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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祁志誠來了

2026-03-13 作者:小姚愛運動

趙志敬忽然覺得,與這李聖經和月蘭朵雅相比,反倒是出身古墓、背景相對簡單的小龍女,更適合尹志平。

她雖清冷孤傲,但心思純粹,對尹志平也算情真。

只可惜,這傻姑娘被憤怒和背叛感衝昏了頭腦,竟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也不想想,一個人的外貌或許可以偽裝易容,但其浸淫多年、融入骨血的獨門武功路數,卻是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的。

寒焰真氣與緋月七連斬,早已成了尹志平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比任何容貌特徵都更具說服力。可惜,當局者迷,那龍姑娘此刻怕是聽不進任何道理了。

船又行駛了半日,晌午過後,趙志敬終於勉強打起精神,開始主持大局。他下令船隻靠岸,改走陸路。

一則水路雖快,但目標明顯,且受風向水流限制;二則陸路更便於隱匿行蹤,聯絡己方人手。

洛雲飛傷勢不重,但被尹志平這一撞也傷到了筋骨,需要靜養。趙志敬便安排了一輛寬大的馬車,讓水生、水隸和洛雲飛同乘,由兩名可靠的心腹駕車護衛。

張凝華被點了全身重穴,又以牛筋繩索捆得結結實實,口中塞了布團,也丟進了這輛馬車角落,由水生、水隸就近看守。這安排看似合情合理,實則趙志敬存了私心。

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張凝華,更對焰玲瓏假扮的蘇青梅用情至深卻遭背叛而心緒難平,內心深處,他甚至隱隱期望黑風盟能派人來救走張凝華,最好……能讓焰玲瓏親自來,他或許能有機會再見一面,當然,這個念頭過於危險和荒誕,他只能深埋心底。

另一輛馬車則寬敞舒適許多,趙志敬、尹志平、月蘭朵雅,以及死活要跟著“看熱鬧”的老頑童周伯通同乘。老頑童美其名曰既有互相照應之意,也便於商議事情。月蘭朵雅自然是寸步不離她的“哥哥”。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相隔不遠,在官道上緩緩而行。前面馬車壓抑沉悶,後面馬車也是心事重重。唯有老頑童不時掀開車簾,對著路邊的風景大呼小叫,或是纏著月蘭朵雅問東問西,才給這沉悶的旅程增添了幾分生氣。

尹志平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實則心潮起伏,難以平靜。趙志敬和月蘭朵雅的話,如同在他心中投下了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我是尹志平……這個認知越來越清晰,可隨之而來的,是關於過往記憶的混亂碎片,關於小龍女離去時那冰冷眼神的刺痛,關於李聖經那複雜難辨的謊言與操控……種種情緒交織,讓他疲憊不堪。

趙志敬也沉默著,望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眼神空洞。張凝華就在前面的馬車裡,這個認知讓他坐立難安。焰玲瓏現在何處?她可會來救張凝華?若她來了,自己又該如何面對?殺了她?還是……他用力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月蘭朵雅則乖巧地坐在尹志平身邊,不時偷偷看他一眼,眼中滿是柔情和擔憂。她心中盤算著,等到了安全地方,定要好好為哥哥調理身體,再慢慢開解他。

路途平靜得有些詭異,竟無任何風吹草動。黑風盟的人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並未前來劫囚。這反而讓趙志敬心中更加不安。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為壓抑。

很快,車隊已接近終南山地界。

遠處巍峨連綿的山脈輪廓隱約可見,熟悉的景色讓尹志平和趙志敬心中都生出一絲複雜的感慨。全真教,就在那山上。闊別多日,歷經生死磨難,再回山門,卻已是物是人非,心境迥異。

正在一行人默默趕路之際,前方山道拐角處,忽然轉出一人,身著全真教三代弟子的青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幾分少年老成的沉穩,正是尹志平和趙志敬的師弟——祁志誠。

祁志誠,道號洞明子,在原著中便是此時出現,迎接尹志平與趙志敬回山,並傳達掌教真人的命令。他年少時經歷坎坷,元兵攻入河南,十四歲的祁志誠與百餘鄉民一同被擄,同行者皆遭屠戮,唯他一人僥倖得活,被路過的全真教道長救下,帶回山中。

