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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

2026-03-21 作者:小姚愛運動

與此同時,在距離石碑約莫百丈外的一處山崖上,三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尹志平、趙志敬、祁志誠三人,隱身在茂密的樹叢之後,將丘處機等人挖寶的經過盡收眼底。

趙志敬忍不住低聲道:“尹師弟,你該不會因為失憶,腦子真不好使了吧?那可是咱們的師傅師伯!你竟然懷疑他們有問題?”

尹志平頭也不回,目光依舊追隨著遠去的全真教眾人,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趙師兄,正因為失憶,我才沒有情感的束縛,能夠最本真地看待問題。你仔細想想,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趙志敬一怔:“甚麼意思?”

“凌飛燕剛與我重逢,為何匆匆離去?金輪法王為何不告而別?師叔祖為何杳無音訊?月兒……為何也沒來找我?”尹志平一連串的問題,讓趙志敬的臉色漸漸變了。

“你是說……”

“這一切的背後,都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將我們這些人一個個推開,讓我們各自為戰,甚至彼此猜忌。”

尹志平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凌飛燕要走,是因為全真教根本沒有留她的意思。這種態度的傳達,是自上而下的。如果不是我師傅默許,誰敢對一位朝廷捕快、一位五絕高手如此無禮?”

趙志敬倒吸一口涼氣。

“金輪法王為何要走?”尹志平繼續道,“我雖不知具體原因,但可以想象——只要讓全真教弟子擺出一副瞧不起他、排斥他的姿態,以金輪法王高傲的性子,絕對受不了。至於師叔祖和月兒……”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色:“我懷疑他們也遇到了麻煩。月兒若知道我被打入大牢,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坐視不理,甚至可能和全真教的人打起來。她是五絕級別的高手,尋常人根本制不住她。可她昨夜沒來,只有一個可能——她自己也遇到了危險,脫不開身。”

祁志誠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顫聲道:“尹師兄,你說的也太……太嚇人了。掌教師伯他……他怎麼可能……”

“我也希望是我猜錯了。”尹志平苦笑,“但趙師兄,你仔細想想,能夠完美模仿我的身形、步法、武功,甚至連沙通天都認為是‘正宗全真教武功’的人,全真教內除了我師傅,還有誰?”

趙志敬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煞白。

是了!丘處機是尹志平的授業恩師,對尹志平的武功路數、身形步法瞭如指掌。而且,以丘處機的修為,模仿尹志平,簡直易如反掌!

“可是……師伯他為甚麼要這麼做?他為甚麼要救張凝華,又要嫁禍給你?”趙志敬聲音發乾。

“師傅不會這麼做。”尹志平緩緩搖頭,“但如果是被控制的師傅,就未必了。”

“控制?”趙志敬瞳孔驟縮。

“趙師兄,”尹志平盯著他,“你有沒有聽說過,江湖上有一種邪術,能夠控制人的心神,讓他表面上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但實際上卻會聽從施術者的命令?”

趙志敬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額頭瞬間冒出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涔涔而下。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彭長老那雙閃爍著詭異幽光的眼睛,如同深淵般吸攝著他的心神;蚩千毒那令人作嘔的蠱蟲在血脈中蠕動爬行的刺痛與麻癢……

最不堪回首的,是那份清晰無比的意識,眼睜睜看著“自己”在對方操控下,如同最卑賤的狗一般,跪爬著,湊到當時權傾朝野的奸相賈似道腳下,伸出舌頭,舔舐那沾滿泥汙的官靴鞋底!

