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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老頑童的曾徒孫

2026-02-28 作者:小姚愛運動

焰玲瓏(蘇青梅)與洛雲飛也目睹了這驚世駭俗的一幕。焰玲瓏眼中雖有震驚,但仔細一想,那洛千秋年過九旬,本就氣血衰敗,又親眼目睹家族精英盡喪、子孫醜態畢露,更身陷絕境,心神早已瀕臨崩潰。

趙志敬那番話,句句誅心,精準無比地戳中了他最恐懼、最無法承受的痛點——成為洛家覆滅的“千古罪人”,將這積聚近百年的恐懼、壓力、絕望瞬間引爆,急火攻心、心脈俱碎而亡,雖出人意料,倒也在情理之中。

她暗自凜然,對趙志敬的評價再次拔高,此人心思之毒、言辭之利,絕不亞於任何神兵利器,需得更加小心應對。

然而,在洛雲飛眼中,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趙志敬那“正氣凜然”、“痛心疾首”的斥責,那對洛家罪惡的揭露和對洛千秋“罪人”身份的宣判,在他聽來,竟如同晨鐘暮鼓,振聾發聵!

他過往二十多年被灌輸的家族觀念、扭曲的“忠孝仁義”,在這番話語面前,如同陽光下的積雪,迅速消融。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個“狡猾算計”的趙志敬,而是一個替天行道、明辨是非、敢於直斥罪惡的“俠義之士”!

武功或許不如自己(他自認),但這等胸懷正氣、明斷是非的氣魄,絕對是他平生僅見!難怪……難怪蘇姑娘這樣的仙子般人物,會傾心於他……

一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瘋狂燃起,再也無法遏制。

他掙扎著,捂著依舊疼痛的胸口,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推開想要攙扶的蘇青梅(焰玲瓏),在眾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走到同樣有些發懵的趙志敬面前。

然後,在滿地的屍體和血腥中,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下,洛雲飛“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倒在地,對著趙志敬,以頭觸地,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

“趙……趙大俠!不,趙師傅!弟子洛雲飛,懇請拜您為師!求您收我為徒,傳授我……傳授我做人的道理,傳授我真正的俠義之道!”

“啊?”趙志敬徹底傻眼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這甚麼情況?自己剛把人家老祖宗罵死,轉頭這“苦主”就要拜自己為師?這轉折也太快了吧?

而且傳甚麼俠義之道?趙志敬可是心知肚明,自己乾的那些事兒,坑蒙拐騙、借刀殺人、虛張聲勢、甚至剛才那番“氣死人不償命”的罵功,跟“俠義”二字沾邊嗎?

他雖享受被人吹捧“高深莫測”,但也不想昧著良心忽悠一個真心悔過、想要“學做好人”的年輕人。

於是,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直接說道:“那個……雲飛啊,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我趙志敬行事,多是因勢利導,甚至……有些不擇手段,離你心目中的‘俠義之道’,恐怕相去甚遠。你這拜師,怕是拜錯人了。”

他這話說得坦誠,甚至帶著點自曝其短的味道。可沒想到,這番坦誠反而讓洛雲飛眼中敬佩之色更濃!在他看來,趙志敬毫不掩飾自己行事“不擇手段”,卻又能“替天行道”、“懲奸除惡”,這等坦蕩與實效結合,豈不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實則虛偽懦弱之輩強過百倍?

更重要的是,趙志敬沒有趁他迷茫時,用“俠義”的大道理來忽悠他、塑造他,而是直言相告,這份不刻意、不偽飾,全憑本心、卻又堅守某種底線的態度,不正是他渴望的、真實的“人”的樣子嗎?

