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3章 無法拿捏

2025-12-09 作者:小姚愛運動

“趙師兄昨夜睡得好?”尹志平的聲音不高,卻像塊冰投入滾油,瞬間炸得趙志敬心頭一緊。

他知道對方說出這樣的話,至少發現了點甚麼。

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襟,指尖觸到脖頸內側的褶皺,那是方才洪凌波慌亂間抓出的痕跡。

“託尹師弟的福,倒也安穩。”趙志敬強作鎮定,目光卻不敢與尹志平對視,只瞟向院角那棵歪脖子槐樹。

樹上還掛著昨日土匪的破衣,風一吹便嘩嘩作響,倒像是在替他打掩護。

尹志平緩步走近,水囊在掌心輕輕晃了晃,水珠順著囊口的縫隙滲出來,滴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溼痕。

他走到趙志敬面前站定,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安穩?我怎麼聽著,趙師兄房裡昨夜動靜不小,倒像是……很忙?”

這話如同一記悶拳,狠狠砸在趙志敬胸口。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幾分,隨即又漲得通紅——是羞,是惱,更是被戳破心思的難堪。

昨日他與洪凌波之事,原以為做得隱秘,洪凌波還保證自己的師傅絕對不會發現,卻沒料到竟被尹志平撞破。

從來都是他窺探別人的隱私,沒想到今天居然倒反天罡了,他也知道事情瞞不住,索性敞開了。

“尹師弟既已聽見,何必再繞彎子?”趙志敬挺直了腰板,反正事已至此,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他活了大半輩子,雖算不得光明磊落,卻也受不了這般陰陽怪氣的盤問,“有話不妨直說。”

尹志平看著他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在他的印象中,這位師兄一直是貪生怕死的,沒想到還有如此硬氣的一面。

他抬手將水囊往腰間一系,發出“啪”的輕響:“好。那我便直說了——如今我握著你的把柄,你我各退一步,互相保守秘密,如何?”

“互相保守秘密?”趙志敬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嗤笑出聲,笑聲在空蕩的院裡迴盪,帶著幾分尖銳,“尹師弟說得倒輕巧!你以為,你那些事便能瞞天過海?”

趙志敬能有今天的地位並不蠢,相反還非常聰明,之所以總給人一種不成器的感覺還是因為他的性格,但真把他逼急了,到了關鍵時刻,他是真敢上。

他往前逼近半步,胸口因憤怒而微微起伏。不知是洪凌波方才那幾句軟語給了他底氣,還是昨日擊退彭長老、蚩千毒時攢下的銳氣未散,此刻竟生出一種莫名的硬氣。

“我與凌波乃是你情我願,便是破了全真教的規矩,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趙志敬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尹志平,“何況,我與紅姑本就有青梅竹馬之約,不過是續了舊緣,倒是尹師弟你——”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尹志平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心中竟生出幾分報復的快意:“你趁小龍女被歐陽鋒點了穴道,蒙了她的眼,與她纏綿整夜之事,難道就比我光彩?”

“你!”尹志平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遭雷擊。之前在重陽宮,趙志敬利用攝魂術,在夢中製造幻境讀取他的記憶,他還以為對方只知道幾個片段。沒想到,趙志敬竟連這等隱秘都知曉!

那日終南山後的月色、小龍女冰涼的肌膚、她無意識溢位的輕吟……這些被他深埋心底、不敢觸碰的畫面,此刻被趙志敬赤裸裸地揭開,像在陽光下暴曬腐肉,讓他渾身血液都似要沸騰。

“趙志敬,你!”尹志平的聲音發顫,一半是怒,一半是慌。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如霜,掌下的空氣都似被捏得發緊。

趙志敬冷笑一聲,往前又湊了湊,幾乎與尹志平臉貼臉,壓低了聲音,字字如刀,“那日終南山古墓之外,你用手帕蒙了她的眼,趁她動彈不得……這些細節,要不要我再替你回想回想?”

“同樣是破戒,你破了兩次,我只破了一次!”尹志平咬牙反駁,試圖找回一絲氣勢。可他心中卻想起與凌飛燕的糾葛,想起西夏那位聖女的眼波,只覺得心頭更亂。

“呵,一次?”趙志敬像是聽到了甚麼趣聞,笑得愈發不屑,“凌飛燕姑娘對你的心意,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西夏那位聖女,與你又何嘗沒有牽扯?便是隻算一次,你做的事也遠比我齷齪!”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尹志平的胸口,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你敢說,小龍女與你那夜,是真心對你?她心裡唸的,從來都是楊過!你不過是趁人之危,藉著她動彈不得,硬生生勾出她的本能反應——尹志平,你這手段,當真是‘高明’得很啊!”

