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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石像淬體圖

2026-02-17 作者:小姚愛運動

趙志敬沒有像往常那樣急不可耐地發表膚淺意見,或者流露出不屑,反而罕見地保持了沉默,目光灼灼地看著胡老頭和殷乘風,等著他們繼續往下說,想聽聽這“門道”究竟在哪裡。

“這是李存孝感石而生,其父(石像)被擊碎後重塑所留的痕跡!”胡老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老胡我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古物,這紋路……絕不簡單!說不定就藏著甚麼秘密!”

他之前沒有立刻獻出此物,一方面自然是擔心懷璧其罪,引來不必要的覬覦與禍端;另一方面,內心深處也存著幾分待價而沽的私心,想看看能否憑此物換取更大、更穩妥的利益。

然而,當他得知殷乘風不但是明教的光明左使,其父親更是那位威震西域、神秘莫測的明教教主時,胡老頭的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這等背景,這等勢力,豈是尋常江湖門派可比?若能攀附上,何愁日後沒有靠山、沒有富貴?於是,他當機立斷,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轉變,拍著胸脯表示要加入明教,效力左右。

這張拓印了李存孝石像神秘紋路的獸皮,便順理成章地成了他獻給新東家的投名狀,既是表忠心,也是彰顯自身價值的敲門磚。

殷乘風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對趙志敬解釋道:“胡老丈執意如此,我見他確有幾分本事,對機關地理、古物辨識頗為了解,便破例在明教新設了一個‘尋龍散人’的虛銜給他。

這獸皮拓本,是他之物,理應由他處置。但他認為,此次長生冢之行,是趙道長、尹道長與他三人共同經歷,這拓本也該有你們一份。所以,我拓印了一份,將拓印的副本帶來,原版仍由胡老丈保管。這一份,交給趙道長和尹道長,共同參詳。”

趙志敬一聽,眼睛頓時亮了!李存孝石像底座上的神秘紋路?這可比甚麼金銀珠寶有價值多了!胡老頭在那種生死關頭都念念不忘要拓印,肯定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他連忙接過那張拓印獸皮,和殷乘風一起,湊到院中石桌旁,藉著天光,仔細端詳起來。

只見獸皮上的黑色紋路,並非雜亂無章,而是由無數條或粗或細、或直或曲的線條交錯構成。乍看之下,確實如同抽象的圖案或某種古老的符文。但趙志敬和殷乘風都是習武之人,凝神細看之下,漸漸看出了一些門道。

“殷少俠,你看這裡……”趙志敬指著紋路中一處線條密集、轉折剛勁的區域,“這些線條的走勢,是不是有點像……一個人在擺出一個奇怪的姿勢?雙臂張開,腰身後仰,單腿獨立?”

殷乘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些線條組合起來,隱隱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在做一個極其古怪、甚至有些違背常理的身體伸展動作。

“再看這裡!”趙志敬又指向另一處,“這裡像是收勢,但氣息流轉的線條……很特別,似乎並非尋常的內力執行路線。”

兩人越看越驚。這獸皮上的紋路,似乎並非裝飾,而更像是一套記載了某種特殊練體法門或導引術的圖譜!

而且,這法門極為古樸、原始,動作姿態與當今武林流傳的任何武功都大相徑庭,透著一股蠻荒、野性、直指人體本源的力量感!

“難怪……難怪傳說李存孝少年時期就能空手打死猛虎!”趙志敬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恐怕他並非天生神力那麼簡單!他是按照這石像重塑後、自然形成的紋路圖譜,從小修煉!打下了不可思議的筋骨基礎!後來跟隨李克用,學的是征戰沙場的戰陣武功,這練體的根基,恐怕才是他力大無窮、勇冠三軍的根本!”