周圍似乎還回蕩著賈似道那刺耳的嗤笑和彭長老等人得意的嘲弄。那是烙進靈魂深處的奇恥大辱,是他午夜夢迴都會被驚醒、渾身冷汗的戰慄根源。

他以為自己靠著意志和後來的際遇,已將這份不堪深深埋葬,可此刻被尹志平點破,那恐怖的記憶連同當時那種完全身不由己、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分屈辱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自主的絕望感,再次如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幾乎窒息。

他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輕響,背脊肌肉因極度的恥辱與後怕而微微痙攣。也正因為親身經歷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尹志平所說的那種“控制”有多麼可怕,又有多麼……真實。

他當初能擺脫控制,實屬僥倖中的僥倖——全賴他修煉的“大無相功”神異無比。這套奇功有一樁極為特殊的稟性:除非能一擊將他徹底斃命,否則任何施加於他身上的外力傷害、乃至精神控制,只要過程不是瞬間致命,大無相功便能以一種近乎“模仿”與“適應”的詭異方式,在抵抗消弭其害的同時,竟能緩緩將施術者的部分力量特性“吸收”、“轉化”,逐漸化為己用!

正是憑藉這逆天的特性,他才在掙脫攝魂術後,反而窺得了其中幾分關竅;也正是靠著大無相功對蠱蟲的鎮壓與調和,他最終非但沒被金蠶蠱噬盡精血而亡,反而陰差陽錯地將那兇蠱馴服,化為己用,成了他一項隱秘的底牌。

“你……你是說……”趙志敬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看向尹志平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懼。如果丘處機也中了類似甚至更可怕的術法……那後果,他簡直不敢想象。

尹志平點點頭:“虞家傳承古老,連血魄丹這種邪門丹藥都能煉製,難保不會有控制人心的邪術。我修煉先天圖時,做到了‘真我分離’,能夠跳出自身看待問題。

當凌飛燕、金輪法王、師叔祖、月兒他們陸續離開或消失時,我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敵人似乎意識到我們這群人實力太強,在有意地分化我們。”

“等到這些人都走了,他們又藉助‘張凝華逃脫’這件事,用堂堂正正的理由把我和你關進大牢。如果不是祁師弟良心發現,沙通天看到了真相,我們恐怕至死都不知道被人算計了。”

趙志敬背後冷汗涔涔。尹志平說得沒錯,這一切太過巧合,巧合得就像一出精心編排的戲。而能夠導演這齣戲的,必然是對全真教內部瞭如指掌的人。

“你覺得是黑風盟,還是虞家?”趙志敬咬牙問道。

“八成是虞家。”尹志平沉聲道,“殘影那麼厲害,虞家和他合作,也怕黑吃黑。所以他們先借我們的手除掉殘影,再利用‘內奸’的名義,將我們各個擊破。這種古老的家族,最是陰險狡詐。”

“我們身在局中,自然被愛恨情仇、同門情誼、師徒恩義所困,一葉障目。可若跳出這個局,只看一件事——所有這些事接連發生,最終誰得了利,誰又能穩坐釣魚臺,答案便呼之欲出。”

“殘影戰死,黑風盟在終南山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元氣大傷,這對我等自然是大勝。可對那始終隱在暗處的虞正南呢?他借我們的手,清除了黑風盟這批不受控制、或許還想與他分一杯羹的‘盟友’,代價不過是幾顆血魄丹,和一場作壁上觀的戲。”

趙志敬喉結滾動,澀聲道:“那他兒子虞世卿的仇……”

“那或許只是個由頭,讓他有充足的理由出現在終南山,卻不急於動手。”尹志平搖頭,“他真正的目標,從來不只是我的命。他要的,是整個王重陽留下的傳承,是清場,是獨佔。”

“所以他一開始的計劃,或許是讓我們與黑風盟拼個兩敗俱傷,他再來收漁翁之利。可事與願違,”尹志平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我們勝了,而且是近乎完勝。師叔祖、金輪法王、我、你,再加上月兒和凌飛燕……這支臨時聚起的隊伍,展現出的實力超出了他的預估。正面硬撼,即便他能勝,也必是慘勝,且會徹底暴露,得不償失。”