尹志平被趙志敬逼得後退半步,後腰撞在廊柱上,發出悶響。他眼中怒火翻湧,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忽然冷笑一聲,聲音裡淬著冰:“趙師兄倒是有臉提細節?你忘了自己常去的‘醉春樓’?這次下山的前一晚,你還摟著紅姑喝到半夜,這事要不要我也替你‘回想回想’?”

趙志敬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隨即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眉峰一挑:“是,我是去過。那又如何?”他往前逼近,兩人鼻尖幾乎相觸,“我去青樓,是你情我願的風月事,便是被揭發,大不了被逐出師門,可你呢?”

他指尖猛地戳向尹志平的胸口,力道狠戾:“你這是違背小龍女的意願,是欺辱!真要鬧大了,別說全真教容不下你,江湖同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趙志敬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剖開了他最隱秘的恐懼——違背小龍女意願之事,若是真被捅到江湖上,他不僅會被全真教逐出門牆,更會成為天下英雄唾棄的敗類,永世不得翻身。

雖然他早已豁出去,哪怕被千夫所指也認了,可一想到小龍女,心就像被狠狠揪住。她本是冰清玉潔的仙子,若這事傳開,世人不會苛責他這個施暴者,只會嚼舌根說她“不潔”,將她從雲端拽下,變成眾人同情又鄙夷的可憐人。這份汙名,他怎能讓她揹負?

可他不能退縮,此刻若是服軟,往後便要被趙志敬得寸進尺,永無寧日。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好啊!既然你這樣說,咱們就試試。大不了同歸於盡!”

趙志敬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尹志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往前逼近半步,一字一句道:“你最在乎的,不就是那掌教之位嗎?真要鬧到那份上,你覺得以你的名聲,還能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譁”地澆滅了趙志敬大半的氣焰。他臉上的得意瞬間褪去,瞳孔微微收縮——尹志平竟連他覬覦掌教之位的心思都摸得一清二楚。

趙志敬的喉結滾了滾,方才那股硬氣洩了不少。他確實在乎掌教之位,那是他畢生的執念。為了這個位置,他忍了全真七子的嚴苛,忍了同輩弟子的輕視,若是因為這點破事功虧一簣,他死也不甘心。

“師弟何必弄得這麼僵?”趙志敬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些距離,“你我都是全真教的人,真要鬧到同歸於盡,誰也得不到好處,反倒讓外人看了笑話。”

尹志平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怕了?方才你揭我短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些?”

趙志敬摸了摸鼻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他看出來了,尹志平雖放狠話,實則也怕把事情鬧大——尤其是怕小龍女知道真相。這便是他的軟肋,比自己在乎掌教之位的執念還要致命。

“其實啊,師弟你也不必如此動怒。”趙志敬忽然笑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玩味,“說起來,你也算是豔福不淺了。”

尹志平皺眉:“你又想說甚麼?”

“小龍女是甚麼人物?那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美人,冰清玉潔,多少英雄豪傑見了都要自慚形穢。”趙志敬慢悠悠地說,目光在尹志平臉上打轉,“可你呢?不僅能與她近身,還能……”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壓低聲音,“與她靈慾共鳴,前後足足七次吧?這等福氣,便是皇帝老子也未必有。”

尹志平的臉“騰”地紅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怒。他沒想到趙志敬連這種細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想來那日被攝魂術控制時,自己當真是把所有隱秘都吐露了。

“你閉嘴!”他厲聲喝道。

趙志敬卻不怕他,反而笑得更歡,“這難道不是事實?你想想,小龍女心裡就算裝著楊過,可那七次共鳴,難道是假的?她的身子是誠實的,不是嗎?”

他這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尹志平的痛處。那七次糾纏,是他午夜夢迴既貪戀又愧疚的根源。他既貪戀小龍女肌膚的冰涼與偶爾流露的媚態,又痛恨自己趁人之危的卑劣。可趙志敬此刻的話,卻像在他心頭撓了一下——是啊,即便她心裡想著楊過,那片刻的沉淪,難道全是假的?

