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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龍女難卻

2025-12-31 作者:小姚愛運動

尹志平將小龍女帶回早已備好的客房,屋內陳設雅緻,檀香嫋嫋,雕花窗欞透進細碎日光,桌上擺著精緻的茶具,床邊矮几上放著療傷用的金瘡藥與凝神丹,皆是蒙哥特意吩咐下人備好的。

小龍女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輕輕劃過窗欞上的雕花,總覺得渾身彆扭,這王府雖奢華,卻透著幾分壓抑,遠不如古墓的清淨,也不如客棧的自在。

她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影,心中思緒萬千。自青嵐山一戰後,她便再未提起楊過,並非不掛念,而是不敢。

青嵐山崖頂,尹志平捨身相護的模樣歷歷在目,他為了救她,硬撼噬骨閻羅,後背傷口崩裂也渾然不覺,那句“龍兒別怕,我來了”,如同一道暖流,淌進她冰封已久的心湖。

她早已明白,尹志平是冤枉的,那個將楊過打下山崖的,是別人假扮的,可真相大白又如何?她終究失身於尹志平,這般汙點,如影隨形,讓她再無面目去見楊過。

好在尹志平只是一時糊塗,還願意為她出生入死,為她不顧自身安危,這般付出,讓她如何能不動心?

可她終究是小龍女,是那個在古墓中長大、清冷孤傲、不染塵埃的小龍女,她過不了自己心中那道坎,更忘不了與楊過在古墓中相依為命的時光,這份糾葛,怕是此生都難以化解。

良久,小龍女才緩緩抬眸,看向一旁正為自己肩膀換藥的尹志平,藉著銅鏡,她看到尹志平道袍後背的血跡觸目驚心,換藥時動作微微一頓,似是牽動了傷口,卻未曾發出一聲痛哼,小龍女心中一軟,輕聲喚道:“志平。”

尹志平動作一頓,轉身看向她,眼中瞬間褪去凌厲,只剩溫柔似水,這是小龍女第一次如此親近的稱呼他“志平”,嘴角都不自覺的勾起一抹淺笑:“龍兒,何事?可是傷口疼?還是屋內陳設不合心意?”

小龍女避開他的目光,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聲音清冷卻帶著幾分猶豫:“我想回城北客棧一趟,郭芙還在那裡等著我,我需回去告知她一聲,免得她擔憂,我……我去去就回。”

說罷,她微微抬頭,怯生生地看向尹志平,眼中帶著幾分徵詢,似在等待他的應允。

尹志平聞言,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暖流,如沐春風。這是小龍女第一次主動詢問他的意見,而非以往那般我行我素,不問自去。

從前的她,清冷孤傲,萬事隨心,從不在意旁人感受,如今竟會這般顧及他的想法,看來這些日子的付出,終究是沒有白費,他在她心中,終究是佔據了一席之地,不再是那個讓她厭惡憎恨的全真道士。

今天對他來說有很多驚喜,但最令他開心的還是小龍女第一次對他敞開了心扉,他希望以後還會得到更多的第一次。

尹志平連忙點頭,臉上笑意難掩:“好,我陪你回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下人恭敬的通報之聲:“尹道長,王爺有請,說是有要事與您相商,事關黑風盟殘餘勢力,貌似他們下一步的計劃就是針對全真教。”

尹志平眉頭微蹙,如果只是對付黑風盟參與勢力也就罷了,但涉及到了全真教,他是萬萬不可推脫。

他看向小龍女,語氣帶著幾分歉意,伸手輕輕拂去她鬢邊的碎髮:“龍兒,抱歉,我需先去見王爺,你且等我片刻……”

小龍女見他擔憂,心中暖意更甚,輕輕搖頭,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光:“無妨,我輕功尚可,尋常宵小之輩絕非我的對手,你且去吧,我定會小心,辦完事情便立刻回來。”

尹志平心中雖有擔憂,卻也知曉小龍女武功卓絕,等閒江湖好手根本近不了她的身,便從懷中掏出一枚訊號煙火,塞進她手中:“這枚煙火你帶在身上,若是遇上變故,便點燃它,我會第一時間趕來,萬不可逞強。”

