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
金鼎大廈,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前,高遠手裡晃著一杯猩紅的紅酒,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
作為省裡數一數二的“企業家”,他很享受這種將眾生踩在腳下的感覺。
“這時候,‘蝮蛇’應該已經得手了吧?”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自信的弧度。
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場沒有懸念的狩獵。
那個叫林山的鄉巴佬,哪怕有點蠻力,哪怕有點小聰明,但在絕對專業的殺戮機器面前,也不過是一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
只要那個蘇家的“餘孽”落到手裡。
那份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圖紙”,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到時候,美金、綠卡、國外的豪宅……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高遠眉頭微微一皺,有些不悅地走過去。
這個時間點,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蝮蛇”來報喜。
要麼,是哪個不懂事的下屬來討罵。
他拿起聽筒,喂了一聲。
然而。
電話那頭,卻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聲音。
連電流的雜音都沒有。
“喂?說話!”
高遠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煩躁。
依舊是沉默。
“媽的,神經病!”
他罵罵咧咧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可就在他轉身準備去倒第二杯酒的時候。
那種在商海沉浮多年、在刀尖上舔血練就的直覺,突然像一根針,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後腦勺!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往常這個時候,門外的走廊裡應該有保鏢巡邏的腳步聲,樓下的街道應該有喧囂的車流聲。
可現在。
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按下了一個“靜音鍵”。
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將他死死地包裹在中間!
他猛地衝到窗前,再次向下看去。
這一看,他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摔得粉碎!
猩紅的酒液,濺了一地,像血。
只見樓下,那原本車水馬龍的街道,不知何時,已經被徹底封鎖了!
一輛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的轎車,像一群沉默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停滿了整個廣場。
沒有警笛。
沒有喊話。
只有一隊隊穿著黑色作戰服、荷槍實彈的身影,正以一種極其專業、極其迅速的戰術動作,從大廈的各個入口,魚貫而入!
那不是警察。
那是……
軍隊!
“這……這是……”
高遠那張一直保養得極好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知道。
出事了!
出天大的事了!
這種陣仗,這種級別的調動,絕不是針對甚麼普通的商業犯罪!
這是……
針對“叛國者”的……
雷霆絞殺!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想要撥打那個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在省裡手眼通天的“保護傘”的電話。
“嘟……嘟……嘟……”
忙音。
再打給財務總監。
關機。
再打給安保隊長。
無法接通。
完了。
徹底完了。
他引以為傲的龐大勢力,他那張編織了十幾年的、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關係網。
在這一刻,就像一張脆弱的蛛網,被一隻從天而降的鐵手,給一把……
扯了個稀爛!
陳司令的命令,就像一道不可違抗的聖旨。
國家機器一旦全力運轉,那種恐怖的碾壓性力量,根本不是個人或者是某個利益集團所能抗衡的。
此時此刻。
不僅僅是金鼎大廈。
整個省城,都在經歷著一場無聲的“大清洗”。
高遠手下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核心黨羽,那些把持著關鍵位置的“蛀蟲”。
無論是在飯局上推杯換盞,還是在被窩裡做著美夢。
都被一群突然出現的、冷著臉的神秘人,輕輕拍了拍肩膀。
“同志,跟我們走一趟吧。”
“喝茶。”
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悄無聲息地帶走了。
資金凍結。
賬戶查封。
證據鏈鎖定。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收緊到了極致,將高遠這只不可一世的“猛虎”,死死地勒住了咽喉!
“跑!必須得跑!”
高遠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中反應過來。
他像一頭困獸,發瘋似的衝向辦公室角落的保險櫃。
顫抖著手,輸錯好幾次密碼,才終於開啟了櫃門。
裡面,堆滿了金條、美金,還有幾本早已準備好的假護照。
他胡亂地抓起幾根金條,塞進包裡,然後衝向了那個直通地下車庫的、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
專用電梯!
只要能上那輛早就加滿油的車!
只要能衝出省城!
他還有機會!他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他拼命地按著電梯按鈕,眼神裡充滿了瘋狂和絕望。
“快點!快點啊!”
“叮——”
電梯門,終於開了。
高遠大喜過望,抬腳就要往裡衝!
然而。
下一秒。
他的腳步,卻像被焊死在了地上一樣,再也挪動不了分毫。
電梯裡。
並沒有空無一人。
而是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端著衝鋒槍、眼神冰冷如鐵的……
特種兵!
而在他們身後,那扇原本應該通往自由的辦公室大門。
“轟——!!!”
一聲巨響!
被一隻穿著軍靴的大腳,給狠狠地,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
一群荷槍實彈的戰士,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就將高遠的所有退路,都給徹底封死!
一個肩膀上扛著兩槓三星的軍官,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那個癱軟在地、面如死灰、手裡還緊緊攥著幾根金條的“商業大亨”。
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厭惡和……一絲,鄙夷的冷笑。
他走到高遠面前。
居高臨下。
然後,用一種,不帶一絲感情的、代表著國家意志的冰冷聲音,宣判了這隻“碩鼠”的……
死刑。
“高遠。”
“你的事……”
“發了。”
高遠手裡的金條,“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發出的聲音,清脆,而又……
絕望。
他知道。
這一次。
不僅是他的商業帝國。
連同他這個人,他的一切……
都徹底地,灰飛煙滅了。
……
幾天後。
紅松屯。
林山正蹲在院子裡,給蘇晚螢那片寶貝的“秘密花園”鬆土。
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鄭毅所長,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他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個,前所未有的、如釋重負的……
燦爛笑容。
“山子!弟妹!”
他手裡揮舞著一張報紙,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那個姓高的王八蛋……”
“落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