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刀疤劉搭上線,算是解決了林山目前最大的後顧之憂。
他現在,就像一輛加滿了油、並且找到了高速公路入口的卡車,唯一要做的就是踩死油門瘋狂搞錢!
家裡的新房,還需要大量的木料來打造傢俱、安裝門窗。這些東西光靠錢都未必好使還得有專門的“木材票”。
林山的目標,很明確——再幹一票大的!
一票,足以讓他徹底實現“財務自由”的大買賣!
這天他再次獨自一人,深入了“裡山”的地界。
他不是去打獵,也不是去佈置陷阱。
他是去…尋寶。
憑藉著前世那模糊但卻深刻的記憶,他知道在這片廣袤的老林子裡藏著無數的天材地寶。其中最負盛名的,便是被譽為“百草之王”的——野山參。
前世他曾在一次追逐紫貂時無意中闖入過一片極其隱蔽的闊葉林。在那片林子裡,他曾親眼見過一棵讓他永生難忘的、品相極佳的野山參。
只是,那時候的他又窮又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棵山參,就被村裡的韓老六給捷足先登了。
據說韓老六靠著那棵山參,直接從鎮上換了一套大院子風光無限。
這件事,成了林山前世最大的遺憾之一。
而現在,他重生了。
這個遺憾,他要親手彌補!
他憑著記憶,在地形複雜的裡山中艱難地穿行著。
他繞過了那片據說有熊瞎子出沒的亂石坡,又趟過了一條冰冷刺骨的溪流。
終於,在臨近中午的時候一片記憶中熟悉的、長滿了高大橡樹和楓樹的闊葉林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就是這裡!
林山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他放下了獵槍從腰間抽出那把剝皮刀,然後,像一個最虔誠的朝聖者一步步地走進了這片寂靜的、灑滿金色陽光的林子。
挖參在趕山人的行話裡,叫“放山”。
這是一門極其講究的技術活,更是一門看運氣的玄學。
進山前不能說“挖”要說“請”。找到了要先用紅繩把人參的杆子繫住行話叫“鎖龍”,防止它“跑了”。動土時,要用鹿骨籤或者銅針,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把土刨開絕不能傷到一絲一毫的根鬚。
林山雖然不是專業的“放山人”,但這些規矩他都懂。
他在林子裡,極其耐心地一寸一寸地搜尋著。
他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不放過任何一片可疑的草葉。
終於在一棵巨大的、需要兩人合抱的橡樹底下那抹熟悉的、獨一無二的綠色,映入了他的眼簾!
那是一棵高約一尺半的人參植株。
它的莖稈,是紫紅色的筆直挺拔。
頂端,分出了五個如同手掌般的葉柄每一支葉柄上都不多不少,正好長著五片橢圓形的葉子。
行話,叫“五品葉”。
而在那五片葉子的正中央,一簇由十幾顆鮮紅欲滴的、如同紅瑪瑙般的漿果組成的“參籽”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找到了!
就是它!
林山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刻都快要沸騰了!
他強壓住內心的狂喜從懷裡掏出了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紅繩。他口中唸唸有詞說著一些“山神爺保佑”、“老把頭開恩”之類的行話,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紅繩系在了那紫紅色的莖稈上。
鎖龍完畢!
他跪在地上沒有用鐵製的工具,而是找來一根足夠堅硬的樹枝學著前世那些老放山人的樣子開始從距離人參半米開外的地方,一點點地極其耐心地,往下刨土。
這是一個極其磨人的過程。
他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因為他知道,一根鬚就是一分錢。傷了一根主根,那這棵山參的價值就得大打折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汗水,溼透了他的後背但他卻渾然不覺。
終於在刨了足足有半米深之後,那根隱藏在地下的、金黃色的、如同人形的主根終於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根形態極其完美的人參!
主根粗壯,蘆碗緊密,兩條同樣粗壯的“腿”自然地分開上面佈滿瞭如同珍珠般的“艼”。而最讓人驚歎的是那如同長鬚般飄逸、密密麻麻、一根都未曾斷裂的根鬚!
