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敬也仔細打量著這些人,心中一動,對凌飛燕低聲道:“凌捕頭,這些人不像是江湖草莽,倒真像是……皇宮裡的人。你看他們的服飾,還有那兩個老太監的神態,分明是常年在宮中待過的人,身上帶著一股皇家的威嚴。”
凌飛燕瞳孔一縮,她其實也早就發現了,心中愈發疑惑——這偏僻幽谷的山洞中,為何會有皇宮裡的人?難道這神秘老者,竟是朝中的大人物?
“哼,算你們有眼識珠。”為首的老太監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慢與得意,“我家主人在此隱居多年,不問世事。你們誤入此地,本是死罪,好在主人與全真教頗有淵源,又見你們有幾分膽識,才肯饒你們一命。隨我們來,主人要見你們。”
說罷,老太監轉身,不再看凌飛燕與趙志敬,徑直向前走去。丫鬟們也緊隨其後,手中的燈籠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如同一條蜿蜒的光帶,指引著方向。
凌飛燕與趙志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與警惕。但事到如今,他們別無選擇——尹志平與小龍女還在老者手中,他們若是不跟著去,恐怕再也找不到兩人的下落。更何況,這老者神秘莫測,若是惹惱了他,後果不堪設想。
“走。”凌飛燕低聲道,握緊手中的短劍,與趙志敬一同跟了上去。
這段時間趙志敬已經習慣了尹志平在前面打頭陣,突然沒有了這個人,讓自己面對一切突發情況,的確有些心懷墜墜,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只是他心中暗自祈禱,希望這老者真的沒有惡意,希望尹志平與小龍女平安無事,更希望自己能平安離開這個鬼地方。
山洞的通道漸漸寬闊起來,兩旁的石壁上鑲嵌著更多的油燈,光芒愈發明亮。空氣中的黴味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讓人聞之精神一振。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突然出現一道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著複雜的圖案,似乎是某種陣法,顯得莊嚴肅穆。
為首的老太監停下腳步,對著石門恭敬地躬身道:“主人,客人已帶到。”
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濃郁的檀香撲面而來。凌飛燕與趙志敬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
陷阱之下,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尹志平與小龍女懸在半空,雙手緊握,雙腿交抵,姿態曖昧得如同糾纏的藤蔓。小龍女的臉頰緋紅如霞,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羞惱與抗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彷彿握著的不是救命的手,而是燒紅的烙鐵。
她自幼在古墓中長大,除了楊過,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更何況眼前之人,還是毀了她清白、讓她陷入無盡痛苦的尹志平。
尤其是當她終於知曉,那個在她神志不清時與她纏綿悱惻的人,並非她心心念唸的過兒,而是眼前這個登徒子時,每一次與他的靠近,都像是在撕開她早已結痂的傷口。此刻,兩人近在咫尺,呼吸可聞,尹志平那隻牢牢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與力量,竟與那一夜如此相似。
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混亂而屈辱的夜晚,自己被點中穴道,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靠近,在她身上為所欲為。最後關頭,他更是死死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與她一同攀上巔峰。那感覺曾讓她迷失,讓她誤以為是過兒給予的極致溫存,可如今想來,卻是對她最大的殘忍。
身體的記憶如此清晰,那欲仙欲死的快感與此刻蝕骨的恨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巨大的反差,幾乎將她撕裂。她的神經繃得緊緊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她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她恨不得立刻甩開他的手,一劍將他刺死,可現實卻讓她不得不依靠這隻手才能活下去。這種矛盾與痛苦,讓她幾乎窒息。
“你……你鬆開些!”小龍女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努力維持著清冷的語調。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尹志平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如同烈火般灼燒著她的神經,讓她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尹志平心中無奈,卻也知道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小龍女身體的顫抖,也明白她心中的抗拒,便儘量放鬆了手上的力道,卻依舊沒有鬆開——這是他們唯一的依靠,一旦鬆手,兩人都會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龍姑娘,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我們必須儘快想辦法上去,否則……”
“那一夜,你為何要如此待我?”
小龍女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原著中,她從未有機會與尹志平如此單獨、平靜地對話,因為趙志敬始終如影隨形,以至於小龍女根本沒有機會。
而此刻,兩人被困於這生死一線的絕境,尹志平眼中沒有她熟悉的猥瑣與躲閃,反而透著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坦蕩與平靜,怎麼看都不像做出那種事的人,這讓她壯起膽子,問出了心中積壓已久的疑惑。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倒是把尹志平給問住了。他心中一緊,知道這個問題若回答不好,小龍女隨時可能因絕望而鬆手,兩人便會一同墜入深淵。他躊躇了一下,既不願說謊,又怕真話刺激到她,只能斟酌著詞句,儘量中肯地說道:“龍姑娘,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首先承認,我是錯的。”
小龍女的神色微動,卻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握著他的手又緊了幾分,彷彿在等待一個讓她徹底死心的答案。
尹志平繼續說道:“因為你太美了,美到令人窒息。自從在終南山見到你,我便日思夜想,無法自拔。而且當時的情況……也非常特殊,我可能被某種力量操控了,這才情不自禁。”他說的是實話——那時他剛穿越而來,意識混亂,身體本能與原主殘留的執念交織,才做出了那無法挽回的錯事。
小龍女眉頭微皺,敏銳地捕捉到他言語中的破綻:“你的意思是,你那一晚被人下了藥?”