自此他立志修道,欲效仿丘處機,濟世救民,是個心性純良、道心堅定的弟子。在全真教第三代弟子中,他雖不如尹志平、趙志敬那般耀眼,卻也因其踏實刻苦、心性純正而頗受器重,與大師兄李志常關係也頗為融洽。

祁志誠遠遠望見車隊,臉上露出由衷的喜色,加快步伐迎了上來。

車簾掀動,趙志敬當先下車,雖然眉宇間難掩長途跋涉的疲憊與近來心力交瘁的憔悴,但久居上位的威儀尚在,脊背挺得筆直。

祁志誠見他這般形容,心中微訝,面上卻不露分毫,依舊恭敬行禮:“祁志誠,恭迎趙師兄回山。”

尹志平緊隨其後下車,月蘭朵雅也輕盈地跳了下來,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位陌生的年輕道士。

祁志誠的目光落在尹志平身上時,瞬間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混合著崇敬、仰慕與親近的複雜神色。

他深深一揖,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熱切:“尹師兄!您終於回來了!一路可還安好?掌教真人與諸位師長日夜掛念,常問起師兄何時歸山!”

這異常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崇拜的態度,讓尹志平微微一怔,頗有些不自在。

他如今對自己的身份尚且疑竇叢生,記憶更是支離破碎,面對這位顯然對自己極為熟悉、情感真摯的師弟,心中湧起的更多是陌生與一絲愧怍。

他只得含糊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有勞祁師弟掛懷,一路……尚算平安。”

月蘭朵雅將祁志誠的神色看在眼裡,又見尹志平反應略顯疏離,心中暗自嘀咕,這位祁道長對“哥哥”倒是真心敬重,可惜哥哥現在……唉。

最後,老頑童周伯通也鑽了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嘴裡嘟囔著:“坐車坐得老頑童我骨頭都僵了!還是走路舒坦!”

祁志誠一見老頑童,頓時吃了一驚,連忙躬身行禮:“弟子祁志誠,拜見師叔祖!不知師叔祖大駕在此,有失遠迎,還望師叔祖恕罪!”

他雖入門晚,未親眼見過周伯通,但這位“中神通”的師弟、全真教輩分最高的活寶師叔祖的大名和樣貌特徵,卻是如雷貫耳。

“免了免了!”老頑童不耐地擺擺手,一雙眼睛卻骨碌碌打量著祁志誠,“你就是祁志誠?嗯,看起來挺精神,比那兩個愁眉苦臉的小子強多了!”他指了指尹志平和趙志敬。

祁志誠這才轉向尹志平和趙志敬,再次躬身:“二位師兄一路辛苦,掌教真人與諸位師伯師叔已在重陽宮中等候多時了。”

他目光掃過尹志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在他印象中,尹師兄沉穩持重,氣度雍容,是公認的下代掌教人選。

可眼前的尹師兄,雖然容貌未變,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憂鬱和疲憊,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定,似乎心事重重。而趙師兄更是神色萎靡,眼窩深陷,彷彿大病初癒。

但祁志誠心思靈透,知道兩位師兄此番下山經歷頗多,定是遇到了極大變故,便按下心中疑惑,繼續道:“掌教真人有令,命弟子在此迎候二位師兄。待回山之後,掌教真人自有要事宣佈。”

在原本的軌跡中,此刻全真五子已基本議定,將由尹志平接任全真教掌教之位。祁志誠此番前來,正是傳達此意,並目睹了尹志平在歸途中被小龍女一路追殺,卻始終淡然以對的一幕,心中對這位師兄的定力和胸懷更是欽佩不已,覺得掌教之位非他莫屬。

然而,此刻一切已全然不同。

尹志平(此刻他已基本接受了自己就是尹志平)聽到“掌教真人有要事宣佈”,心中並無多少波瀾,甚至隱隱有些抗拒。

掌教之位?若是以前,這或許是夢寐以求的榮耀與責任。可如今,他連自己是誰都差點弄不清楚,與小龍女的感情又陷入絕境,心中更是對全真教掌教之位毫無念想,甚至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件極為重要、關乎生死的大事。

