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閻王溝?”
孫爺那雙本還有些渾濁的眸子在聽到這三個充滿了“死亡”和……一絲“禁忌”氣息的字眼時,瞬間,就迸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銳利的……
精光!
他那隻,握著菸袋鍋的、乾瘦如柴的手不受控制地就猛地,一抖!
滾燙的菸灰,灑了出來落在了他那打著補丁的舊棉襖上燙出了一個個,黑乎乎的小洞。
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膽大包天的“後生”那張一直古井無波的、如同老樹皮般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
凝重!
和,一絲早已深入了骨髓的……
後怕!
“你……你小子”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沙啞,“是……是活膩歪了?”
“還是……”
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眸子裡,充滿了無盡的複雜和……一絲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
“瘋了?”
林山看著他那,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恐懼”的複雜表情笑了。
笑得是那麼的,雲淡風輕。
也,那麼的……
理所當然。
“孫爺。”
他將手裡提著的那兩瓶早已成了“硬通貨”的“長白山貢蜜”,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炕桌上。
“我不是來跟您,商量的。”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是來,跟您辭行的。”
孫爺,聞言沉默了。
他緩緩地,從那溫暖的火炕上站了起來。
他,拄著那根,早已被他盤得油光鋥亮的木柺杖在那間充滿了“孤獨”和……一絲“滄桑”氣息的屋子裡,來來回回地踱著步。
那“噠、噠、噠”的、充滿了“遲疑”和……一絲“掙扎”的柺杖聲在,死寂的屋子裡,顯得是那麼的刺耳。
也,那麼的……
沉重。
許久。
他,才緩緩地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那雙渾濁的眸子裡充滿了無盡的……
疲憊。
和,一絲彷彿早已認命了的……
無奈。
“唉……”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
“我這把老骨頭也,管不了了。”
他緩緩地走回,炕沿邊坐了下來。
然後對著那個,一臉“執拗”的、充滿了“作死”精神的“後生”招了招手。
“你,過來。”
林山依言,走了過去。
“坐。”
林山也,盤腿坐了下來。
“想聽?”
“嗯。”
“那,我就跟你說說。”
孫爺,將那杆早已冰冷的菸袋鍋重新點燃。
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個充滿了“回憶”和……一絲“血腥”氣息的,濃濃的菸圈。
然後便開始了,他那充滿了“詭異”和……一絲“超自然”氣息的……
恐怖,講述。
“二十年前……”
他的聲音很沙啞像兩塊,被歲月給磨礪得粗糙無比的石頭在摩擦。
“我也,跟你一樣。”
“年輕氣盛總覺得這天底下,就沒我孫敬山,不敢去的地方。”
“那時候村裡就傳說那‘閻王溝’裡,有‘山寶’。”
“說,是當年,‘老毛子’戰敗的時候留下來的一整箱……
“金條!”
“我,信了。”
“我帶著我那兩個,比親兄弟還親的兄弟三個人三杆槍,就闖了進去。”
“剛進去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
“就是霧,大了點。”
“能見度,不足三米。”
“我們點著火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摸。”
“走了,大概有半個多鐘頭。”
“然後……”
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
恐懼!
“就,出事了。”
“我那走在最前面的三弟突然,就不動了。”
“他像個,木頭樁子杵在那兒一動不動。”
“我,上去拍他他也不理我。”
“我,掰過他的臉一看……”
孫爺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那張臉,笑得比哭還難看!”
“那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樣大!”
“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嘴裡,還唸唸有詞地說著一些,我們誰也聽不懂的……
“胡話!”
“他說……他說,他看到了‘金山’!看到了‘仙女’!看到了,他那早已死了多年的……
“老孃!”
“瘋了!”
“我當時就知道他,瘋了!”
“我和我二弟嚇壞了!想拉著他,就往回跑!”
“但,已經晚了!”
“他,像個真正的瘋子一把就推開了我們!”
“然後像只沒頭的蒼蠅,嗷嗷叫著就朝著,那更深的、充滿了未知和……死亡的黑暗衝了過去!”
“轉眼就沒了,蹤影……”
“我和我二弟嚇破了膽!再也不敢往前走了!掉轉頭,就想往回跑!”
“可是……”
他苦笑一聲那笑容裡充滿了,無盡的……
絕望。
“我們,迷路了。”
“在,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充滿了詭異的‘迷魂陣’裡我們,像兩隻無頭的蒼蠅轉了整整一天一夜!”
“沒吃,沒喝。”
“又冷,又餓。”
“到最後我二弟,也不行了。”
“他跟我說,他看到了一條河。”
“河裡,全是金子!”
“然後他也,像瘋了一樣朝著那根本就不存在的‘金河’,衝了過去……”
“再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鬼地方爬出來的。”
“我只知道,當我再次見到陽光的時候。”
“我,這條腿……”
他拍了拍自己那條,空蕩蕩的褲管。
“就,沒了。”
“而我那,滿頭的黑髮……”
“也,在一夜之間……”
“全,白了。”
……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山,靜靜地聽著,那充滿了“詭異”和……一絲“超自然”氣息的恐怖故事那顆本還充滿了“作死”精神的心在這一刻也不受控制地,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
孫爺,沒有騙他。
那是一種,他兩輩子,都從未接觸過的、充滿了未知和……一絲科學無法解釋的……
恐怖!
“山子……”
孫爺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佈滿了血絲的眸子裡,充滿了無盡的……
恐懼!
和,一絲……
哀求!
他,死死地抓著林山的手那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林山的骨頭都給捏碎了!
“聽,爺一句勸!”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一個真正的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厲鬼!
“那地方……”
“邪性!”
“去不得啊!”
“那……那個孫……孫爺”林山,看著孫爺那充滿了“恐懼”和……一絲“真誠”的眸子那顆本還,有些發虛的心在這一刻,反而莫名地就……安定了下來“您……您說的這是……是善意的提醒?還是……還是隱藏著,更深的……
“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