“我並沒有被下藥,”尹志平連忙否認,“只是神志不太清晰,像是被甚麼東西迷住了心竅。”
小龍女聞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連兩人緊握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若非此刻身處險境,幾乎要立刻拔劍相向:“那你的意思是,是我的錯?是我太美,引得你犯罪?”
“我已經說了,這不是你的錯!”尹志平心中一慌,感覺到小龍女的手在他掌心掙扎,幾乎要滑脫,連忙死死按住,“是我鬼迷心竅,是我罪該萬死!龍姑娘,你若要殺我,等我們上去之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但現在,我們必須活下去!”
小龍女原本還以為其中或許有隱情。畢竟,尹志平在得到她的清白後,並未如她想象中那般炫耀,反而處處躲閃;後來郭芙不知用甚麼方法控制他說出真相時,她更懷疑尹志平也是被人操縱的棋子。
可如今他親口否認,那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恨意如潮水般再次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然而,就在她即將徹底絕望之際,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那一晚,她蒙著眼睛,並未看清對方的臉。會不會……是尹志平路過,恰好看到她與楊過親熱,便胡編亂造了這一切?
她與楊過都曾修習《九陰真經》中的移魂大法,深知人的記憶可以被催眠、被篡改。郭芙既能用此術操控尹志平,難保他口中的“真相”不是被刻意植入的謊言,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就太蠢了,平白無故的因為一件莫須有的事情難過了這麼久。
想到這裡,小龍女心中又生出一絲微弱的希望,她抬起頭,目光緊緊鎖住尹志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口口聲聲說那一晚是你做的,可有何證據?”
尹志平聞言,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他並非心慌,而是從未想過小龍女會要求“證據”。他與小龍女之間的事,本就是隱秘至極,何來證據?
小龍女肌膚勝雪,身上連一絲胎記或瑕疵都沒有,他總不能當眾描述兩人纏綿的細節來證明吧?那不僅是對小龍女的再次侮辱,更是將兩人都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周圍的石壁突然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響,如同鐘錶的指標在倒數。緊接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流從石壁的縫隙中湧出,順著溼滑的巖壁緩緩流下,滴落在兩人的身上。
“不好!”尹志平心中一驚,瞳孔驟然收縮,“這石壁在滲水!再這樣下去,我們抓著石壁的手會被滑開,遲早會掉下去!”
小龍女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冰冷的水流越來越大,很快便將她的白衣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卻顫抖的身姿。
她自幼在古墓中長大,也見過無數機關陷阱,不過都是用來對付外敵,然而當這些陷阱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時,那種無助與恐懼,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黑暗,那黑暗彷彿擇人而噬的巨獸,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墜落。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悲涼——難道自己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了嗎?
若是死了,過兒會怎麼樣?他會不會以為自己拋棄了他?會不會傷心欲絕?會不會……最終接受郭芙,與她生兒育女,過上安穩的生活?
想到這裡,小龍女的心中竟泛起一絲奇異的平靜。或許,這樣也好。至少,她被尹志平玷汙的秘密,永遠不會被過兒知道。
在過兒心中,她永遠是那個冰清玉潔、不染塵埃的龍姑姑,而不是一個殘缺不全、配不上他的女人。
很多伴侶都是如此,即便分開了,也會毫無怨言地送上祝福。可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那份祝福的背後,藏著多少撕心裂肺的痛苦與隱忍。
小龍女便是如此,她寧願自己獨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願讓楊過看到她狼狽不堪的一面。
尹志平卻沒有時間沉浸在這種悲涼的情緒中。他是一個務實派,此刻腦中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處境。他仔細聽著下方的聲音,隱約能聽到水流滴落的“嘩啦”聲,這說明下方很可能是一片深潭,而不是佈滿尖刺的陷阱。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龍姑娘,聽我說!”尹志平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現在同時鬆手,一起跳下去!下方應該是水潭,不會摔死!我在下面,你在上面,若是水底下有甚麼危險,我替你擋著!”
“你說甚麼?”小龍女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警惕與怒意,彷彿聽到了甚麼不堪入耳的話,“你又想耍甚麼花樣?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敢打我的主意!”
她剛剛正沉浸在對楊過的思念與悲涼之中,尹志平的話突然傳來,她只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起”“我在下面”等關鍵詞,下意識地便以為尹志平又想趁機佔便宜,心中的羞惱瞬間爆發。
“都甚麼時候了,我還能耍甚麼花樣?”尹志平被罵得莫名其妙,卻也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我是說真的!水流越來越大,我們撐不了多久了!與其等手滑掉下去摔死,不如主動跳下去,還有一線生機!我在下面,你在上面,若是水底下有石頭或者其他危險,我替你擋著,你就不會受傷!”
小龍女聞言,臉頰“唰”地一下變得更紅了。她剛剛的確想差了,尤其是想到對方是尹志平,更是下意識地往壞處想。可看著尹志平眼中的焦急與真誠,她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此刻生死關頭,尹志平確實沒有理由騙她。
只是一想到要與尹志平一同跳入深潭,還要讓他替自己擋危險,她心中就一陣彆扭。她素來驕傲,從不肯欠人人情,更何況是尹志平這個“仇人”。接受他的幫助,就像是在承認自己需要他,這讓她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