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斬斷了與過去的所有羈絆林山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輕鬆。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有絲毫的鬆懈。
因為,他知道。
一場更大的、足以將他,和他那剛剛才安穩了沒幾天的“小家”都徹底吞噬的風暴,即將來臨。
他將蘇晚螢,暫時託付給了,最信得過的王秀娥嫂子。
然後便一個人,一杆槍,像一道融入了山林的、孤獨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那片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連綿的群山之中。
他在,佈局。
佈一個,足以讓所有,膽敢窺伺他這個“家”的敵人都有來無回的…天羅地網!
…
而就在林山為了守護這個家,而在深山裡,與天鬥與地鬥,與那些看不見的敵人鬥智鬥勇的時候。
幾十米開外,那個早已腐朽的、充滿了骯髒和算計的院子裡。
一場新的、充滿了愚蠢和貪婪的陰謀,卻在悄然地醞釀著。
林建國,廢了。
劉蘭芝,瘋了。
老林家的日子,徹底地雪上加霜。
沒了家裡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頂樑柱這個本就搖搖欲墜的家,算是徹底地,垮了。
家裡的存糧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別說吃肉了。
就連,最基本的溫飽都成了問題。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在劉蘭芝和林寶看來只有一個——
林山!
是林山那個天殺的小畜生,害得他們家破人亡!
是林山那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搶走了本該屬於他們的一切!
尤其是,林寶。
他那條本就沒好利索的左腿,又添了新傷,算是徹底地成了個瘸子。
他每天,都只能像條蛆一樣躺在那個冰冷的、散發著惡臭的土炕上聽著自己那個早已被現實,給逼瘋了的母親,日復一日的、充滿了怨毒的咒罵。
他的人生,完了。
而林山呢?
他過得,卻是神仙般的日子!
住著青磚大瓦房!
守著仙女似的媳婦!
甚至還搞出了那個,能下“金蛋”的、會自己生錢的…“養蜂場”!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那早已深入骨髓的嫉妒,像兩條最毒的、啃食著腐肉的毒蛇日日夜夜瘋狂地啃噬著他那顆,早已扭曲了的、陰暗的心!
憑甚麼?
憑甚麼他林山就能過上這種,他做夢,都夢不到的好日子?
而自己,就得像條狗一樣,躺在這裡等死?
不!
我不甘心!
一個惡毒的、充滿了瘋狂和貪婪的念頭,像一顆毒草,在他那早已被嫉妒給徹底填滿了的、貧瘠的心裡瘋狂地滋生了出來!
既然,林山不給!
那他就,自己,去…
偷!
去搶!
他認為是,林山,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那他現在,就要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本該屬於他的東西都給…
一樣一樣地,拿回來!
“媽!我受不了了!我一天,都受不了了!”
這天晚上,他又一次聞到了從隔壁院子裡,飄出來的那股甜得讓人發膩的、充滿了誘惑力的蜜香。
他那根早已被嫉妒給繃斷了的神經終於,徹底地,崩潰了!
他像條瘋狗,在炕上瘋狂地扭動著,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林山那個小畜生!他又在吃香的喝辣的了!而我們呢?我們連口熱乎的粥,都喝不上!”
“媽!這不公平!不公平!”
劉蘭芝看著自己兒子那副幾近癲狂的模樣,心裡也是又氣又恨,又心疼。
“那能怎麼辦?”她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小畜生現在就是個活閻王!連韓老六那樣的滾刀肉,都讓他,給治得服服帖帖!我們…我們鬥不過他啊!”
“鬥不過?”林寶猛地從炕上坐了起來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如同惡鬼般的笑容,“明著鬥不過,咱們就來暗的!”
他湊到劉蘭芝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個,惡毒無比的計劃。
“媽,我打聽清楚了。林山那小子最近也不知道在山裡,搗鼓甚麼鬼東西經常好幾天,都不回家!”
“到時候家裡,就只剩下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狐狸精,一個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那狐狸精,是個廢物咱們不怕!但他家院子裡那些會蜇人的‘馬蜂’,卻是個麻煩!”
“不過我,有辦法!”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智慧”的、得意的笑容!
“我聽村裡人說那玩意兒,最怕的,就是煙!”
“到時候咱們就多叫幾個人趁半夜,用煙,先把那些‘馬蜂’給燻暈了!”
“然後,再衝進去!把他家那些裝著‘糖水’的木桶和罐子,都給…搬出來!”
“到時候咱們也學他,拿去鎮上賣!那可都是錢啊!白花花的,大團結啊!”
劉蘭芝聽完兒子的計劃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瞬間,就亮起了一股興奮而貪婪的光!
“好!好兒子!就這麼辦!”她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笑容“老孃我早就看那些嗡嗡叫的玩意兒不順眼了!這次非得讓它們,也知道知道咱們老林家的厲害!”
…
於是一場充滿了愚蠢和貪婪的、自以為是的陰謀就在這對“臥龍鳳雛”般的母子的策劃下,悄然地,展開了。
林寶,發揮出了他那為數不多的“社交能力”。
他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找到了村裡,那幾個同樣對林山充滿了嫉妒和怨恨的、被“養蜂合作小組”,給拒之門外的“失意者”。
比如,那個,被林山一腳踹斷了肋骨的韓小虎。
和,那兩個同樣被林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李狗剩、王麻子。
“幾位哥哥,”林寶將他們請到了自己家那破敗的院子裡,用一種極具煽動性的語氣說道“難道你們,就甘心,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林山那小子一個人,吃香的喝辣的?”
“咱們就得在這窮山溝裡,一輩子,都沒個出頭之日?”
“我這兒,有個發財的道兒…”
他將自己那個“完美”的計劃,添油加醋地跟這幾個,早已被嫉妒衝昏了頭腦的“同道中人”說了一遍。
果然,韓小虎等人一聽,有錢分!
眼睛,瞬間就紅了!
一個個摩拳擦掌,當場就拍著胸脯,答應了!
“幹了!”
“寶哥!你說怎麼幹吧!我們,都聽你的!”
於是這夥由“殘兵敗將”組成的、充滿了“復仇”意味的“敢死隊”,便開始了他們那充滿了“技術含量”的、周密的…
暗中觀察。
他們,像一群最專業的“間諜”日日夜夜,輪流地蹲守在林山家附近的山坡上。
摸清了林山家,那個用來存放蜂蜜的、獨立的小棚子(倉庫)的位置。
也摸清了,林山和蘇晚螢的…作息規律。
“報告寶哥!”這天晚上負責“站崗”的李狗剩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臉上寫滿了興奮,“那……那小子,又又上山了!看樣子沒個兩三天回不來!”
“好!”
林寶將手裡的柺杖,往地上一頓!那張因為興奮和貪婪,而扭曲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如同惡鬼般的笑容!
“兄弟們!”
“咱們發財的機會,來了!”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同樣一臉興奮的“同夥”,惡狠狠地,說道:
“今天晚上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不對,是…幹大事的好時候!”
“都給我,準備好傢伙!”
“咱們,就…今晚動手!”
“那…那個,寶哥,”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麻子,看著林寶有些擔憂地問道“萬一…萬一要是,失手了咋辦啊?”
林寶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充滿了自信的冷笑。
“失手?”
“放心吧。”
他拍了拍胸脯,一臉的篤定。
“這次,咱們可是…有備而來!”
“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咱們這邊!”
“你說咱們,怎麼可能會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