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
林山的預感,就應驗了。
那夥鬼鬼祟祟的、所謂的“採藥隊”竟然,真的找到了村裡來!
而且一反昨天在山裡那副“偷偷摸摸”的作風,變得異常的…高調。
他們直接,就找到了村大隊部找到了大隊長趙鐵柱。
為首的那個國字臉中年男人,自稱叫“黃申”是省城中醫藥研究所的“教授”。
他拿出了一個蓋著鮮紅大印的介紹信(真假未知)滿臉堆笑地跟趙鐵柱,拉起了關係。
說了一通“響應國家號召,開發山區寶藏”之類的、冠冕堂皇的場面話之後。
他終於,圖窮匕見。
“趙大隊長”他從自己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裡掏出了兩條,在當時堪稱“硬通貨”的“大生產”香菸不由分說地,就塞到了趙鐵柱的手裡“我們這次來除了採集一些普通的藥材標本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個山裡人都為之瘋狂的“關鍵詞”!
“我們,是來…尋寶的!”
“尋寶?”趙鐵柱愣了一下。
“對!”黃申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誘惑力的神秘笑容,“我們得到了可靠訊息!說在你們這片長白山的深處生長著一種…‘百草之王’!”
“‘百年’的,野山參!”
“百年野山參”六個字一出口!
整個大隊部,瞬間就炸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趙鐵柱在內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天!
百年的野山參?
那…那是甚麼概念?
那玩意兒別說是見了,就是聽都沒聽說過啊!
那…那要是真找到了不得直接,一步登天,成仙了?
“黃……黃教授,”趙鐵柱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您您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黃申一臉的篤定,“所以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出大價錢請一位咱們紅松屯最厲害的,最有經驗的獵人,當我們的嚮導!帶我們,進山尋寶!”
“至於報酬…”
他頓了頓,伸出了五根粗壯的手指。
“只要,能找到!”
“我們,願意出…這個數!”
“五…五百塊?!”趙鐵柱的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黃申笑了。
笑得,高深莫測。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
“是…五千!”
轟——!!!!
這個數字像一顆真正的炸彈在小小的、貧窮的紅松屯,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瘋了!
五千塊!
那是甚麼概念?
那足以把他們整個紅松屯,都給買下來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村東頭那座最氣派的、正在冉冉升起炊煙的青磚大瓦房的方向!
所有人的心裡,都冒出了一個相同的名字——
林山!
…
這夥人,果然沒安好心!
林山聽著前來報信的趙春花,那充滿了興奮和一絲擔憂的講述心裡冷笑一聲。
他知道。
這,就是對方放出來的煙霧彈!
甚麼狗屁的“百年野山參”!
甚麼狗屁的“五千塊”!
都他媽是假的!
他們真正的目的,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自己,現身!
然後再利用“嚮導”這個名正言順的藉口,把自己騙進那危機四伏的、他們的“主場”——深山老林裡!
到時候是殺,是剮,還不是任由他們說了算?
好一招,引蛇出洞!
好一招,請君入甕!
“山子哥!你去不去啊?”趙春花看著林山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糾結“五千塊啊!那可是五千塊啊!有了這筆錢你…你都能把嫂子,當成真正的皇太后,給供起來了!”
“但…但我總覺得,那幾個人怪怪的。不像是甚麼好人…”
林山看著她那副又想讓他去,又怕他出事的糾結模樣心裡一陣好笑。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樣揉了揉她的腦袋。
“放心吧。”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一隻即將展開反獵殺的、狡猾的狐狸。
“這麼好的發財機會我怎麼可能,錯過呢?”
他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但他,必須得去。
因為,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與其天天在家裡,提心吊膽地防著這幾條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竄出來咬你一口的毒蛇。
不如,主動出擊!
把他們,一次性地徹底地解決在…
那片,他最熟悉的、屬於他的“主場”裡!
…
當林山扛著獵槍,一臉“財迷心竅”的、憨厚的笑容出現在大隊部時。
黃申等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魚兒,上鉤了!
“哎呦!這位,想必,就是咱們紅松屯大名鼎鼎的‘山王’,林山同志了吧?”黃申主動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客氣了客氣了。”林山搓著手,一臉的“見錢眼開”的侷促和貪婪“那個……黃教授我我聽說了,你們…你們要找人,進山挖…挖那個百年的…大傢伙?”
“沒錯!”黃申重重地點了點頭,“只要,林山兄弟你願意帶我們走一趟!那五千塊的報酬咱們現在就可以,白紙黑字立下字據!”
“幹了!”林山一拍大腿裝出了一副被金錢衝昏了頭腦的、急不可耐的模樣“啥時候走?現在,就走!”
“哈哈!好!林山兄弟,果然是爽快人!”黃申大喜過望!
一場各懷鬼胎的、充滿了殺機和算計的“合作”就這麼在眾人那充滿了羨慕和一絲擔憂的目光中,達成了。
臨走前,林山回了一趟家。
蘇晚螢正站在門口,焦急地等待著。
她顯然,也已經聽說了這件事。
那張清麗的小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恐懼。
“你…你真的要去?”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嗯。”林山點了點頭“我不去他們,是不會死心的。”
他看著她那雙充滿了不安的、清澈的眸子伸出手,輕輕地將她攬入了懷裡。
“放心吧。”
他在她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地但卻異常堅定地,說道。
“別忘了。”
“你的男人,可是…‘山王’啊。”
說完,他便鬆開了她。
然而,就在他轉身即將離開的瞬間。
蘇晚螢,卻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她快步,跑進屋裡。
很快,又跑了出來。
她的手裡,多了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小的紙包。
她將那個紙包,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林山最貼身的懷裡。
“這個,你拿著。”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前所未有的凝重“裡面,是我用…用一些東西磨成的藥粉。很…很刺鼻。”
她頓了頓,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讓林山都感到心悸的…冰冷。
“萬一…”
“萬一要是真的,遇到了甚麼危險。”
“你就把它,點燃了扔出去。”
林山愣愣地,看著懷裡這個,彷彿一夜之間就從一隻柔弱的小白兔蛻變成了一隻充滿了智慧和一絲狠厲的“小狐狸”的…媳婦。
心裡,五味雜陳。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轉過身扛著那把充滿了殺伐之氣的老獵槍,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那片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深山老林之中。
他的身後還跟著那三個,各懷鬼胎的、自以為是“獵人”的…
獵物。
“頭兒,”林子裡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看著前方那個正一臉興奮地為他們帶路的林山壓低了聲音對著黃申問道,“這小子真沒問題吧?我…我怎麼總覺得,心裡,有點不踏實呢?”
黃申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如同在看一個死人般的冷笑。
“不踏實?”
“放心吧。”
他拍了拍腰間那硬邦邦的、充滿了安全感的“傢伙”一字一句地,說道:
“等進了老林子,到了咱們的地盤。”
“他就該知道甚麼,叫他媽的…‘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