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來到小龍女的房門外,正想著敲門,突然,一把長劍從門內刺了出來,劍尖直指他的胸口。
好在尹志平反應極快,身體猛地向後一退,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小龍女身著白衣,手持長劍,眼神冰冷地看著尹志平,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你想幹甚麼?”
尹志平連忙說道:“龍姑娘,我沒有別的意思,外面有敵人,我們得做好準備。”
也不怪小龍女多心,此時的尹志平一身衣袍褶皺凌亂,嘴角與鼻翼殘留著未乾的血跡,臉色蒼白中透著幾分疲憊的潮紅,望去竟似沉迷酒色、耗損過度的模樣。
小龍女之前才剛將他逐出,夜裡竟又這般鬼鬼祟祟前來,再看到這副模樣,誰都會覺得他對自己賊心不死,趁夜前來騷擾。
然而尹志平卻顧不上那麼多,情況緊急,他順勢反手關上房門,沉聲道:“我們提前埋伏,等到他們進來之後,再出其不意給他們一擊!”
小龍女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譏諷:“你真是太關心我了,我真的好感動。”話音未落,她腳步一錯,長劍再次刺出,這一次劍勢更急,直取尹志平咽喉。
尹志平剛轉過身,便見一道冷冽劍光直刺眼前,他心頭一緊,電光石火間竟覺這場景幾分熟稔——分明是《唐伯虎點秋香》裡的橋段:唐伯虎被石榴姐打得烏眼青、鼻血直流,遇著真採花賊後奔去提醒秋香,偏偏那副狼狽模樣,反倒被當成了淫賊。
“拜託,我怎麼也會有這種遭遇!”他心中暗歎,只覺哭笑不得,卻不敢有半分怠慢。
小龍女此刻眉目含煞,眼神冷得像冰,顯然是誤會了他的來意,根本不給解釋的機會。
情急之下,尹志平猛地低吼一聲:“有老鼠!”聲音又急又響,彷彿真的撞見了甚麼恐怖的東西。
他料想小龍女素來清冷,未必懼這些小物,可此刻她怒火攻心,或許能分神。
果然,小龍女聞言動作微滯,眼神下意識地往地面瞟去。
尹志平趁機側身閃避,長劍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帶起一縷勁風,將身後的幔帳割開一道裂口。他不敢耽擱,身形一晃,已欺至小龍女身前,想要趁機奪下她的劍,解釋清楚誤會。
小龍女反應過來,怒喝一聲,揮劍連刺數招,然而她此刻正處在暴怒邊緣,攻擊毫無章法,只憑一股戾氣催動。
尹志平經過昨夜的修煉,武功已然大進,雖然看起來有些外強中乾,但內力凝實,身法也愈發迅捷,他側身避開劍鋒,反手一扣,竟精準地按住了小龍女的手腕。
小龍女猝不及防,另一隻手當即揮出,帶著凌厲的掌風拍向他的胸口。尹志平早有防備,順勢抓住她的另一隻手,將她的雙手死死鉗制在身前。
“你!”小龍女又驚又怒,萬萬沒想到,之前自己的武功一直高於尹志平,今日卻突然被他制住。她惱羞成怒,抬腳便踢,目標直指他的要害。
尹志平連忙閃身躲過,也顧不上許多,一把將小龍女按在了身後的牆面上,同時用腿抵住她的雙腿,讓她動彈不得。
小龍女性情剛烈,怎肯就此束手就擒?她當即運轉內功,一股陰寒凌厲的真氣從體內湧出,如萬載玄冰,直欲將尹志平推開。衣袂無風自鼓,鬢邊髮絲因勁氣而微顫,她玉齒緊咬,眸中寒芒畢露,周身寒氣幾乎要凝成霜雪。
尹志平也不得以運轉內功相抗。他此刻雖看起來精神萎靡,眉宇間尚帶疲憊,但丹田內那一滴精血如星火燎原,化作源源不斷的渾厚內力,順著經脈奔湧而出。
兩股真氣在兩人之間轟然相撞,發出低沉的嗡鳴,尹志平竟硬生生頂住了小龍女的衝擊,紋絲未動,掌心甚至還隱隱透著反震之力。
小龍女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臉上滿是怒色,眼底翻湧著羞憤與不甘。可心中卻是另一番驚濤駭浪——就在今晚,她還做夢夢到了終南山的那一夜,夢到了那個侵犯自己的人,那張臉,分明就是尹志平!難道夢境真的要淪為現實嗎?她絕不甘心。
可她能清晰感覺到,尹志平的內力遠比往日渾厚凝實,自己全力催動的真氣竟被他穩穩接住,這是以往從未有過的事。一股深深的挫敗感湧上心頭,這個男人總在不經意間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衝擊,可她小龍女,向來寧折不彎,怎會就此屈服?
