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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心疼你的腳

2025-12-09 作者:小姚愛運動

比武繼續,場中的風忽然變得燥熱起來,裹挾著金鐵交鳴的銳響與眾人的屏息聲,在院落裡盤旋。

達爾巴與漁隱的纏鬥已到了白熱化,兩人額上都滲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達爾巴手中的金杵足有數十斤重,杵身刻滿了猙獰的梵文,每一次揮出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呼”的一聲勁風掃過,院角的幾株秋菊應聲折斷,花瓣紛飛中,金杵已重重砸向漁隱的肩頭。

漁隱不敢硬接,鐵槳一橫,藉著槳面的弧度巧妙一引,將金杵的力道卸去大半,同時腳下輕點,身形如柳絮般飄開,避開了這雷霆一擊。

“好功夫!”院外傳來喝彩聲。漁隱的鐵槳法果然名不虛傳,看似笨重的鐵槳在他手中竟如臂使指,時而如游魚戲水,繞著金杵輾轉騰挪;時而又如驚濤拍岸,槳尖帶著破空之聲直取達爾巴的破綻。

楊過與小龍女坐在石礎上,原本還低聲說著話,此刻也被場中的兇險吸引,暫時停了交談。小龍女託著腮,清澈的眸子裡映著金杵與鐵槳碰撞的火花,像個初見世面的孩童,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懵懂。

“這喇嘛的功夫好笨。”她輕聲對楊過說,指尖無意識地卷著衣角,“比起祖師婆婆留下的圖譜,差遠了。”

楊過被她孩子氣的評價逗笑,湊近她耳邊低語:“可不是麼?他也就仗著力氣大。若是姑姑你出手,只需三招,保管讓他趴在地上。”

小龍女被他誇得臉頰微紅,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意,像雪地裡初綻的梅,清冷中透著幾分嬌憨。

尹志平立在廊下,將這一幕看得真切,心頭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絲絲澀意。

他素來沉穩,說話行事都帶著全真教弟子的端方,斷不會像楊過這般,三言兩語便能逗得女子展顏。那種跳脫的靈氣,那種信手拈來的親暱,是天生的,學不來,也仿不了。

他更憂心的,是場中的局勢。按照原著劇情,達爾巴的金杵越來越沉,每一杵落下,都讓地面微微震顫。漁隱的鐵槳雖靈動,槳柄卻比金杵纖細許多,此刻已隱隱出現裂痕,在陽光下泛著危險的白光。

“不好!”尹志平心頭一緊,剛要出聲提醒,便聽“咔嚓”一聲脆響——漁隱的鐵槳終究沒能撐住,槳柄從中間斷裂開來!

斷裂的槳片帶著凌厲的勁風飛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當”的一聲巨響,正好落在小龍女身前的石階上。鋒利的邊緣擦過她的左腳腳指。

“哎喲!”小龍女痛呼一聲,身子猛地跳了起來,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痛楚的紅暈,原本清澈的眸子裡也泛起了水光。

“姑姑!”楊過大驚失色,一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裡滿是急切,“你怎麼樣?傷在哪裡了?讓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小龍女的左腳,見她小巧的腳指上果然有一道淺淺的傷口,血珠正慢慢滲出來,頓時怒不可遏。他猛地抬頭,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鋒,死死盯住場中的達爾巴:“你找死!”

達爾巴正與漁隱纏鬥,聞言愣了一下,顯然沒反應過來自己哪裡惹到了這少年。

楊過卻已怒火中燒。他本不想摻和這場英雄大會的紛爭,只想守著小龍女,說些分別後的體己話。可誰竟敢傷了他的姑姑?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將小龍女扶回石礎上坐好,沉聲道:“姑姑你坐著別動,我去給你出氣!”