殷乘風也深以為然,點頭道:“此物……確實可遇不可求。雖然不知其名,也未必適合所有人修煉,但其價值,絕非尋常武功秘籍可比。趙道長,此物你與尹道長定要妥善保管,仔細參悟。或許,能從中窺得一絲上古煉體之秘。”

趙志敬連忙將獸皮拓本小心翼翼收好,心中又是興奮又是遺憾。興奮的是得到了這等奇物,遺憾的是尹志平那小子不在,否則以他的悟性,說不定能看出更多門道。他打定主意,等尹志平回來,一定要拉上老頑童一起,好好研究這圖譜。

胡老頭見二人如此重視,也得意地捻著山羊鬍。焰玲瓏在一旁默默看著,心中也掀起波瀾。這李存孝的遺留之物,果然非同小可!這訊息,必須儘快傳給盟裡。

這時,殷乘風對趙志敬和焰玲瓏道:“趙道長,蘇姑娘,我此來還有一事。家母、內子,與我商議後,決定不日便啟程,前往崑崙。明教在中原發展,多有掣肘,崑崙地廣人稀,靠近西域,或許另有一番天地。特來向諸位辭行。”

趙志敬正想端起架子,說幾句場面話,甚至還想以“同歷生死”的交情,看看能否從殷乘風這裡再撈點好處。

他清了清嗓子,剛吐出“殷少俠……”三個字,突然,腹中一陣劇烈的絞痛襲來,緊接著便是“咕嚕咕嚕”如同悶雷般的腸鳴!他臉色驟變,還想強撐著把話說完,但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

“噗——!”

一聲悠長、響亮、帶著濃烈氣味的異響,猝不及防地從他身後爆發出來!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饒是焰玲瓏為了任務早已將“忍”字訣修到了極致,此刻也忍不住臉色一白,腳下如同裝了彈簧般,“嗖”地一下向後急退了三步,遠遠拉開距離,用袖子掩住了口鼻,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後悔——難怪這老東西剛才死活不想吃菠蘿!

這後勁……也太大了! 她甚至開始懷疑,趙志敬是故意對準自己的。

趙志敬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尷尬、羞憤、痛苦交織在一起。

他捂著肚子,腰都直不起來了,對著殷乘風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顫:“殷、殷少俠……抱、抱歉……貧道……身體突感不適,恐、恐不能相送了……你、你們一路……保重!”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陣更強烈的便意洶湧而來。他再也顧不得甚麼體面,雙腿緊緊夾著,臀部肌肉繃得死緊,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怪異、扭曲的姿勢,如同被燙了屁股的猴子,踉踉蹌蹌、一步一挪地朝著茅房的方向“挪”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有“意外”發生。

殷乘風和胡老頭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同情?這告別場面,著實有些出乎意料。

焰玲瓏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裡的翻騰和心中的膩煩,臉上重新掛起溫婉得體的笑容,對著殷乘風盈盈一禮,代替落荒而逃的趙志敬說著場面話:“殷少俠,胡老丈,趙道長他……身體微恙,實在失禮了。我代他向二位賠個不是。此去崑崙,萬里迢迢,山高水長,二位務必多加保重。願明教在崑崙開枝散葉,宏圖大展。他日有緣,江湖再見。”

之後,殷乘風又去尋了正在屋頂曬太陽、逼毒已近尾聲的老頑童周伯通辭行。

老頑童盤腿坐在屋脊上,聽了殷乘風的話,晃著腦袋,對一旁陪同的蘇杏老爺子說道:“你這兒子不錯,武功也還過得去,關鍵是心腸不壞。”

聽說殷乘風一家要去崑崙,老頑童眼睛一亮,拍著手道:“崑崙?好地方啊!聽說那裡有雪蓮花,還有會噴毒霧的大蜘蛛、能凍死人的冰蠶、跑得比馬還快的雪豹子!好玩,一定好玩!等老頑童我把這身餘毒清乾淨,把尹志平那小子找回來,說不定也去崑崙找你玩兒!到時候你可要帶我去抓些稀罕毒蟲猛獸來養著玩兒!”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在崑崙雪山之巔追逐奇珍異獸的場景,把離愁別緒衝得半點不剩。

