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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蘇文清

2025-12-09 作者:小姚愛運動

入夜,朔方城的街道上行人漸少,巡邏的蒙古兵提著彎刀,耀武揚威地走過,流民們紛紛縮到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喘。

府衙坐落在城中央的高地上,朱漆大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門楣上掛著“朔方府衙”的匾額,匾額邊緣雖有些褪色,卻依舊透著幾分威嚴。門口的兩個差役斜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腰間的鐵鏈,眼神輕蔑地掃過過往行人。

“站住!幹甚麼的?”見三人走來,瘦臉差役立刻站直身子,厲聲喝道,“府衙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趙志敬上前一步,胸脯一挺,朗聲道:“我乃全真教七子王處一道長座下弟子趙志敬,特來拜會蘇知府!爾等小小差役,也敢攔我?”

瘦臉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穿著半新的青佈道袍,卻沾著不少風塵,身後的尹志平和殷乘風更是穿著粗布長衫,活像兩個走江湖的貨郎,頓時嗤笑一聲:“呸!甚麼全真教弟子?我看你們就是來騙吃騙喝的騙子!這年頭,冒充江湖門派的人多了去了,再敢往前一步,別怪老子用鐵鏈抽你們!”

趙志敬頓時火了,伸手就要去拔腰間的長劍,卻被尹志平一把拉住。“趙師兄,稍安勿躁。”尹志平從褡褳裡摸出一枚刻著“全真”二字的桃木符,遞了過去,“這是全真教的‘護道符’,背面有馬鈺道長的手紋印記,你可拿去查驗。另外,十年前你家大人在賀蘭山遇險,是我派王處一道長出手相救,此事你家大人必定記得。你若不信,可進去通報一聲,就說全真教王處一的弟子趙志敬來訪,看他見是不見。”

差役接過桃木符,翻來覆去看了看,見背面果然有一道細微的手紋印記——那是全真教內門弟子特有的標記,尋常騙子根本仿造不來。他又想起知府大人偶爾提起的“終南山恩情”,臉色頓時變了,連忙躬身道:“原來是道長駕到,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恕罪!小人這就去通報!”說罷,一溜煙跑進了府衙,連腳下的草鞋跑掉了一隻都沒察覺。

不多時,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人手忙腳亂地迎了出來。這人面如冠玉,頷下留著三縷長鬚,眼神平和,舉止溫雅,正是朔方知府蘇文清。他老遠就拱手笑道:“不知是全真教的道長駕臨,蘇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趙志敬昂著頭,故作矜持地拱了拱手:“蘇知府不必多禮,我等今日前來,一是為了拜訪,二是……”

“趙道長快請進!”蘇文清打斷他的話,熱情地引著三人往裡走,“方才正在處理蒙古兵徵糧的事,實在脫不開身,讓三位久等了。廳裡已備好了茶點,咱們邊吃邊說。”

府衙的庭院打理得十分雅緻,青石板鋪就的小路兩旁種著幾株桂花樹,雖已過了花期,卻仍有淡淡的香氣縈繞。正廳寬敞明亮,地上鋪著青石磚,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筆觸細膩,一看就是名家手筆。案几上擺著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旁邊放著一碟松子、一碟蜜餞,都是尋常客棧裡見不到的稀罕物。

蘇文清請三人坐下,親自給他們倒茶,動作行雲流水,帶著幾分文人雅士的從容。“三位道長從終南山來,一路辛苦。”他笑著說道,“朔方城地處邊陲,條件簡陋,沒甚麼好招待的,這杯‘雲霧茶’是去年從江南運來的,三位嚐嚐。”

尹志平端著茶碗,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蘇文清。這人舉止溫雅,眼神平和,說起話來滴水不漏,既沒有官員的倨傲,也沒有降官的卑微,反倒像個隱居的文人。

可越是這樣“完美”,尹志平就越覺得不真實。他見過小龍女的純粹,那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完美,卻也因這份完美,遭遇了失身的重創;

小龍女失身雖因他而起,但身為穿越者的尹志平深知,世間哪有完美無缺?天殘地缺才是宿命常態,太過純粹,反倒易遭重創。

他也讀過《笑傲江湖》的故事,任盈盈因臉上的疤痕才躲過更多磨難,最終與令狐沖修成正果。

這世間哪有真正完美的人?

蘇文清能在蒙古、金、漢、西夏四方勢力間周旋,還能落得“愛民如子”的名聲,背後必定藏著秘密。

趙志敬卻沒多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好茶!比咱們全真教的山茶好喝多了!”他放下茶碗,開門見山道,“蘇知府,實不相瞞,我們此次前來,是想向西夏故都去。只是聽說沿途蒙古暗哨嚴密,特來向你求一份通關文牒。”

蘇文清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嘆了口氣:“不瞞三位,通關文牒並非蘇某不願給,實在是無能為力。蒙古人對文牒管控極嚴,每一份都要加蓋蒙古萬戶的大印,蘇某隻是個地方知府,根本沒有許可權簽發。”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前幾日有個金國商人想用錢買通我,讓我幫他弄一份文牒,結果被我拒絕了。不是蘇某不近人情,實在是蒙古人的眼線太多,一旦事發,不僅我性命難保,連朔方城的百姓也要遭殃。”

趙志敬臉色一沉:“這麼說,你是不肯幫?”