當然,他心中也藏著一絲不足為外人道的私心——他清楚地知道,蘇姑娘是趙師傅的女人,自己絕不敢、也不能有半分僭越之想。

可是,只要還能留在他們身邊,還能時常看到蘇姑娘的身影,看到她因趙師傅而露出幸福的笑容,他便覺得,自己這殘破的人生,似乎也照進了一絲微光。

成為趙志敬的徒弟,他便有了名正言順留在他們身邊的理由,可以默默守護,默默祝福。這份卑微到塵埃裡、卻又固執得近乎愚蠢的“守護”之心,或許,便是他作為“舔狗”的悲哀,也是他在這冰冷世間,為自己尋到的、唯一一點帶著苦澀的溫暖和意義。

“師傅過謙了!”洛雲飛再次叩首,語氣激動,“弟子所求,非是滿口仁義的腐儒之道,而是師傅這般,明辨是非、堅守本心、不偽不飾、敢作敢為的真性情!師傅行事或許不拘常理,但大節不虧,懲惡揚善,這便是弟子心中真正的‘俠’!”

這番解讀,讓趙志敬聽得一愣一愣的,自己真有這麼好?一旁的老頑童聽得連連點頭,覺得這洛雲飛雖然傻了點,但眼光不錯。

連黃藥師也若有所思地看了趙志敬一眼,雖未言語,但眼神中那絲審視,似乎也因洛雲飛這番話而淡去了些許。

趙志敬下意識地看向尹志平,又看看老頑童和黃藥師,最後目光落在洛雲飛那蒼白卻寫滿決絕的臉上,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尹志平眉頭微皺,若有所思。月蘭朵雅、李聖經、小龍女則面露詫異。老頑童撓了撓頭,覺得這事兒挺新鮮。黃藥師目光在洛雲飛和趙志敬之間轉了轉,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蘇青梅(焰玲瓏)也愣住了,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洛雲飛……倒是出人意料。

“咳咳……”趙志敬乾咳兩聲,試圖扶起洛雲飛,“雲飛兄弟,你這是幹甚麼?快起來!我何德何能,怎能做你師傅?況且……你們洛家……”

“洛家已與我無關!”洛雲飛猛地抬頭,眼中含著淚,卻異常明亮,“從今日起,世上再無洛家子弟洛雲飛!只有一心向善、願追隨趙師傅、行俠仗義、彌補過往罪孽的洛雲飛!師傅,我洛家……不,那洛家作惡多端,自取滅亡,弟子……弟子心中雖痛,卻也知那是咎由自取。弟子不想再渾渾噩噩,不想再做那等助紂為虐、是非不分的糊塗蟲!求師傅成全!”

他這番話,情真意切,顯然是經過了巨大的痛苦掙扎後,做出的決斷。眾人聽在耳中,也不禁有些動容。這洛雲飛,本質確實不壞,只是被洛家教歪了。

“這個……”趙志敬有些為難。收徒?他自己還是個“冒牌”高人呢,武功也就那樣,全靠忽悠和運氣,拿甚麼教人家?可看著洛雲飛那充滿期盼和決絕的眼神,拒絕的話又有些說不出口。

而且,洛雲飛對洛家、對虞家、對保龍一族,顯然知道不少內情,若能收歸己用,倒是一大助力。

“趙小子,既然這孩子誠心拜你,你又暫無弟子,不妨就收下他吧。”一直沉默的黃藥師忽然開口,聲音平淡,“此子心性未泯,資質尚可,經此大難,若能導其向善,未必不能成為一塊良材。”

黃藥師緩緩道,目光在洛雲飛與趙志敬之間掃過,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緩和與考量:“江湖險惡,能迷途知返、堅守本心者殊為不易。你既點醒了他,這份因果,便由你接下,也合情理。況且,全真教多一份傳承,亦是好事。”

老頑童也湊過來,擠眉弄眼:“就是就是!趙小子,你看他多誠懇!你剛才罵人那麼厲害,教教徒弟肯定也沒問題!正好,我也多個曾徒孫玩玩!”

尹志平也微微點頭,他對洛雲飛印象不壞。

趙志敬見幾位“大佬”都發話了,心中一定,也順坡下驢。他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莊重的表情,扶起洛雲飛,沉聲道:“雲飛,既然你誠心改過,又有黃前輩和師叔祖說情,我便暫且收下你。不過,入我門下,需謹記三點:一,不可為非作歹,濫殺無辜;二,不可背信棄義,出賣同門;三,需心懷俠義,鋤強扶弱。你可能做到?”

洛雲飛大喜過望,連忙再次叩首:“弟子洛雲飛,謹遵師命!定當恪守門規,絕不違背!”