小龍女接過煙火,入手微涼,輕輕頷首:“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尹志平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牽掛,叮囑再三,才轉身隨下人離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小龍女握著手中的煙火,心中五味雜陳,有愧疚,有感激,還有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戀。

尹志平待自己的這份情誼,小龍女何嘗不知?只是她亦瞧出李聖經與尹志平相交甚篤,言行間自有旁人不及的默契;月蘭朵雅雖口口聲聲稱他為兄長,眼底流轉的情意卻半點瞞不住;再憶起此前偶遇的凌飛燕,那姑娘望向尹志平的眼神,分明是一腔痴情藏不住。

小龍女心中明鏡似的,尹志平仁厚重情,斷不會棄她們於不顧。是以她對尹志平並非全無心動,卻始終難下決斷。

昔年在古墓,師傅教誨加上李莫愁前車之鑑,皆教她男子當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只守一人方是真情。可入了塵世歷經諸般,她心中固有的念頭也在悄然鬆動。

須知此乃封建俗世,達官貴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便是江湖俠士,亦多有三媒六聘、妻賢妾美之例,這般道理她懂,可古墓養成的清冷性子,終究難跨那道心關,只任煙火微光映著容顏,滿心茫然無措。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那上面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想起他護著自己的模樣,想起他溫柔的眼神,小龍女輕輕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的心,終究是亂了。

雖依舊沒有找到假尹志平的下落,也不知楊過是生是死,可尹志平的真心,她終究是感受到了。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她又怎能再苛求更多?

走一步看一步吧,小龍女站起身,理了理素白裙裾,推門而出,身形輕盈如燕,朝著王府外飛去,日光灑在她身上,似為她鍍上一層金邊,只是她眼底的迷茫,卻未曾散去。

而尹志平隨下人前往前廳的路上,心中卻隱隱不安,總覺得有甚麼事情要發生,他回頭望向小龍女離去的方向,眉頭緊鎖,只盼她一路平安,莫要遇上甚麼不測。

城北客棧臨著護城河畔,往日裡此處人聲鼎沸,猜拳行令聲、店小二吆喝聲不絕於耳,今日卻透著幾分冷清,許是青嵐山一戰鬧得滿城風雨,只剩三三兩兩的散客,縮在角落飲酒,低聲議論著近日的江湖風波。

小龍女身形如柳絮般飄落在客棧門口,素白裙裾沾著些許塵土,肩頭傷口雖敷了金瘡藥,卻仍隱隱作痛,她抬手輕輕按了按肩頭,指尖觸及繃帶,眉頭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來。

這幾日她未曾在客棧落腳,要麼徘徊在青嵐山崖頂,望著楊過墜崖的方向怔怔出神,要麼便悄悄跟在尹志平身後,看他深夜打坐療傷,看他眉宇間的疲憊與溫柔,只盼能從他身上尋到一個答案——楊過到底是生是死?假尹志平究竟是誰?可每次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怕聽到不想聽的結果,更怕打亂此刻這份難得的平靜。

小龍女素來單純,不諳世事,可越是這樣的人內心越是敏銳,郭芙眼底的閃躲與慌亂,她如何看不出來?

那日誤以為尹志平殺了楊過,她怒極之下刺了他一劍,劍尖穿透他肩頭,鮮血染紅她素白指尖,那刺骨的痛感至今難忘,而這一切的根源,皆是郭芙在旁不斷蠱惑,說他因愛生恨,痛下殺手。

後來真相漸顯,楊過或許未死,尹志平的冤屈也漸漸洗清,小龍女對郭芙便多了幾分疏遠。

郭芙也能夠感覺到小龍女對自己的芥蒂,於是總在她耳邊唸叨,說她與楊過早已私定終身,山盟海誓字字懇切,小龍女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若楊過真的活著,自己就應該告訴郭芙,讓她速速去找他,不該再留在烈陽城這是非之地,至於她自己,卻連前路該往何方都未曾想好。