“趙道長息怒。”蘇文清連忙道,“並非蘇某不肯,只是此事確實為難。不過……”他話鋒一轉,看向三人,眼神中帶著幾分懇切,“方才聽聞三位道長武功高強,蘇某倒有一事相求。若是三位能幫蘇某解決,蘇某就算拼著得罪蒙古人,也定想辦法為三位疏通關係,弄到通關文牒。”

尹志平心中一動,介面道:“知府大人說的,可是城裡那專吸女子內力的淫賊?”

蘇文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感激之色:“正是!那賊子作惡多端,已害了七位女子,昨晚更是在城西布莊得手,留下的紙條說,今晚要對城南‘悅來鏢局’的林姑娘下手!”

“林姑娘?”殷乘風皺眉道,他與尹志平和趙志敬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前收到的訊息明明是要對蘇文清的千金動手,怎麼突然換人了?

蘇文清八面玲瓏,見三人神色有異,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連忙解釋:“三位道長有所不知,那賊子狡猾得很。”

他湊近幾分,眉宇間凝著憂色:“昨晚布莊出事時,留的紙條本是寫著‘蘇婉清’,可我見他故意張揚,反倒起了疑心——婉清雖懂些武藝,卻絕非頂尖,怎值得他這般大張旗鼓?”

“後來我仔細檢視那張紙條,才發現裡面居然有夾層,他真正的目標是林晚秋。”蘇文清苦笑,“林鏢頭的‘金剛拳’剛猛無比,那賊子怕林鏢頭有防備,才故意寫婉清的名字,想引開咱們的注意力。他料定我會傾盡全力護著女兒,到時便好對林姑娘下手。”

“至於為何選林姑娘……”蘇文清語氣沉了沉,“林姑娘練的金剛拳,需以內力催動,且內力精純,正是那邪功最喜吸食的型別。這賊子,是早把城裡會武的女子摸得通透了!”

殷乘風眉頭微蹙,看向蘇文清追問:“莫非是‘鐵臂鏢頭’林猛的女兒林晚秋?”

見蘇文清點頭,他又對尹志平和趙志敬說道:“我今日在藥材市場打探時,藥農們閒聊提起過這位林姑娘。說林猛的‘金剛拳’在北方武林頗有威名,拳風剛猛,能開碑裂石,去年蒙古兵強徵鏢銀,他一人一拳打退了十五個蒙古騎兵,硬是護住了鏢局上下。”

尹志平聞言,指尖在桌沿輕叩:“那林晚秋的武功,當真如傳聞中那般厲害?”

“何止厲害。”殷乘風笑道,“藥農說她不僅得了父親的真傳,還拜過一位南方女俠為師,練了一手‘暴雨梨花針’。那針細如牛毛,藏在袖中,出手即快如閃電,尋常江湖人別說近她的身,連針的影子都看不清。前陣子跑鏢有個山賊想對她下手,結果被她一針射中眉心,當場斃命。”

趙志敬哼了一聲:“這麼說來,那淫賊倒是選了個硬茬。不過也怪,他前幾次都挑軟柿子捏,這次怎麼突然敢對林晚秋下手?”

蘇文清嘆了口氣:“想來是覺得官府拿他沒辦法,越發肆無忌憚了。”

蘇文清端著茶碗的手微微發顫,語氣裡滿是後怕:“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的武功,居然如此厲害。以前我們這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能夠吸取別人內力簡直駭人聽聞——前幾日被害死的布莊姑娘,父親是江湖上有名的‘鐵劍先生’,結果連三招都沒撐過。”

尹志平故作沉吟,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緩緩開口:“蘇大人,你說會不會……是西夏舊都裡面藏著些東西?”

這話一出,殷乘風和趙志敬同時看過來。蘇文清臉色微變,放下茶碗道:“尹道長這話是甚麼意思?西夏故都早就成了廢墟,除了蒙古兵,沒人敢靠近。”

“可那畢竟是西夏皇族的根基。”尹志平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誘導,“傳聞西夏皇室藏著不少秘傳武功,其中不乏吸人內力的邪功。這淫賊突然出現,又身懷這般詭異功夫,說不定是從故都裡找到了甚麼秘籍。”

趙志敬起初還皺著眉,一聽“淫賊可能去過西夏故都”,立刻來了精神:“哦?那賊子竟如此大膽!好!我們幫你!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們那賊子的線索。還有,若是我們抓住了那賊子,你得保證幫我們弄到通關文牒!”

