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也學過九陰真經上的武功,知道移魂大法是一種極為厲害的催眠之術,能夠透過眼神、聲音甚至環境,影響人的心智,讓人陷入幻覺,迷失自我。
楊過曾在英雄大會上用此術對付達爾巴,當時他和小龍女都在場,但想要施展這移魂大法,還得看個人心性與根器。
比如黃蓉,心思機敏,智計百出,能洞察人心弱點,故能運用自如;楊過也是性情跳脫,不拘禮法,又經歷過諸多磨難,心智堅韌且懂得變通,而郭靖,雖心懷大義,卻天性敦厚,不善算計,即便學會了也無法發揮其威力。
同樣的,小龍女天性單純,心思澄澈,如同一張白紙,即便學會了移魂大法,也無法駕馭這種需要心機與狠辣的武功,甚至連自保都做不到。
尹志平的情況卻非常特殊,他在攝魂術上栽過兩次大跟頭——一次是被趙志敬用攝魂術探知了心中的秘密,讓他與小龍女的“醜事”險些曝光;
另一次更可笑,他竟被郭芙那個素來被江湖人視為“草包”的丫頭用催眠術操控,當著小龍女的面說出了那些“真相”,讓她徹底陷入絕望。
兩次的屈辱與痛苦,讓尹志平對攝魂術產生了本能的警惕,甚至在無意間都會在心中研究破解之法。
在他看來,現在他們所遇到的情況並不是催眠,而是類似於幻術,這並不是玄學,而是一種能量的傳遞——就像他重生前看到的那個科學實驗:兩盆一模一樣的花,一盆每天被人辱罵,一盆每天被人誇獎,半年後,被辱罵的花枯萎凋零,被誇獎的花卻枝繁葉茂。這說明,人的情緒與執念,是可以透過某種方式傳遞給周圍的事物的。
而這些夜明珠,恐怕就是被人注入了某種執念,比如這石室的主人,將自己的情感與意志寄託在夜明珠中,一旦有外人闖入,夜明珠便會釋放出這種能量,干擾闖入者的心智,讓他們陷入幻覺之中。
尹志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看向仍低頭垂眸、臉頰緋紅的小龍女,聲音儘量放得平穩柔和:“龍姑娘,你且聽我說,方才你並非神志不清胡作非為,而是我們都中了這石室的圈套。”
小龍女聞言,肩頭微微一顫,卻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將臉埋得更低,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溼透的衣角,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顯然還在為方才主動吻他的事羞愧難當。
尹志平見狀,心中微嘆,卻也不再繞彎,徑直說道:“這石室牆壁上的夜明珠,並非尋常寶物,而是被人注入了執念的‘迷魂珠’。我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人的情緒與意志可透過能量傳遞附著於器物之上,這些夜明珠便是如此——石室主人將自己的執念寄託其中,一旦有外人闖入,便會釋放能量干擾心智,引人心底最深的慾望與執念浮現,製造幻覺。”
他頓了頓,見小龍女雖未抬頭,卻悄悄抬起了一點眼尾,顯然在聽,便繼續道:“你我之前經歷生死,心神本就不穩,可能你太想念楊過了,這股能量便趁虛而入,將你對他的思念化作幻覺,才讓你錯把我當成了他。”
“原來……是這樣……”小龍女終於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緩緩抬起頭,眼中的羞愧尚未褪去,卻多了幾分清明與後怕——原來方才的情意綿綿、主動相吻,並非她本心,而是被這夜明珠的邪術所惑。可即便如此,那三次吻的觸感、心中的悸動,卻真實得讓她心亂如麻。
想到自己竟被一顆珠子玩弄於股掌,還做出那般失態的舉動,小龍女心中的羞愧瞬間被怒火取代。她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乍現,看向牆壁上那些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只覺得它們虛偽又噁心。
“好個陰險的手段!”小龍女咬牙輕斥,劍光一閃,便朝著最近的夜明珠揮去。
“龍姑娘,不可!”尹志平心中大驚,連忙開口阻止——他雖不知夜明珠破碎後會有甚麼後果,卻深知這能量場詭異莫測,強行破壞恐怕會適得其反。可他話音剛落,只聽“啪、啪、啪”三聲脆響,三顆夜明珠已應聲而碎,瑩白的碎片散落一地,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表面上看,一切似乎並無異樣,石室依舊安靜,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小龍女也聽到了尹志平的阻止,心中一凜,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可就在夜明珠破碎的剎那,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驟然籠罩了整個石室——彷彿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在暗中窺視,又似有冰冷的觸手在面板上輕輕遊走,讓二人身上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小龍女心中升起一絲寒意,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怎麼了?”
尹志平眉頭緊鎖,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又看向牆壁上其餘完好的夜明珠,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胸悶氣短。他搖搖頭,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解釋——他無法說清這能量場的原理,更無法預測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只能沉聲說道:“小心些,這地方……不對勁。”
小龍女正要開口,下一秒就覺得胸中煩悶,整個人都天旋地轉。她踉蹌著扶住石壁,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尹志平的臉在她眼中漸漸變成了楊過的模樣,溫柔地對她笑著。
她剛剛經歷過這種場景,心中尚有幾分清明。可是即便知道是幻覺,心中卻彷彿有一個聲音在溫柔地低語,讓她放棄抵抗,接受這個幻境。那聲音說,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何必再去追尋那些痛苦的真相?