說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場中,接下來,就是楊過的表演時間。尹志平都懶得看,那些打打殺殺的熱鬧,此刻在他眼裡遠不如角落裡的身影重要。

倒是小龍女,靜靜站在那裡——原著裡小龍女的確被打痛了,卻從未提過她的腳會流血。

他明知小龍女是習武之人,筋骨強健遠勝常人,這點小傷根本不算甚麼,可目光落在那抹暗紅上,心還是莫名一緊。

他總習慣性地把小龍女當成易碎的琉璃,明知她外冷內熱,自帶鋒芒,卻忍不住想用最輕柔的方式去護著。

那份憐惜無關褻瀆,只是見不得她有半分損傷,彷彿她生來就該不染塵埃,連指尖的薄繭都該被妥善珍藏。

小龍女卻似毫不在意,她坐在石礎上,見楊過故意逗弄達爾巴,那副狡黠的模樣竟有幾分可愛,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方才腳趾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尹志平見她笑了,心中稍安,卻又泛起更深的隱憂。他想起昨日在山洞中給小龍女療傷的情景——那時她練玉女心經的第八層,被他暫時壓制,他千叮萬囑,讓她暫且不要動用內力,更不要有劇烈的情緒波動,否則極易復發。

可方才,小龍女先是被槳片所傷,情緒驟然緊張;接著又被楊過逗笑,心情大起大落。這一緊一鬆,對她本就虛弱的身體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而且很快,這個不知死活的楊過就要把小龍女叫上場了。尹志平攥緊了拳,指節泛白,心中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你自己闖禍也就罷了,偏要把小龍女拉下水!

方才不是還拍著胸脯說要給你姑姑出氣嗎?有本事便自己一力承擔,為何非要把她牽扯進來?

他太清楚小龍女的性子,看似清冷寡言,實則對楊過的話從不違逆。只要楊過一聲喚,她便會毫不猶豫地踏入這片紛爭,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可她身上還有傷啊,腳踝的血漬還未乾透,那雙慣於踏雪無痕的腳,怎能再經劇烈搏殺?

尹志平盯著場中那道桀驁的身影,越看越氣。楊過這小子,仗著小龍女的疼愛便肆意妄為,根本不懂珍惜!

他只知意氣風發地要討回公道,卻沒想過小龍女若真動起手來,牽動了傷勢怎麼辦?若遇上陰狠招式難以招架怎麼辦?

可惜,這是既定的故事線,他縱有萬般不願,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劇情按部就班地走。

他甚至連上前提醒一句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心裡一遍遍祈禱:一會兒交戰時,小龍女千萬莫要太過劇烈,能避則避,能躲則躲,哪怕失了些顏面也無妨,只要她平安無事便好。

“尹師弟,發甚麼呆呢?”一個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趙志敬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大家都在看比武,你倒好,眼睛都快黏在小龍女身上了。這要是被旁人看見了,傳出去說我全真教弟子貪戀女色,成何體統?”

尹志平回頭,對上趙志敬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中毫無波瀾。他知道趙志敬在想甚麼——無非是覺得他對小龍女心存不軌,想抓他的把柄罷了。

他垂眸斂去眼底複雜的情緒,語氣平淡無波:“師兄多慮了。我並非存了旁的心思,只是方才見楊過與霍都定下賭約,依著那少年的性子,最後一場必定要請小龍女上場。”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小龍女站立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可你瞧,小龍女的腳分明受了傷,方才她移步時,裙襬下隱約能瞧見血跡。她慣用輕功,招式裡多有騰挪翻轉,一會兒真要上場,帶著傷施展輕功,稍有不慎便可能出閃失。”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趙志敬,語氣添了幾分鄭重:“霍都乃是蒙古派來的高手,他的師傅金輪法王的武功更是非同小可,這場比試本就關乎中原武林的顏面。若是小龍女因傷失手,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說我們連待客都顧不全,讓帶傷的女流之輩強撐著下場,反倒顯得我們失了氣度。”

趙志敬聞言撇了撇嘴,眼神裡滿是嘲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心思?說甚麼武林顏面,骨子裡不就是心疼小龍女的腳受了傷?”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可惜啊,你這點心疼怕是白費力氣。方才我瞧著楊過那小子手裡攥著傷藥,一會兒指定要親自給小龍女包紮傷口。人家郎情妾意,手把手地照料,你呢?”