蘇文清連忙點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多謝三位道長!只要能擒住那賊子,蘇某必定說到做到!至於線索……”他壓低聲音,從懷中摸出一張黃紙,遞給尹志平,“這是那賊子昨晚留下的紙條,三位請看。”

尹志平接過黃紙,指尖觸到紙面時,能清晰感受到指力刻下的凹陷——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狂傲,“明日三更,取林晚秋,以賀吾功成”十個字,筆鋒凌厲如刀,彷彿能從紙頁間透出幾分邪氣。右下角的黑色骷髏頭更小,卻畫得猙獰,墨色暗沉發烏,湊近聞時,隱約有股淡淡的腥氣,不似尋常墨汁。

他將黃紙遞向殷乘風,心中冷笑:用指力寫字,還特意畫骷髏頭,這哪是作案?分明是故意挑釁官府,藉著殘害女子彰顯實力,滿足那點扭曲的成就感,倒和後世那些追求“儀式感”的連環兇徒如出一轍。

“這賊子的武功,想必極高。”尹志平沉聲道,目光掃過蘇文清,“能在官府眼皮底下屢屢得手,還敢留下紙條,說明他不僅輕功頂尖,對朔方城的街巷、守軍佈防更是瞭如指掌。今晚咱們若是動手,必須提前半個時辰去鏢局佈防,萬萬不可輕敵。”

蘇文清點頭如搗蒜,轉身朝門外喊了一聲:“楚捕頭,進來吧!”

門簾被掀開的瞬間,一股凌厲的氣息撲面而來。進來的是個女子,約莫二十三四歲,身著墨色勁裝,腰束銀帶,腰間懸著一柄短刀,刀鞘上嵌著細碎的銅紋。

她頭髮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眉如遠山含鋒,眼似寒星帶光,鼻樑挺直,唇線分明,雖未施粉黛,卻透著一股不輸男子的英氣。

最難得的是她身姿挺拔,站在那裡如松似竹,一舉一動都帶著久經沙場的利落,倒讓尹志平想起曾在江南遇到的女俠凌飛燕——只是眼前這女子,眉宇間的銳氣更盛,周身縈繞的內力波動也更沉厚。

“這位是咱們朔方城的捕頭楚青嵐,”蘇文清介紹道,“她不僅武功好,還和那淫賊交過手,知道對方的路數。”

楚青嵐上前一步,對著三人拱手行禮,聲音清亮如玉石相擊:“見過三位道長。半年前那淫賊第一次作案時,我在城西巷口與他短暫交手過——那時他的內力尚不如我,招式也雜亂,我險些就抓住了他,卻被他用詭異身法逃脫了。”

“哦?”尹志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那第二次呢?”

楚青嵐臉色沉了下去,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第二次他在城北作案,我趕去時只看到屍體。但從現場留下的內力痕跡來看,他的實力比第一次至少強了三成!後來我查了被害女子的武功路數,發現她們都是內力精純之輩——這淫賊,竟是靠著吸食他人內力在飛速變強!”

這話讓三人臉色齊齊一變。趙志敬忍不住道:“若是讓他再吸幾次,豈不是沒人能治得住他了?”

“正是如此。”楚青嵐點頭,目光轉向蘇文清,語氣陡然柔和了幾分,“蘇大人,今晚您千萬要留在府衙,讓護衛守好小姐。那賊子狡猾得很,說不定又在聲東擊西——他嘴上說要對林姑娘下手,搞不好暗地裡是想對小姐不利。”

蘇文清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已讓府裡的護衛加了三倍人手,婉清也待在閨房不出來。倒是你,今晚和三位道長聯手,務必小心。”

尹志平看著二人互動,心中瞭然——這楚捕頭對蘇文清,顯然不止下屬對上司的敬重,更藏著幾分關切。他收回目光,沉聲道:“既然賊子內力增長如此之快,咱們必須用陣法困住他,不能給他吸食他人內力的機會。”

殷乘風立刻接話:“我的輕功在三人中最好,今晚我負責在外圍遊走,一旦發現賊子蹤跡,就用‘流雲步’纏住他,不讓他逃脫;趙師兄的內功最紮實,‘全真內功’防禦力強,可守在林姑娘身邊,護住她的同時,也能正面接賊子的招。”

趙志敬哼了一聲,卻沒反駁——他雖好勝,卻也知道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

“至於我,”尹志平繼續道,“我學過全真劍法、北斗陣的基礎變化,還懂些點穴、卸力的手段,可居中排程,既能配合你們攻防,也能在關鍵時刻用暗器牽制賊子。”

楚青嵐眼睛一亮:“三位道長分工明確,若是再加上我——我對朔方城的地形熟,還知道賊子的身法路數,可在前頭引路,也能幫著殷道長攔截。”

“好!”尹志平點頭,“咱們這就行動,先勘察地形,再佈下埋伏。”

蘇文清連忙道:“我已讓人備了夜行衣和迷煙,稍後讓下人送到客棧去。楚捕頭,你今晚就跟著三位道長,務必……務必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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