小龍女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發軟,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站都站不穩,只能踉蹌著扶住旁邊的石壁,才勉強沒有摔倒。
尹志平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穿越前曾看過不少盜墓小說,其中便有記載:古時有人會將夜明珠或寶玉置於信仰皇權的童男童女身上,讓其日夜佩戴,二十年如一日,童男童女對君王的執念與生命力便會融入珠中。此後將珠子獻給帝王,帝王佩戴後便能借由珠子的能量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而這些夜明珠,顯然並非滋養帝王的寶物,而是被注入了“排斥外來者”的執念,形成了一個無形的能量場。方才夜明珠完好時,能量雖在干擾心智,卻還處於可控狀態;如今珠子破碎,束縛的能量瞬間爆發,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與小龍女的腦海中。
尹志平只覺得腦中一陣眩暈,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扎他的神經,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疊。小龍女的身影漸漸與他心中的幻想交織——他看到她穿著大紅的嫁衣,眉眼溫柔地看著他,輕聲喚著他的名字,而不是“過兒”。
“多想就這樣,讓她永遠用這樣溫柔的眼神看著我,永遠留在我身邊……”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瘋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要觸控小龍女的臉頰,想要將她擁入懷中,想要永遠擁有這份夢寐以求的溫柔。
“過兒……”小龍女靠在石壁上,眼神迷離地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嬌嗔,主動向他靠近,將自己的臉頰輕輕貼在他的掌心。那肌膚的冰涼與柔軟瞬間傳來,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讓尹志平渾身一顫,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俯身吻上去。
尹志平可不知道,在這短短時間內,小龍女已經開始懷疑二人在終南山那一夜並沒有發生甚麼。這讓她對尹志平生出幾分愧疚,面對他時的防備心也比之前鬆動了許多。
加之小龍女連續經歷心神激盪,對夜明珠的莫名力量更是缺少抵抗,以至於當幻覺再次襲來時,她竟下意識地向尹志平靠近,尋求一絲虛假的慰藉。
但即便如此,在尹志平看來,此刻趁她神志不清、被幻覺所困而佔有她,對小龍女的傷害都是極為深重的。他不能再用這種卑劣的方式,第三次踐踏她的尊嚴與信任。
他喜歡小龍女,愛她的清冷,愛她的純粹,愛她的執著。可這份愛,不該是趁虛而入的掠奪,不該是藏在幻覺裡的欺騙。他要做的,是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用自己的真心與行動,征服她的心,而不是第三次用這種卑劣的手段,竊取不屬於自己的溫柔。
“我不要做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我要做一個勇士!”尹志平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心中的理智終於戰勝了慾望。他猛地睜開眼,眼中已恢復了清明,不再有半分猶豫。
只見他快如閃電地伸出手,指尖精準地點在小龍女胸前的“膻中穴”上。小龍女渾身一僵,眼中的迷離瞬間凝固,身體便再也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尹志平,眼中滿是錯愕與不解。
尹志平沒有看她,而是迅速後退一步,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開始運轉全真教的先天功。他閉上眼,腦海中不再想小龍女的溫柔,不再想兒女情長,而是浮現出金戈鐵馬的戰場——他看到大宋的將士們浴血奮戰,看到百姓們流離失所,看到敵人的鐵蹄踐踏在中原的土地上。
他想到了那些帝王將相波瀾壯闊的一生,想到了岳飛精忠報國的赤誠,想到了辛棄疾“醉裡挑燈看劍”的豪情。他心中湧起一股壯志豪情,一種“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的信念在他心中升騰。
“我寧願在馬背上與敵人廝殺,血染疆場,也不願在這裡苟且偷生,做一個趁虛而入的懦夫!”
當這種英雄豪情與先天功的內力融合在一起時,尹志平只覺得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緩緩流淌過四肢百骸,驅散了腦中的眩暈與雜念。他的呼吸漸漸平穩,心神也越來越清明,那些因夜明珠能量而生的幻覺,如同潮水般漸漸退去。
漸漸的,尹志平突然感覺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力量——那是一種無形的能量,一種在經歷過生死歷練與心魔對抗後才真正覺醒的感悟。他不但成功剋制住了心中的慾望與邪念,更在夜明珠那股強大的執念洪流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更為堅定的執念。
古人云:“不經歷風雨,怎見彩虹。”之前的他,就像一棵在風雨中艱難成長的小樹,雖有韌性,根基卻仍顯稚嫩;而此刻,他在這場足以吞噬心智的精神風暴中頑強挺了過來,如同被狂風暴雨洗禮過的松柏,根基變得愈發穩固、深不可測。
他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迫切感——想要變得更強,不僅是武功上的精進,更是精神上的昇華。就在這一刻,他似乎觸控到了一種超越拳腳功夫的東西,一種類似玄幻小說中所說的“精神力”。
這並非全然虛構。正如他之前所想,人的執念、意志、信念,本身就是一種無形卻真實存在的能量,只是常人難以察覺,更遑論掌控。而他,在剛剛那場與慾望、幻覺、外來執念的激烈對抗中,竟意外地將這種能量敏銳地捕捉到了。
那種感覺,就彷彿他突然從一隻溫順的綿羊,蛻變成了一頭蟄伏山林的猛虎。無需出手,僅憑眼神與氣勢,便能讓一頭兇狠的野狼望而生畏、不寒而慄。
不知過了多久,尹志平緩緩睜開眼睛,眼中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與堅定,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幾分深不可測的銳利。他抬頭看向小龍女,只見她依舊保持著靠在石壁上的姿勢,面色依舊潮紅,卻已褪去了之前的迷離,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正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復雜至極。
那眼神中,有被點穴的驚訝,有對剛才幻覺的後怕,有對尹志平的感激,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難以言喻的情愫。
當小龍女看到尹志平的雙眼時,心頭猛地一跳,竟第一次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力,讓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甚至生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畏懼。
要知道,以前小龍女即便面對尹志平,心中也多是鄙夷與不屑,覺得他虛偽懦弱;可現在,他眼中那沉靜如山、又似藏著雷霆萬鈞的氣勢,竟讓她不敢再輕易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