“好,起來吧。”趙志敬將他扶起,心中也有些感慨。沒想到自己這“全真雙傑”的名頭,還能用來收徒弟。

洛雲飛起身後,遲疑了一下,還是恭敬問道:“師傅,不知弟子何時……正式行拜師之禮?是否需要稟明全真教各位師長?”

按照全真教往常的規矩,正式收徒需有引薦、考核、稟明師長、舉辦儀式等一系列繁瑣程式,頗為鄭重。

趙志敬聞言,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種歷經風波後的豁達與變通之色,笑道:“行了,我說你是我的徒弟,你就是我的徒弟。江湖兒女,哪有那麼多繁文縟節?心到了,比甚麼都強。至於教中長輩那邊……”

他瞥了一眼老頑童,“有師叔祖在此見證,便是最好的憑證。他老人家不拘小節,最煩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是不是啊,師叔祖?”

老頑童立刻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對對對!趙小子說得對!我說是就是!當年我和郭靖那傻小子結拜兄弟,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哪來那麼多囉嗦!痛快就行!”

趙志敬這番不重形式、只重心意的表態,反而讓洛雲飛心中最後一絲不安也煙消雲散,只覺得這位師傅行事當真“率性而為”、“不拘一格”,與自己那被條條框框束縛了二十多年的過往形成鮮明對比,更讓他鐵了心要跟隨趙志敬。

他再次深深一揖:“是!弟子明白了!一切但憑師傅吩咐。”

黃藥師在一旁靜靜看著,眼神中原本對趙志敬那點因“算計油滑”而產生的不喜,此刻也消散了大半,甚至隱隱有了一絲欣賞。

他自身便是離經叛道、蔑視禮法的“東邪”,最看不上那些墨守成規、虛偽做作之人。趙志敬這般灑脫隨性,重實質而輕形式的做派,倒是很合他的脾胃。

他不禁想起當年在牛家村,自己也是看不過眼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規矩,直接扇了尹志平耳光,又強行替徒孫陸冠英向程瑤迦提親。

如今這趙志敬收徒,頗有幾分自己當年的“邪氣”和“真性情”。此子,倒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

老頑童更是樂得看熱鬧,他本就是個無法無天、隨心所欲的主兒,見趙志敬如此“上道”,心中對趙志敬的評價又高了一分,甚至那“讓趙志敬當全真教掌教”的念頭又開始在他那顆不安分的心裡死灰復燃,覺得這小子武功雖然還差些火候,但這腦子、這氣度、這變通勁兒,還有這份不裝腔作勢的“真”,說不定真能帶著全真教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來。

趙志敬之所以如此“豁達”,除了性格在連番變故中有所轉變,變得更加務實和變通之外,心底其實還藏著一層不為人知的“心理陰影”——那便是楊過。

當年在終南山上,他自詡是三代弟子中的翹楚,在楊過面前總是端著架子,擺出一副高人一等、教訓後輩的姿態,結果反被楊過那小子一次次打臉,最後更是鬧得差點下不來臺。

事後他雖嘴硬,心中卻也明白,自己當初在楊過面前,確實是“裝”過頭了,那份刻意擺出來的“師道尊嚴”和“全真規矩”,在楊過那混不吝的小子面前,簡直成了笑話,也讓自己成了笑話。

吃一塹長一智。如今再次面對“收徒”這件事,趙志敬下意識地就摒棄了所有“套路”和“架子”。他不再想著如何維持師傅的“威嚴”,如何用規矩束縛徒弟,而是選擇了最簡單、也最難的“真誠”。

他直言自己“不擇手段”,他簡化拜師流程,他給予洛雲飛最大的信任和空間。因為他隱隱覺得,或許只有這樣,才能避免重蹈覆轍,才能得到徒弟真正的認可和追隨,而不是表面的服從和背後的鄙夷。

這份微妙的心態轉變,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卻實實在在地影響了他的行事,也意外地獲得了黃藥師的認可和老頑童的讚賞,更牢牢抓住了洛雲飛的心。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當年在楊過那裡吃的癟,倒成了今日“收徒”的一劑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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