指尖輕輕推開客棧木門,“吱呀”一聲輕響,打破了屋內的寂靜。客棧大堂空蕩蕩的,店小二趴在櫃檯上打盹,嘴角還掛著涎水,桌上散落著未收拾的碗筷,空氣中瀰漫著酒氣與飯菜的餿味。

小龍女目光掃過二樓客房,那間她與郭芙同住的房間門虛掩著,她提氣縱身,輕飄飄落在二樓走廊,推門而入時,屋內陳設依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郭芙常穿的那件粉裙搭在椅背上,卻不見其人蹤影。

小龍女倒也不惱,緩步走到窗邊的梨花木桌旁坐下,窗外護城河水潺潺流淌,岸邊楊柳依依,風吹柳葉紛飛,落在窗欞上。

她支著下巴,望著窗外的景色,思緒飄遠。想起古墓中與楊過相依為命的日子,他笨拙地為她做飯,為她取暖;想起青嵐山上尹志平捨身擋在她身前,想起那晚尹志平與自己親熱的畫面,只覺得心口發燙,渾身痠軟,一顆心亂如麻。

小龍女顯然陷入精神與身體的雙重迷茫,心上念著楊過的溫存舊情,身子卻記著尹志平的真切滋味,兩相撕扯,竟不知何去何從。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微燙,這些日子與尹志平相處,他待她如珍似寶,小心翼翼呵護,生怕她受半分委屈,那般溫柔,是楊過從未有過的。

楊過性子桀驁,愛得熾熱,卻也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莽撞,而尹志平的愛,深沉而剋制,如春雨潤物,悄無聲息便浸透了她的心。

可這份愛,終究隔著世俗的眼光,隔著她對楊過的愧疚,隔著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坦然接受。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漸漸西斜,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影,屋內漸漸暗了下來。小龍女靜坐不動,如一尊玉像,唯有長長的睫毛偶爾顫動,洩露了她心中的不寧。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篤篤篤”,步伐不快,卻帶著幾分異樣的沉重,小龍女心中一喜,以為是郭芙回來了,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門邊,伸手便拉開了房門。

門外立著的人,一身月白全真道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正是尹志平,小龍女看清他的瞬間,面色驟然變得不自然,臉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心頭竟莫名一跳。

她與尹志平相識日久,並肩作戰數次,可這般單獨相處的時刻極少,更何況之前的所思所想,少女心事早已如藤蔓般悄然生長,縱是清冷如她,也難掩那份羞澀與忐忑。

小龍女垂下手,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輕顫,掩去眼底翻湧的慌亂,素白纖細的手指不自覺絞著淡綠裙裾,絞得綾羅起了褶痕,聲音細若蚊蚋,連自己都未曾聽清:“你來了。”

她心頭暗忖,定是自己久未歸去,他特意尋來,卻半點想不透他怎會覓到此處。

尹志平一言不發,只靜靜凝視著她,目光沉沉如深潭,無半分平日的溫和,倒添了幾分說不清的壓迫。

小龍女越發手足無措,臉頰泛起薄紅,耳根燙得驚人,指尖絞得更緊,只盼他先開口打破僵局,緩解這窒息般的尷尬,竟未留意眼前人氣質早已異於常日。

忽的尹志平淡然一笑,伸手扶上她雙肩,掌心溫熱透過衣料傳來,小龍女身子猛地一顫,如受驚玉兔般瑟縮了下。

“你的傷好些了嗎?”他聲線平穩,聽不出情緒。

小龍女咬著唇輕點螓首,心口突突直跳,往昔共處一室、被他壁咚強吻的畫面驟然浮現,那時有敵環伺,他是迫不得已,可此刻四下靜謐,唯有窗外風過枝椏,周遭再無旁人,唯一能驚擾的,怕是隻有隨時可能回來的郭芙。

她腦中一片紛亂,竟胡思亂想著:若他當真要與自己親熱,自己該如何拒絕?是推拒,還是斥責?念及此,她臉頰燒得更烈,垂眸不敢再看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只覺渾身都透著難以言喻的羞澀與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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