見尹志平的眼神有些恍惚,趙志敬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趁熱打鐵道:“所以說,師弟你也別太較真。你有你的小龍女,我有我的洪凌波,咱們各得其所,互不相犯,豈不是更好?至於掌教之位……”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尹志平,“我也看出來了,你根本就不想做道士,不如互相成全,等我做了掌教,就允許你還俗,到時候你想娶誰就娶誰。”

尹志平的心猛地一跳,趙志敬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深潭,蕩起圈圈漣漪。還俗?娶誰都可以?這念頭讓他喉頭髮緊——若真能如此,他或許能拋開這道士身份的枷鎖,哪怕不能與小龍女相守,至少能活得坦蕩些。

可這念頭剛冒頭,便被他狠狠按了下去。他抬眼看向趙志敬,對方眼中的算計幾乎要溢位來。尹志平怎會不知,這老道士野心勃勃,日後還會與蒙古人勾連。若真讓他坐上掌教之位,全真教怕是要淪為異族鷹犬,成為漢人的恥辱。

“你不必多說。”尹志平的聲音冷了下來,眼底的恍惚散去,只剩清明,“掌教之位若落你手,便是全真教的劫數。我便是不當這道士,也絕不會讓你如願。”立場在前,個人那點心思,終究要往後靠。

趙志敬的冷笑像淬了毒的冰稜:“那我可要把這件事告訴給小龍女了,你猜她知道真相後會怎麼樣?”

他往前傾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鉤子,專往人心窩子裡鑽:“小龍女冰清玉潔,在那之前怕是連男女之別都沒細想過,可你呢?那晚她被點了穴,身子軟得像團雲,你摟著她時,她睫毛顫得像蝶翅,嘴裡還喃喃著‘過兒’,你不還是……”

“她一開始還放不開,腰桿挺得筆直,到後來被你帶著節奏,渾身都不由自主,你低頭看她時,她睫毛上沾著淚,嘴唇哆嗦著,偏偏被點了穴道,連推開你的力氣都沒有——就這樣被你製得服服帖帖!”

“那時候她渾身痠軟,指尖都在發顫,偏偏你還故意放緩,欣賞著她咬唇強忍的樣子。現在跟我裝甚麼正經?她後頸那片紅印,不是你啃出來的?還有她貼在你耳邊喘的氣,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這難道不是你帶的頭?”

他越說越露骨,眼神像鉤子似的刮過尹志平的臉:“等我把這些說給小龍女聽,你說她會不會攥著劍,往你心口捅三刀?畢竟她那般乾淨的人,被你拖進這渾水裡,怕是恨不得當場剮了你。”

“住口!”尹志平再也按捺不住,體內的內力如驚濤駭浪般翻湧,周身的空氣瞬間變得凝滯。他自己死不死倒是無所謂,但是讓小龍女這個無辜的人知道那殘酷的真相,卻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這一刻,尹志平是真的動了殺心——只要一掌拍下,以他此刻的功力,定能讓趙志敬當場斃命。反正他早已決定違抗系統,這世上若再無人知曉他與小龍女的齷齪,倒也乾淨。

趙志敬被他身上陡然爆發的殺氣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撞在廊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怎麼?說不過,便想動手滅口?”趙志敬強撐著不肯示弱,聲音卻微微發顫。他知道自己武功遠不及尹志平,真要打起來,絕無勝算。

“有何不可?”尹志平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趙志敬的咽喉,掌風已凝聚在掌心,只需再往前一寸,便能了結這一切。

趙志敬的心跳如擂鼓,腦中飛速盤算著脫身之法。他原以為,全真教弟子再如何離經叛道,也終究受著“道德”二字的束縛,斷不敢輕易殺人滅口。可眼前的尹志平,分明已扯斷了那層枷鎖——他做了虧心事,卻一副理直氣壯要滅口的模樣,這是何道理?

“尹師弟,你我何必鬧到魚死網破?”趙志敬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懇求,“你我互相都不乾淨,都握著彼此的把柄。不如各退一步,權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如何?”

晚了。

尹志平沒有答話,腳步緩緩向前,每走一步,地面的青石板都似在微微震動。他掌中的勁風越來越盛,吹得趙志敬的道袍獵獵作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趙志敬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心中滿是悔意。他不該一時嘴快,把尹志平逼到這份上,像條被逼急了的狼,眼裡只有殺意。事到如今,他也只得運轉大無相功,暗暗祈禱這門功法能夠再次創造出奇蹟。

然而就在尹志平的掌即將拍下,空氣都似要被撕裂的瞬間,他忽然渾身一震,如遭電擊。

尹志平猛地側頭,目光掃過客棧的屋簷、牆角的陰影,甚至是院外掠過的風。

恰在此時,一聲極輕的嘆息,不知從何處飄來。那嘆息裡沒有怒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無奈,像一位老者在看著兩個頑劣的孩童爭鬥,輕輕搖了搖頭。

尹志平的掌,硬生生停在半空。凝聚的內力如潮水般退去,只餘下掌心微微的顫抖。他看著趙志敬驚恐的臉,眼中的殺氣漸漸斂去,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你最好好自為之。”尹志平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否則下次,我絕不客氣。”

趙志敬如蒙大赦,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他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是,是,師弟說的是,我自會掂量。”

可他心裡卻在冷笑——這次你終究是不敢動手。只要混過這關,下次……下次你未必還能如此幸運。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