“所以……”趙志敬的聲音發乾。

“所以,他換了策略。最高明的策略,從來不是刀光劍影,而是攻心。”尹志平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剖開一切偽裝,“他看透了每一個人。看透師傅對我既寄予厚望又恐我行差踏錯的矛盾,只需稍加引導,那份期許便會化為沉重的束縛與猜忌,成為逼走凌飛燕、讓月兒處境尷尬的無形力量。

他看透了全真教部分弟子乃至師長心中,對‘異族’那點微妙的排斥,只需讓幾個弟子在金輪法王面前露出些許鄙夷,以金輪法王之心高氣傲,必不能忍。他甚至看透了師叔祖的性子,一個‘更好玩’的去處,或是一點關於他師兄王重陽的有趣線索,就足以讓這老小孩暫時離開。”

“他甚麼都不用做,只需因勢利導,輕輕撥動人心深處那根弦,我們這看似堅固的聯盟,便會因‘合情合理’的理由,從內部自行分崩離析。”尹志平的聲音越來越冷,“等到外援散盡,剩下你我這兩個‘核心’,他只需再利用全真教的門規,利用一個‘張凝華’,便能兵不血刃地將我們困死在這石牢之中。屆時,終南山內,還有誰能阻他?那寶藏,豈非他囊中之物?”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尹志平最後長嘆一聲,那嘆息中充滿了對對手這份陰險智慧的凜然,“他將《孫子兵法》用到了極致。我們贏了每一場戰鬥,卻在他佈下的這盤大棋裡,不知不覺,已走到了絕境。”

祁志誠聽得臉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他雖年輕,卻也經歷過戰亂生死,可那些都是明刀明槍的敵人,何曾想過會有這般殺人不見血、操弄人心於無形的可怕對手?

他看向尹志平,眼中盡是惶惑與依賴:“尹師兄,那……那照你這麼說,咱們全真教上下,還有誰沒被控制?掌教師伯他們……難道都……”

尹志平目光沉靜,“現在斷言為時過早,但全真五子……恐怕凶多吉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師傅(丘處機)對我突然轉變的態度,王師叔(王處一)輕易被氣得吐血——這固然有趙師兄行事出格之故,但以他們的修為心性,本不該如此失態。郝師叔、劉師叔、孫師叔方才的態度,也透著一種被某種‘大義’或‘焦慮’驅使的僵硬,少了應有的圓融與審慎。”

趙志敬忽然插話,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李志常那廝倒不太像。他雖處處針對我們,可你看他那些說辭、那些作派,完全就是一個自以為在維護師門清譽、剷除‘害群之馬’的‘大師兄’。他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當刀使了,還覺得是在替天行道呢!”

尹志平點頭,對趙志敬的敏銳投去一絲讚許,“這就是虞正南最高明也最險惡之處。他不需要控制所有人,那樣破綻太大,也未必能做到。他只需要精準地控制或影響最關鍵的那幾個——比如能決定大局、能調動全教資源的全真五子。

剩下如李志常這樣的人,他們自身的立場、觀念、利益,自然會驅使他們做出虞正南希望看到的行為。他們至死都不會知道自己成了棋子,反而會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祁志誠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滲透骨髓。這種算計,比刀架在脖子上更讓人恐懼。

“所以昨晚我們必須逃出去。”尹志平斬釘截鐵,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留在這裡,與李志常這種被矇在鼓裡、卻堅信自己正確的‘二愣子’為敵,毫無意義,只會白白消耗,正中敵人下懷。我們真正的敵人,是藏在幕後的虞正南,是他控制或影響師傅他們的邪術!”

他頓了頓,眼中思索之色更濃:“而且,我懷疑這種邪術控制,必然有其限制和前提。否則虞正南何須如此大費周章分化我們?他大可以直接將全教上下,包括祁師弟你這樣並非核心的弟子也一併控制,豈不更穩妥?

我猜測,要施展此術,要麼需要某種苛刻條件,比如必須先將目標制服或削弱;要麼就是施術本身消耗巨大,或有次數、目標上的限制。否則,以虞家行事之縝密狠辣,祁志誠師弟這樣的絕無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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