完美!
這簡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林山小心翼翼地將這棵凝聚了他兩輩子心血的“寶貝”用一塊乾淨的布包好,然後鄭重地,揣進了自己最貼身的懷裡。
…
當林山把這棵還帶著新鮮泥土氣息的野山參,擺在蘇晚螢面前時。
蘇晚螢也驚呆了。
她雖然不懂這東西的市場價值,但她從那本破舊的《本草綱目》裡看到過關於極品野山參的描述。
“蘆、艼、體、紋、須…無一不全!”她扶著那本厚厚的古籍對照著眼前的這棵山參,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書上說人參一年長一道‘蘆碗’。你看這個,上面的蘆碗密密麻麻都快數不清了!林山這這棵山參至少有……有三十年的參齡!”
三十年!
林山的心,也跟著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這東西金貴卻沒想到,竟然金貴到了這個地步!
“那…那這玩意兒,能值多少錢?”他有些緊張地問道。
蘇晚螢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不知道。書上只說此乃‘續命之神品’,價值…連城。”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貪婪的火焰。
“這東西絕對不能走供銷社!”林山當機立斷,“馬主任的面子再大也吃不下這玩意兒!必須去黑市!”
“找那個…刀疤劉?”蘇晚螢有些擔憂地問道。
“對!”林山點了點頭眼神裡閃爍著一絲精光,“只有他才配得上這棵寶貝!”
…
再一次,踏進那座陰森的義莊。
林山的心境,已經完全不同。
這一次,他是手握王牌的莊家。
刀疤劉依舊坐在那張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看到林山進來他只是緩緩地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小子這才幾天不見,又給我帶甚麼好東西來了?”
林山沒有廢話。
他只是將那個用布包裹的“寶貝”,輕輕地放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層一層地緩緩地將它開啟。
當那棵形態完美、鬚髮皆全、散發著濃郁土腥味的極品野山參,出現在眾人眼前時。
整個院子,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就連一向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刀疤劉在看到這棵山參的瞬間,他那雙銳利的眸子也驟然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他“噌”地一下就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石桌前。
他那雙佈滿了老繭和傷疤的手,甚至都有些微微顫抖。
他不敢用手去碰。
他只是湊上去,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獨特的、沁人心脾的藥香。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熾熱的、充滿了貪婪和震驚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山。
“好…好東西!”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沙啞地說道,“小子,你…你真是我的福星啊!開個價吧!只要我給得起絕不還價!”
林山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將這棵山參生吞活剝的模樣,心裡徹底有了底。
他沒有立刻報價,而是靜靜地等著刀疤劉的下文。
刀疤劉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內心的激動伸出了五根粗壯的手指。
“五百塊!”他一咬牙報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當場瘋掉的天價“外加一百斤全國糧票!兄弟,這價,夠意思了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林山聽完這個報價,卻是笑了。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劉哥,您這個價可就不是欺負我了。”
他看著刀疤劉,伸出了一根手指。
“這是在…侮辱我了。”
刀疤劉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院子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
“小子,你別太貪心!”旁邊那個光頭大漢惡狠狠地說道。
林山沒有理他只是看著刀疤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劉哥三十年的‘五品葉’‘燈臺架’的品相,鬚髮無損。這種級別的‘神品’是拿來續命的,不是拿來當藥材賣的。”
“這個數。”林山再次伸出了那根手指,聲音不大但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刀疤劉的心上。
“一千塊。”
“少一分,我現在就把它帶走去省城。”
刀疤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語出驚人的少年,心裡翻起了滔天巨浪!
這小子…他不僅懂行,他甚至連這棵參的真實價值都算得一清二楚!
“小子你…你怎麼不去搶?”刀疤劉身邊的光頭大漢,終於忍不住了拎著鋼管就想上前。
“住手!”刀疤劉卻猛地喝止了他。
他死死地盯著林山沉默了許久,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小子,你憑甚麼認為它值這個價?”
林山笑了。
他指了指那棵山參,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出了一句讓刀疤劉徹底破防的話。
“就憑,我知道誰需要用它來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