

還有牆皮剝落後,露出的一塊塊青磚。

冷清。

蕭瑟。

像是走進了一座被人遺忘的墳墓。

蘇晚螢站在大廳中央,腳步虛浮。

她的手,顫抖著撫摸過樓梯的扶手。

那裡原本雕刻著精緻的獅子頭,現在卻被人硬生生砍去了一半。

切口猙獰,像是在訴說著當年的暴行。

“變了……”

蘇晚螢喃喃自語,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全變了。”

“以前這裡……掛著爺爺的畫。”

“那裡……放著奶奶的留聲機。”

“每天下午,陽光照進來,滿屋子都是咖啡的香味。”

她閉上眼睛,似乎想在虛空中抓住那些飄散的記憶。

可是。

抓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氣。

物是人非。

這四個字,此刻像是一把鈍刀,在割她的心。

那些曾經的歡聲笑語,那些精緻優雅的生活。

都在那個瘋狂的年代裡,被砸得粉碎。

連渣都不剩。

“媽……”

蘇念家走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母親。

小姑娘看著這破敗的景象,心裡也堵得慌。

雖然沒見過這宅子輝煌時的樣子。

但光看這架子,就能想象當年的氣派。

林山一直沒說話。

他揹著手,像巡視領地的老虎,把這屋裡屋外轉了個遍。

後院的玻璃花房碎了,只剩下生鏽的鐵架子。

廚房的灶臺塌了一半,鍋碗瓢盆早就被人順走了。

這就是現實。

殘酷,又無奈。

他走到蘇晚螢身邊,大手一伸,把她攬進懷裡。

“媳婦。”

“難受了?”

蘇晚螢把頭埋在他胸口,輕輕點了點頭。

“就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好像把根丟了一樣。”

“丟不了。”

林山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沉穩有力。

“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東西沒了可以再置辦,牆皮掉了可以再刷。”

“只要咱們人還在,這蘇家的氣兒……”

“它就斷不了!”

他猛地轉過身,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虎子!大壯!”

“都在呢哥!”

兩個壯漢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把袖子一擼,露出一身腱子肉。

“幹活!”

林山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給我掃!”

“把這屋裡的晦氣、黴氣,統統給我掃出去!”

“念國,去買最好的傢俱,最好的家電!”

“今晚之前,我要讓這宅子……”

“重新活過來!”

“得令!”

一聲令下,全員開動。

韓小虎和大壯那是幹粗活的好手。

拿起掃帚拖把,那叫一個風捲殘雲。

蜘蛛網?

幾下就沒了。

積灰?

幾桶水下去,地板亮得能照人影。

林念國帶著幾個保鏢,開著車去百貨大樓掃貨。

沙發、彩電、冰箱、洗衣機。

只要是貴的,好的,往車上搬!

蘇念家也沒閒著。

她找來工具,修剪院子裡的雜草,把那些還能活的老樹重新培土。

整個蘇家老宅,瞬間熱鬧了起來。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嘩嘩”的流水聲。

把那股子死氣沉沉的陰霾,衝得一乾二淨。

蘇晚螢看著這一幕。

看著丈夫和孩子們為了這個“家”忙前忙後。

眼淚流著流著,就笑了。

是啊。

這就是她的底氣。

這就是她的根。

她不再是當年那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了。

她有丈夫,有兒女,有這幫過命的兄弟。

她走到一樓的一扇門框前。

那裡,刻著幾道淺淺的橫線。

旁邊用鉛筆寫著幾個模糊的小字:【晚螢,五歲】。

那是父親當年給她量身高留下的。

蘇晚螢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道刻痕。

指尖微顫。

“爸,媽。”

“你們看見了嗎?”

“咱們家……又熱鬧起來了。”

……

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灑進院子,給這座百年的老宅鍍上了一層金邊。

煥然一新。

真的是煥然一新。

紅木的傢俱擺上了,大彩電亮起來了。

雖然不再是當年的那些舊物。

但這份人氣兒,這份熱乎勁兒。

比當年還要足!

廚房裡,傳來了久違的煙火氣。

灶臺被林山修好了。

韓小虎正蹲在地上燒火,大壯在切菜。

林山系著圍裙,手裡拿著大勺,正在鍋裡翻炒著。

“刺啦——”

油煙升騰。

那一股子濃郁的蔥薑蒜爆鍋的香味,順著窗戶飄了出去。

飄到了弄堂裡。

飄進了那些老鄰居的鼻子裡。

“乖乖!蘇家這是開火了?”

“這味兒……真香啊!”

“看來這蘇家大囡,是真的翻身了!”

張嬸站在自家門口,聞著那味兒,眼神複雜。

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人家這是真本事啊。

把個破落戶,硬是給撐起來了。

“開飯嘍!”

隨著林山一聲吆喝。

一道道硬菜被端上了桌。

紅燒肉,清蒸魚,油燜大蝦,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醃篤鮮。

這是蘇晚螢最愛吃的上海菜。

林山特意學的。

雖然做得有點“東北味兒”,不夠精緻。

但分量足,情義重。

一家人圍坐在嶄新的圓桌旁。

燈光溫暖,酒香四溢。

林山舉起酒杯,看著坐在主位上的蘇晚螢。

此時的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洗去了風塵。

眉眼間,依稀可見當年那個嬌小姐的影子。

但更多了,是一份從容和大氣。

“媳婦。”

林山輕聲喚道。

“這第一杯酒。”

“咱們不敬天,不敬地。”

“敬這棟老房子。”

“敬它替咱們守了這麼多年的根。”

“也敬你。”

他頓了頓,眼神無比深情。

“敬你吃了這麼多苦,還能笑著回來。”

“敬你……”

“依然是那個最好的蘇家大小姐。”

蘇晚螢的眼眶又溼了。

她端起酒杯,看著林山,看著孩子們。

透過酒杯的折射。

她彷彿看到了那個五歲的自己,在這個大廳裡奔跑,歡笑。

父母坐在沙發上,寵溺地看著她。

畫面重疊。

變成了眼前這一張張鮮活、熱烈的臉龐。

過去與現在,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物是人非。

但這“非”字,未必就是壞事。

舊的人走了。

新的人來了。

只要愛還在,只要希望還在。

這房子,就永遠是活的。

這根,就永遠斷不了。

“幹!”

蘇晚螢一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辣,且甜。

像是這三十年的人生。

“吃飯!”

她放下酒杯,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是釋懷。

也是新生。

“嚐嚐你爸的手藝,看看這東北風味的醃篤鮮……”

“到底地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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