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槍?”
林山看著腳下那三隻還在做著垂死掙扎的、不知死活的“蠢狼”,笑了。
笑得無比的輕蔑,也無比的…殘忍。
“有槍,了不起嗎?”
他緩緩地,將那根早已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的食指搭在了冰冷的扳機上。
“在我這片林子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了一絲如同神明般、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
“我,就是規矩!”
話音剛落!
他動了!
他沒有開槍!
而是,猛地一腳,狠狠地踹在了身旁那棵,早已被他提前做好了手腳的、一人合抱粗的巨大枯樹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清脆的斷裂聲,驟然響起!
那棵本就早已被白蟻蛀空了的巨大枯樹,在林山這充滿了千鈞之力的、致命的一腳之下,終於再也支撐不住了!
它那龐大的、如同巨獸般的樹冠,發出一陣“咯咯”作響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呻吟聲!
然後攜著一股毀天滅地般的、足以將任何生命都徹底碾成齏粉的恐怖氣勢,朝著下方那片早已被死亡氣息所籠罩的陷阱區,轟然倒下!
“不——!!!!”
黃申等人看著頭頂上方那片迅速放大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巨大陰影,那雙本就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股真正的…
死灰!
他們想跑!
想躲!
但他們那早已被無數根堅韌的藤蔓和絆索給死死纏住的雙腿,卻讓他們,連挪動一步,都成了一種奢望!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棵如同“天罰”般的巨木,在他們的瞳孔裡,越放越大越放越大…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足以讓整片大地都為之顫抖的巨響!
地動山搖!
煙塵四起!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
林山,利用這片由他親手締造的“修羅場”和對這片叢林地形的絕對掌控。
不費一槍一彈。
甚至連手,都沒髒。
就輕輕鬆鬆地,將這三個自以為是“獵人”的、窮兇極惡的“獵物”給…
一網打盡了。
他緩緩地,從那塊巨石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去檢視那幾個早已被壓成了肉泥還是被砸成了半身不遂的倒黴蛋。
他只是徑直,走到了他們那幾個,在剛才的混亂中早已散落一地的帆布揹包旁。
然後,開始了他最喜歡的環節——
搜繳,戰利品。
第一個揹包,是那個滿臉橫肉的胖子的。
裡面,除了幾件換洗的、早已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破爛衣裳和半塊啃得亂七八糟的、又乾又硬的黑麵包。
就只剩下,一沓被揉得皺巴巴的、面值大小不一的…鈔票。
粗略一數大概,有二三十塊。
“窮鬼。”
林山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第二個揹包,是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的。
裡面的東西,稍微“高階”了一點。
除了錢,還有兩包在這個年代堪稱“硬通貨”的“大前門”香菸,和一個看起來就很精貴的、德國造的望遠鏡。
林山將望遠鏡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心裡,還算滿意。
而當他開啟最後一個,也是那個為首的“國字臉”黃申的揹包時。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在揹包的最底下,除了大量的現金之外。
他還發現了兩樣,讓他都感到心驚肉跳的…東西!
一樣,是一把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漆漆的、充滿了冰冷死亡氣息的…
五四式,手槍!
槍的旁邊,還放著一個壓滿了黃澄澄子彈的…備用彈匣!
林山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捅了馬蜂窩了!
而另一樣東西更是讓他,不寒而慄!
那是一張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用專業的繪圖紙,繪製的…
詳細的,軍事地圖!
地圖上,用紅色的鉛筆清晰地,標註著一條蜿蜒的、充滿了目的性的行進路線!
而那條路線的終點…
赫然,就是那個他剛剛才獲得了土地所有權的、貧窮而又偏僻的…
紅松屯!
一股巨大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像一隻無形的、冰冷的大手,猛地就攥住了林山的心臟!
他知道。
這夥人,絕對不是甚麼狗屁的“盜參賊”!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衝著…
蘇晚螢,來的!
林山將那把充滿了危險氣息的手槍,和那張足以證明他們罪行的地圖,都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的懷裡。
然後他才轉過身,朝著那片早已被夷為平地的“陷阱區”,走了過去。
萬幸。
那棵巨大的枯樹,並沒有將他們,直接砸成肉泥。
只是,將他們的腿,給徹底地壓斷了。
此刻那三個倒黴蛋正像三條被抽掉了脊樑骨的死狗,躺在廢墟里哼哼唧唧,進氣多,出氣少。
林山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走上前用從他們身上解下來的皮帶,將這三個早已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俘虜”,給一個接一個地捆了個五花大綁。
然後便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從廢墟里,拖了出來。
…
當林山一個人,拖著三個半死不活的“俘虜”像個凱旋的將軍再次,出現在鎮派出所的大門口時。
整個派出所,都炸了!
“我……我操!那…那不是前兩天,剛立了大功的那個‘山王’嗎?”
“他……他拖著的是…是人?”
“我的天!這小子,又…又他媽幹啥了?”
正在辦公室裡,喝著茶看著報紙的鄭毅所長,聽到外面的動靜,也皺著眉頭走了出來。
當他看清門口那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色彩的一幕時。
饒是他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鐵面所長”,那端著茶杯的手都忍不住,狠狠地抖了一下。
“林…林山?”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你…你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
林山看著他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鄭所長。”
他指了指地上那三個還在哼哼唧唧的“俘虜”,一臉的“無辜”。
“我又給您,送溫暖來了。”
“我懷疑,這幾個人,是想進山‘黑吃黑’的盜參賊。”
鄭毅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地上那三個,不是斷手就是斷腿的、悽慘無比的“盜參賊”。
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人畜無害”的、彷彿只是幹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他媽…
到底誰,才是賊啊?
“行了別廢話了!”他黑著一張臉對著身後那幾個還在發愣的年輕公安怒吼了一聲,“還愣著幹甚麼?快!把人,都給我,抬進去!”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將那三個“倒黴蛋”,抬進去的時候。
林山卻突然,叫住了他們。
“等等。”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把,還散發著餘溫和硝煙味的、黑漆漆的五四式手槍和那張充滿了秘密的軍事地圖。
然後,在鄭毅那驟然收縮的、充滿了震驚的瞳孔注視下緩緩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鄭所?。”
林山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凝重。
“我想…”
“他們,可能不只是,簡單的…‘賊’。”
鄭毅看著桌上那把足以在整個青山鎮都掀起滔天巨浪的“大殺器”,又看了看地圖上,那個被紅筆,重重圈起來的、最終的目的地——紅松屯。
他那張一向嚴肅剛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
事情,不簡單了。
他看著林山,那雙銳利的眸子裡,充滿了欣賞和一絲擔憂。
“小子。”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山的肩膀。
“你放心。”
“這件事,我一定會,把他們所有人的底細,都給你查個…水落石出!”
林山,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走出了這個充滿了肅殺之氣的派出所。
雖然眼前的危機,暫時,是解決了。
但,他的心裡卻更加的,沉重了。
他知道。
這,只是個開始。
一場更大的、足以將他們這個小家都徹底吞噬的…風暴,即將來臨。
“對了,林山兄弟!”派出所門口一個年輕的公安突然叫住了他,遞給了他一封,看起來很舊的信。
“這是前兩天,一個從南方來的、戴眼鏡的文化人,託我們轉交給你的。說是…是給你媳婦的。”
“給…給我媳婦的?”林山愣了一下,接過了信。
他看著信封上那陌生的、娟秀的字跡,和那個來自“上海”的郵戳,心裡“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那…那人,長甚麼樣啊?”他下意識地問道。
“長得…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哦,對了,”那年輕公安,像是想起了甚麼,又補充了一句“他的嘴角好像還有一顆…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