紅拂夫人在一旁含笑聽著,對這個武功通玄、心性卻如孩童般純真的老前輩,也是又敬又愛。

殷乘風見老頑童如此反應,心中也覺溫暖,知道這位前輩是真心喜歡自己,便笑著應下,說到時定當好生招待。

小龍女和月蘭朵雅依舊在外尋找尹志平,未曾回來。只有李聖經在客棧,聽聞殷乘風要走,便出來相送。她與殷乘風在西夏舊都便相識,也算舊識。

“殷小哥,此去崑崙,山高路遠,多多保重。”李聖經柔聲道,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

“多謝李姑娘掛懷。”殷乘風拱手,“崑崙雖然偏遠,但或許正是明教浴火重生之地。尹道長之前也曾如此建議。”

李聖經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崑崙地廣人稀,固然適合門派休養生息、暗中發展,但若想將其發展成一方基業,聚攏人心,怕也不易。那裡各族雜處,生存艱難,尋常百姓所求,無非是一口飽飯,一片安寧。”

殷乘風認真聽著:“李姑娘有何高見?”

李聖經道:“高見不敢當。只是覺得,若想在那裡立足,或許不該只著眼於收羅武林高手、奇人異士。那些在苦寒之地掙扎求存的普通牧民、農戶、匠人,他們或許沒有高強武功,但堅韌、忠誠,為了生存和希望,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若明教能在那裡給予他們生路,傳授他們生存的技能,指明一個方向,讓他們看到改變命運的希望……他們,或許才是未來明教在崑崙最堅實的根基。”

殷乘風聞言,渾身劇震,李聖經這番話,如同利劍,瞬間刺破了他心中長久以來的迷障!

他在長生冢石像幻境中看到的,那個最終席捲天下、萬民景仰的“明教”景象,其根基是甚麼?不正是千千萬萬掙扎求存、被舊秩序壓迫的普通百姓嗎?

明教數百年傳承,教義中本就蘊含著“憐我世人,憂患實多”的悲憫與救世情懷,可為何近些年來卻日漸式微,在中原舉步維艱?

難道不正是因為過於注重吸納武林高手、奇人異士,追求所謂的“精英路線”,反而與最廣大的底層民眾漸行漸遠,弄得教眾人丁稀薄、根基不穩嗎?

那些投靠明教的江湖豪客,各有算盤,難以同心;而那些真正需要光明、渴望改變的普通人,明教又給了他們多少切實的希望和出路?

李聖經的話,看似樸實無華,卻直指明教衰落的癥結,也為他勾勒出了一條在崑崙發展的全新路徑——紮根於民,取信於民,造福於民!

唯有贏得最廣大普通人的真心擁戴,明教才能真正獲得不竭的力量源泉,才能在崑崙那片廣袤而嚴酷的土地上,紮下最堅實、最頑強的根基!

殷乘風眼中露出恍然與欽佩之色,對著李聖經深深一揖:“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李姑娘此言,如撥雲見日,殷某受教了!多謝!”

李聖經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送走了殷乘風一家後,客棧裡又恢復了冷清。李聖經站在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道,輕輕嘆了口氣。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天色漸晚,兩道白色的身影,才一前一後,帶著一身疲憊與風塵,緩緩走回客棧。正是小龍女與月蘭朵雅。

兩人皆是容顏憔悴,眼下一片淡青,清冷的眸子和明媚的眼眸中,都寫滿了濃濃的失望與落寞。顯然,又是一整日徒勞無功的尋找。

李聖經連忙迎上去,眼中帶著期盼,但看到二女的神色,心也沉了下去。

“龍姑娘,月兒,還是……沒有訊息嗎?”李聖經輕聲問道,聲音有些發澀。

小龍女微微搖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臨窗的老位置坐下,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身影孤單而清冷。

月蘭朵雅勉強對李聖經笑了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她低聲道:“我們把能找的地方又找了一遍,連一些獵戶說的險峻山洞、廢棄的樵夫木屋都去看過了……沒有,甚麼都沒有。哥哥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李聖經安慰道:“兩位別太擔心了。尹郎他武功高強,機智過人,連雷萬壑那樣的兇人都能獨自擊殺,吉人自有天相,絕對不會輕易出事的。或許……他只是有甚麼不得已的苦衷,或者發現了甚麼緊要線索,暫時無法脫身與我們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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