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山那黑洞洞的槍口,和那充滿了無盡殺意的冰冷眼神。
那個被壓在雪堆裡唯一倖存的亡命徒,心理防線瞬間就崩潰了。
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樣,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給交代了個底朝天。
然而結果,卻讓林山大失所望。
這夥人,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他們,並不是甚麼有組織的、針對某個特定目標的“殺手”或者“特務”。
他們,就是一夥真正的、流竄作案的…亡命徒。
為首的那個絡腮鬍子,叫“孟山”外號“山爺”是個揹著兩條人命的、從黑龍江那邊流竄過來的重刑通緝犯。
另外兩個也都是他一路上,糾集的、手上不怎麼幹淨的狠角色。
他們這次之所以會冒著天大的風險,跑到這深山老林裡來。
原因,很簡單——
搞錢搞糧,過冬。
順便,躲避風頭。
至於他們手裡的那三杆“大殺器”,也是他們之前在搶劫一個偏遠地區的林場時從林場的武裝民兵隊那裡,搶來的。
“就…就這些了…大哥…爺…我…我知道的,都…都說了”
那個倖存者看著林山那依舊冰冷的眼神,嚇得是涕淚橫流語無倫次。
“求…求求你了…饒…饒我一命吧!我…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
林山就毫不猶豫地,一記手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後頸上。
那倖存者白眼一翻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接昏死了過去。
林山沒有殺他。
他需要,留個活口。
一個能向派出所,證明這一切的…人證。
確認三人都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後林山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那三具“屍體”旁,開始了他最喜歡的環節——
摸屍,舔包。
不,是…
搜繳,戰利品!
他先是將那三杆還散發著餘溫和硝煙味的“五六式半自動”給一一地,收繳了過來。
當那冰冷的、充滿了金屬質感和死亡氣息的槍身,被他握在手中的那一刻。
林山那顆糙漢子的心,不受控制地就“怦怦”狂跳了起來!
好東西!
這他媽才是真正的,男人的玩具啊!
比他那杆打一槍就得歇半天的“燒火棍”,不知道高階了多少倍!
有了這玩意兒,以後在這片山林裡他才算是真正的,橫著走了!
除了三杆步槍他還從這幾個亡命徒的身上,搜出了四個備用彈匣和上百發黃澄澄的、還未開封的子彈!
這在武器匱乏的年代簡直就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一個獵人,都為之瘋狂的鉅額財富!
林山強壓住內心的狂喜又將目光,投向了那幾個被他們丟在一旁的、沉甸甸的帆布揹包。
他走過去,解開第一個揹包。
一股濃烈的、騷臭的、混雜著血腥味和銅臭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揹包裡,裝得滿滿當當。
除了幾件換洗的、早已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破爛衣裳,和半塊啃得亂七八糟的、又乾又硬的黑麵包。
剩下的,全是…錢!
一沓沓的、皺巴巴的、沾染著各種汙漬的“大團結”、“拾圓”、“伍圓”…
粗略一數,至少也有七八百塊!
林山的心,又狠狠地跳了一下!
發財了!
又他媽發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解開了第二個揹包。
這個揹包裡錢,不多。
但東西,卻更金貴!
是幾張被他們粗暴地,卷在一起的、珍貴的皮貨!
一張,是品相上佳的火狐狸皮!
一張,是雪白無瑕的白狐皮!
甚至,還有兩張雖然處理得有些粗糙但依舊價值不菲的…紫貂皮!
顯然,這夥人在被自己發現之前已經在這片山林裡,“狩獵”了不止一天了。
林山看著這些本該屬於這片山林的“財富”,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而當他,解開最後一個也是那個絡腮鬍子頭領的揹包時。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在揹包的最底下,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沉甸甸的、方方正正的盒子裡。
靜靜地,躺著五根黃澄澄的、在清冷的月光下散發著迷人的、罪惡光芒的…
“小黃魚”!
金條!
林山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停滯了。
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見過,這麼多的錢!
現金皮貨,黃金…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足以證明,這夥人絕對是作案累累,惡貫滿盈!
林山將這些足以讓任何人都為之瘋狂的“賊贓”重新,打包好。
然後,他用從那些亡命徒身上解下來的皮帶,將那兩個還活著的傢伙給結結實實地捆了個五花大綁。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片刻的耽擱轉身,就朝著山下跑了回去。
當他氣喘吁吁地,回到村口時。
守在那裡的趙大奎等人,像熱鍋上的螞蟻早已是急得團團轉。
“山…山子!你可算回來了!”趙大奎看到林山的身影第一個就衝了上去臉上,寫滿了擔憂和後怕,“怎麼樣?山上到底是個甚麼情況?你…你沒受傷吧?”
林山搖了搖頭,看了一眼他們身後那些同樣充滿了緊張和關切的目光心裡流過了一絲暖流。
“我沒事。”他喘著粗氣指了指山上,言簡意賅地說道。
“人,都解決了。”
“三個,一死兩活。”
“都…都解決了?”趙大奎等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可是三個,手裡拿著“連發”的悍匪啊!
就…就這麼被他一個人,給…解決了?
“別廢話了!”林山沒有給他們震驚的時間,“快!大奎叔多叫幾個膽子大的、靠得住的兄弟!跟我上山!把那幾個畜生和他們的傢伙都給老子,抬下來!”
…
當林山帶著村裡十幾個最精壯的漢子將那兩個早已被凍得半死不活的亡命徒,和那具早已冰冷的屍體以及那三杆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半自動步槍,都給抬回到村裡那片寬敞的打穀場上時。
整個紅松屯,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聞訊趕來的村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充滿了視覺衝擊力的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們看看地上那三個凶神惡煞的悍匪。
又看了看,那三杆在火把的映襯下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只在電影裡見過的“大殺器”。
最後,將目光都投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平靜地站在一旁,默默地抽著煙的少年。
所有人的心裡在這一刻,都冒出了一個相同的、充滿了無盡敬畏和一絲恐懼的念頭。
這…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獵人”了!
這他媽…
是保衛家園的…
英雄啊!
“快…快去鎮上!不!去縣裡!直接去縣公安局報案!”
趙鐵柱看著眼前這足以驚動整個省裡的大案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了他那杆寶貝菸袋鍋,哆哆嗦嗦地,點了好幾次才點著。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濃的菸圈看著那個在火光中,顯得愈發高大、也愈發神秘的少年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複雜。
他知道。
從今天起。
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他,已經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
他,是龍。
而這小小的紅松屯怕是,再也困不住他了。
“山子啊…”趙鐵柱走到林山身邊看著那三杆令人心悸的步槍聲音都在發抖,“你你這次,可是……可是立了大功了啊!”
林山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自己家那扇亮著溫暖燈火的窗戶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知道,屋子裡有一個人在等他。
這就,夠了。
“那…那山子哥這次這次官方,會會給你甚麼樣的反應和……獎勵啊?”一個年輕的村民,看著那三杆步槍眼睛裡都快冒出光來了一臉崇拜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