是了,是關於小龍女嗎?還是別的甚麼?他失去的記憶太多,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有種不祥的預感,卻抓不住頭緒。

他自然不知,這份預感,實則源自他身為“穿越者”的殘存靈覺,知曉尹志平在原本的命運中,接任掌教後不久,便面臨一場死劫。只是這記憶被李聖經的“手段”深深掩埋,只剩下一種模糊的危機感。

趙志敬聽到掌教有令,也只是木然地點了點頭。若在以往,得知尹志平將被立為掌教,他定會心中不服,暗中籌謀。

可如今,他認了親爹,志向已轉向那遙不可及的九五之位,區區全真教掌教,已不放在他眼中。更何況,他此刻滿心都是被焰玲瓏背叛的傷痛和對自身處境的憂慮,哪還有心思去爭這個?

祁志誠見兩位師兄反應平淡,甚至有些漠然,心中更覺奇怪。他又看向一旁的月蘭朵雅,仔細辨認了一下,恍然道:“這位……可是月兒姑娘?幾個月不見,月兒姑娘愈發標緻了,武功想必也更勝往昔。昔日姑娘在全真教一招敗李璟,可是讓我等大開眼界。”

他說的正是幾個月前楊妙真義子李璟來全真教做客,展露強悍外門功夫,月蘭朵雅為護尹志平,主動上場,以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一招制敵之事。

那時月蘭朵雅尚是少女模樣,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明媚嬌豔,若非武功氣質獨特,祁志誠幾乎認不出來。

月蘭朵雅對祁志誠印象不錯,聞言展顏一笑,抱拳道:“祁道長過獎了。些許微末伎倆,不值一提。倒是祁道長修為精進,氣度越發沉穩了。”

祁志誠連忙還禮,心中卻思緒微轉。這位月兒姑娘對尹師兄的情意,早已顯露無疑。只是尹師兄畢竟是內定的下代掌教,清規戒律、人言可畏,王處一師叔就曾對此頗有微詞,極力勸阻。

沒想到兜兜轉轉,二人似乎還是走到了一處。他性格豁達,轉念又想,情之一字,本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尹師兄為人持重,自有分寸,自己一個做師弟的,又何必妄加置喙。

更何況尹師兄於自己有引路授業之恩,自己敬他信他便是,其餘諸事,並非自己該多言的。

老頑童對甚麼掌教之位、迎接儀式全無興趣,他湊到祁志誠身邊,好奇地問道:“小祁子,山上最近可有甚麼好玩的事兒?有沒有人新創出甚麼有趣的武功?或者,有沒有人養了稀奇古怪的寵物?”

祁志誠被他問得一怔,苦笑道:“回師叔祖,山上一切如常,並無甚新奇事物。掌教真人與諸位師長潛心修道,弟子們也都用功修行。”

“無趣,無趣得很!”老頑童頓時失了興趣,撇撇嘴,又跑到一邊去揪路邊的野草玩了。

祁志誠無奈搖頭,這位師叔祖的性子,果然與傳聞中一般無二。他收斂心神,對尹志平和趙志敬道:“二位師兄,請隨我上山吧。掌教真人他們都在等候。”

尹志平與趙志敬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回山,意味著暫時脫離黑風盟與保龍一族的威脅,獲得喘息之機。

但也意味著,他們要直面全真教的清規戒律,直面丘處機、馬鈺等師長審視的目光,更要面對李志常等師兄弟或許已聽到風聲後或明或暗的質疑與揣測。

尹志平心中更多是茫然與沉重,他記憶殘缺,對即將面對的一切缺乏實感,只覺前路迷霧重重,那莫名的不祥預感如同陰雲籠罩心頭。

趙志敬則不同。他清晰記得李存孝墓中那如同詛咒般的幻境——自己被一口黃銅大鐘當頭罩下,老頑童在鍾外跳腳咒罵,而他最終慘死於鍾內。那幻象曾讓他對重返終南山、靠近重陽宮那座古鐘充滿抗拒與恐懼。

然而,經歷了焰玲瓏這場徹頭徹尾的背叛與算計,身心俱創、尊嚴掃地之後,那幻境帶來的恐懼,竟似被另一種更尖銳的痛苦與憤怒沖淡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甚至是主動迎向某種宿命般的念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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