“尹志平,你想強暴於我?”她聲音發顫,卻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我即便是死,也絕不會……”
話未說完,尹志平猛地俯身,竟吻在了她的唇上。他動作急切,帶著幾分笨拙的強硬,胸口緊緊壓在她的胸口,將她整個人牢牢困在牆面與自己之間。
這是?小龍女渾身一僵,腦海中一片空白。她忽然想起,昨夜她還打算試探尹志平,主動吻了他,那是他們的第四次接吻,雖未深入,卻終究是她先邁出的一步。可這一次,是尹志平將她按在牆上強吻,那種被強迫的屈辱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身上強烈的男子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藥香與血氣,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讓她幾欲窒息。好在小龍女終究保持著清醒,怒意與羞憤化作力量,她狠狠一口咬在尹志平的嘴唇上,力道之大,幾乎要咬出血來。
“唔!”尹志平吃痛,猛地鬆口,眼中滿是無奈與急切。“龍姑娘,你先小點聲!”他盯著她的眼睛,神色鄭重,“外面的人還在靠近,我們不能被發現!”
小龍女氣喘吁吁,胸口劇烈起伏,唇瓣因剛才的掙扎而染上緋紅,眼中依舊滿是怒色。可她也知道,此刻不是爭執的時候,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危機四伏。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情緒,冷冷道:“你說。”
尹志平見她鬆口,目光一柔,試探著向後退開半步。方才胸膛相貼的餘溫還在,小龍女只覺耳根一熱,臉色又是一紅,卻強自繃住,沒有再對他動手。
尹志平氣息仍有些不穩,卻不敢多言,只凝神望向門外,側耳傾聽著那愈發清晰的腳步聲。
“龍姑娘,你耐心聽聽周圍的動靜!”他的呼吸噴在小龍女的臉上,帶著淡淡的藥香與血氣。
小龍女胸口劇烈起伏,怒意未消,卻也能感覺到他話語中的急切。她本就心思聰慧,想到他剛剛都已將自己按在此處,卻依舊執著於說有敵人,或許並非虛言。於是她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凝神傾聽。
片刻後,她的臉色微微一變——外面果然傳來一些若有若無的腳步聲,輕緩而急促,顯然是有人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好在方才他們在屋內打鬥,聲音本就不大,又被房門阻隔,並未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是黑風盟的人?”小龍女的聲音終於冷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握著劍柄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她側耳再聽,外面的腳步聲沉穩而密集,帶著盔甲摩擦的輕響,不似江湖人那般輕靈。
尹志平搖搖頭,神色凝重:“是蒙古兵。”他說著,緩緩鬆開了鉗制著她的手,指尖劃過她腕間微涼的肌膚,語氣滿是誠懇,“方才之事,是我唐突了,還望龍姑娘見諒。”
小龍女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質疑:“蒙古兵?他們為何會尋到此處?”她自入古極少涉足江湖,與蒙古人更是無冤無仇,實在想不通對方的來意。
尹志平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門外:“我也不知。”他腦海中突然閃過昨日趙志敬的提醒,此刻想來,多半是被那個里正注意到了。
“來不及細說了。”尹志平壓低聲音,“他們人數不少,咱們已經被包圍了,想要離開,只能出其不意的偷襲。”
小龍女咬了咬唇,望著他蒼白卻依舊帶著幾分疲憊的臉,想起方才他奮力按住自己真的是出於關心,怒火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收回長劍,輕聲道:“既如此,便一同埋伏。”
