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燈刺眼。
雪原被照得亮如白晝。
對面的俄國上尉眯縫著眼,伸手擋在額前,身子晃了晃。
酒精還在他的血管裡燃燒,讓他看不清形勢,也讓他保持著一種愚蠢的傲慢。
“包圍?”
他聽著翻譯磕磕巴巴的解釋,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狂笑。
像是一頭被逗樂的棕熊。
“就憑你們?”
“一群拿著燒火棍的農民?”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天空“砰砰”就是兩槍!
槍聲在空曠的冰面上回蕩。
極其刺耳。
“看見這個鐵傢伙了嗎?”
上尉拍了拍身邊那輛BTR-60裝甲車厚重的鋼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眼神裡,滿是輕蔑。
“這是蘇聯的鋼鐵!”
“是壓路機!”
“你們那些破銅爛鐵,連給它撓癢癢都不配!”
“給你們三分鐘!”
他獰笑著,把槍口指向了被捆在樹上的民兵。
“滾回去!”
“不然,我就讓這輛戰車,把你們通通碾成肉泥!”
話音剛落。
裝甲車上的機槍塔緩緩轉動。
黑洞洞的槍口,帶著死亡的冰冷氣息,鎖定了林山的車隊。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馬國良坐在吉普車裡,牙齒都在打顫。
“山……山子……”
“要不……咱先撤?”
“好漢不吃眼前虧,那可是重機槍啊……”
林山沒理他。
他站在車頭前,大衣的領子豎著,遮住了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眼睛。
冷。
比這零下三十度的夜風還要冷。
他看著那個還在叫囂的俄國上尉,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給臉不要臉。”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然後,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個動作很輕,很慢。
但在韓小虎和大壯的眼裡,那就是死神的鐮刀揮下的訊號!
“小虎。”
林山的聲音,透過對講機,清晰地傳到了兩側的雪窩子裡。
“給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開開眼!”
“得令!”
黑暗中,韓小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半跪在雪地上,肩膀上扛著那個墨綠色的大傢伙。
冰冷的瞄準具,早已套住了那輛裝甲車的屁股。
那裡,是它的油箱和發動機所在。
也是它最脆弱的菊花!
“大壯,你左我右!”
“送這幫孫子回老家!”
“三!”
“二!”
“一!”
“放!!!”
“咻——!!!”
“咻——!!!”
兩道刺耳的尖嘯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夜空!
那是死神的哨音!
兩條火龍,拖著長長的白色尾煙,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了那輛不可一世的裝甲車!
俄國上尉的笑聲還卡在喉嚨裡。
他那雙藍色的眼珠子,瞬間瞪得都要掉出來了!
作為職業軍人,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那是RPG!
是步兵的噩夢!
是坦克的剋星!
這群泥腿子手裡……怎麼會有這種大殺器?!
“不——!!!”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想要躲,卻發現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動步!
“轟隆——!!!”
“轟隆——!!!”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炸裂!
地動山搖!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瞬間吞噬了那輛BTR-60!
鋼鐵扭曲的呻吟聲,夾雜著彈藥殉爆的噼啪聲,震耳欲聾!
氣浪翻滾,夾雜著滾燙的金屬碎片和雪塊,橫掃四周!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上尉,直接被氣浪掀飛了出去,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重重地摔在十幾米開外的雪地上。
滿臉是血。
耳朵裡嗡嗡作響,甚麼都聽不見了。
他掙扎著抬起頭。
只見他引以為傲的“鋼鐵怪獸”,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
烈火熊熊,黑煙滾滾。
而那些剛才還圍著篝火喝酒的手下,此刻要麼被炸飛了,要麼趴在地上,鬼哭狼嚎。
亂了。
徹底亂了。
“衝啊——!!!”
還沒等他們從爆炸的餘波中緩過神來。
一陣震天的喊殺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林山一馬當先!
他手裡端著SKS,像一頭下山的猛虎,踩著積雪,飛奔而來!
“砰!砰!砰!”
精準的點射!
每一個試圖去撿槍的俄國士兵,都被他無情地放倒!
在他的身後。
是幾十個紅了眼的紅松屯漢子!
他們手裡拿著獵槍、大刀、甚至鐵棍!
但這股氣勢,比正規軍還要兇悍!
這是保家衛國的怒火!
這是被欺壓後的反彈!
“烏拉——個屁!”
韓小虎扔掉打空的發射筒,抄起一把砍刀就衝了上去。
“敢動我兄弟?”
“老子劈了你!”
這就不是一場戰鬥。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碾壓!
俄國兵本來就喝多了,又被火箭筒炸懵了,此時面對這群如狼似虎的中國民兵,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不到五分鐘。
戰鬥結束。
除了幾個跑得快的鑽進了對岸的林子裡,剩下的,全都被按在了雪地上。
鼻青臉腫,狼狽不堪。
林山走到那個上尉面前。
居高臨下。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的腦門。
上尉渾身哆嗦,酒早就嚇醒了。
他看著林山,眼裡滿是恐懼。
“別……別殺我……”
“我有錢……我有美金……”
“我是軍官……我有外交豁免權……”
“外交豁免權?”
林山冷笑一聲,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力道之大,踩得他肋骨都要斷了。
“在老子的地盤上。”
“只有一種權。”
“那就是……”
他彎下腰,眼神如刀鋒般銳利。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把他綁了!”
林山大手一揮,聲音在寒風中迴盪。
“還有這幫孫子,全給我捆結實了!”
“帶回去!”
“讓全村老少爺們兒都看看。”
“這所謂的‘戰鬥民族’……”
“也不過如此!”
馬國良從車裡鑽出來,看著這滿地的俘虜,還有那輛還在燃燒的裝甲車殘骸。
腿肚子都在轉筋。
太猛了。
太狠了。
這哪裡是民兵連長啊?
這分明就是個佔山為王的活土匪啊!
“山子……”
他湊過來,嚥了口唾沫。
“這事兒……鬧大發了吧?”
“把人家裝甲車都給炸了,還要抓人回去遊街?”
“這要是引起國際糾紛……”
林山收起槍,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轉過頭,看著馬國良。
臉上露出了一個混不吝的笑容。
“怕啥?”
“理在咱們這邊。”
“再說了。”
他指了指身後那片漆黑的國境線。
“他們敢越界搶劫,就得做好把命留下的準備。”
“我不光要抓人。”
“我還要讓他們那邊的指揮官,親自過來領人!”
“還得給咱們……”
“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