此時天已矇矇亮,晨曦微露,遠處傳來幾聲雞鳴。尹志平低聲道:“趁天色未明,我們先溜出去。”說著,他伸出手,輕輕拉住小龍女的手腕。
小龍女指尖一顫,卻未掙脫,任由他牽著,兩人屏住呼吸,腳步輕緩如貓,悄悄推開房門,來到院子裡存放木材的柴草堆旁。
小龍女透過牆縫向外望去。月色之下,一隊蒙古官兵正小心翼翼地靠近小院,鐵甲映著冷光,兵器在夜色裡泛出寒芒。
為首的正是巴圖·鐵刃,滿臉橫肉,嘴角掛著猙獰的笑,眼神裡殺意畢露;他身邊站著楊二狗,賊眉鼠眼,正得意洋洋地指手畫腳,像是在向巴圖邀功。腳步聲壓得極低,卻密密麻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漸漸逼近院門。
尹志平望著小龍女專注的背影,心頭忽然一動——方才情急之下,他竟再次吻住了她的唇,還將她按在牆上壁咚!這個念頭像驚雷般炸開,他自己都難以置信。
要知道,以前他的武功遠不及小龍女,可經過昨夜的修煉,如今竟能穩穩按住她,這簡直是脫胎換骨的變化。他越想越心緒激盪,目光不由得直直落在小龍女身上。
小龍女察覺他的注視,回過頭來,見他眼神異樣,不知在胡思亂想甚麼,眉頭微蹙,冷冷道:“你不趕緊把你的師兄叫醒嗎?”
尹志平聞言一愣,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忙了這大半天,竟把自己的師兄趙志敬給忘了!
人們都說,下意識最能暴露真心,此刻他才算真切體會。方才危機四伏,他滿心滿眼都是小龍女的安危,下意識只想著護她周全,竟將一同在此的趙志敬拋到了九霄雲外。
哪怕之前記起趙志敬的提醒,也從未擔憂過他的處境。經小龍女這般一說,他才後知後覺地愧疚起來,然而沒等他動身,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吱呀的開門聲,緊接著是“啊——呼呼”的哈欠,伴著一個人長長的嘆氣。
尹志平心中暗叫一聲“要糟糕”——這分明是趙志敬的聲音!他竟在這節骨眼上醒來了,還在門外伸著懶腰,動靜不算小。若是被蒙古兵察覺,怕是要直接暴露行蹤,尹志平頓時急得手心冒汗。
趙志敬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間,從他的角度能夠清晰的看到尹志平和小龍女杵在柴草堆旁,一臉的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
趙志靜揉了揉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待看清真的是尹志平和小龍女,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尹志平眼下泛著青黑,眼角帶著紅絲,鼻樑上還凝著未乾的血痕,神色憔悴,像被一夜耗損過度;小龍女則垂著眼簾,指尖無意識絞著衣角,耳根卻悄悄泛紅,往日清冷的氣韻裡多了幾分慌亂。
這模樣落在趙志敬眼裡,不由得讓他想起昨夜的糾葛——他早透過催眠從尹志平口中套出了終南山那一夜的秘辛,知道二人曾在野外有過肌膚之親。
如今見他們清晨便在柴草堆前相會,尹志平又這副縱慾過度的模樣,心中頓時暗暗好笑:“難不成昨晚的親熱還不夠?今日一早竟跑到外面偷偷野戰?”
他越想越覺得貼切,昨夜小龍女主動將尹志平叫去西屋,整夜都未見尹志平回房,此刻兩人這般做賊心虛的模樣,分明是印證了他的猜想。
“還別說,終南山那一晚便是在野外,沒想到二人竟有這種愛好。”趙志敬心中嗤笑,又想起自己昨夜特意提醒尹志平不要太過消耗,沒想到這二人竟如此不知廉恥,放著好好的房間不用,偏要跑到外面受凍親熱。
“看尹志平這模樣,定是受了寒,怕是要生病了。”他心中幸災樂禍地想著,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故作熱情地走上前,拱手笑道:“師弟,龍姑娘,你們起得好早啊!這一晚上睡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