趙志敬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聲:“你呀,怕是連小龍女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更別提甚麼傷處了。少在這兒裝模作樣,安分些,別到時候自討沒趣!”

尹志平沒再理他,摸不摸得到小龍女的腳,從不是誰能說了算的,他自己心裡最清楚——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比他更瞭解那雙玉足。

肌膚瑩白如玉,不見半分瑕疵,彷彿上好的暖玉被精心雕琢過。足形纖細勻稱,趾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淡淡的粉,像初綻的桃花瓣。

便是腳踝處那點剛添的傷痕,也似雪地裡落了點梅紅,非但不顯突兀,反倒添了幾分讓人心顫的柔弱。

踏在地上時輕盈無聲,彷彿隨時會乘風而去,偏生他曾真切觸過那微涼的細膩,那觸感,早已刻進骨髓裡。

當然,尹志平也知道現在自己這樣盯著小龍女有些不好,那目光裡藏著的複雜心緒,若是被旁人瞧出端倪,難免惹來是非。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視線從那抹白衣上移開,重新投向場中。楊過與達爾巴已鬥在一處,場面比剛才還要兇險幾分。

楊過的武功靈動飄逸,時而如靈猿戲耍,避開金杵的猛攻;時而又如毒蛇出洞,指尖直取達爾巴的破綻。他顯然沒使出全力,更像是在戲耍對手,引得場邊眾人陣陣喝彩。

這般精彩的比武,對於一個自幼痴迷武俠的人來說,無疑是千載難逢的盛況。尹志平也看得目不轉睛,只是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石礎上的小龍女。

她正全神貫注地看著楊過,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眸子裡滿是擔憂。每當楊過避開險招,她便會悄悄鬆一口氣,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每當達爾巴的金杵逼近,她的眉頭便會緊緊蹙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那份毫不掩飾的在意,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尹志平心上。

他知道,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楊過與小龍女之間的情意,是在古墓的朝夕相處中慢慢滋生的,是在一次次生死與共中漸漸深厚的,絕非他一時半會兒能夠動搖的。

可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毅力。只要能守在小龍女身邊,護她周全,總有一天,她會看到他的好,看到他這份深藏心底的敬意與愛慕。

場中,楊過見達爾巴已氣喘吁吁,招式漸亂,眼中精光一閃,故意賣了個破綻,左肩微沉,似要側身閃避。達爾巴見狀大喜,只當他力竭難支,狂喝一聲,金杵帶著千鈞之力猛地砸下。

就在金杵離身不過尺許時,楊過突然雙目一凝,暗中施起移魂大法。他眼神陡然變得迷離,似含著無盡吸力,口中低低唸誦著晦澀音節。

達爾巴腦中忽覺一陣恍惚,金杵的去勢竟緩了半分。楊過趁這剎那間隙,身形如鬼魅般繞到他身後,屈指在他腰間笑穴上輕輕一點,動作快如閃電,一氣呵成。

達爾巴頓時渾身發癢,“噗通”一聲笑倒在地,手中的金杵也“哐當”一聲扔了出去,在地上滾出老遠。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楊過拍了拍手,轉身走到小龍女身邊,得意地揚起下巴:“姑姑,我贏了!”

小龍女望著他,眼中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嗯,你很厲害。”

陽光穿過雲層,正好落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楊過低頭看著小龍女,小龍女也仰頭望著楊過,四目相對,眼中只有彼此,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二人。

尹志平立在廊下,望著場中小龍女望向楊過的溫柔目光,心中酸澀翻湧。他原本以為,這場英雄大會於他不過是走個過場,循著劇情看一場熱鬧便罷。

可親身站在這裡,每一眼望見她與楊過的親近,每一次想起那些隱秘的糾葛,都像是鈍刀割肉般難受。

這分明是場無聲的折磨,讓他在嫉妒與悔恨中反覆煎熬。但也正是這份痛徹心扉的折磨,像鞭子般抽打著他——唯有變得更強,才能在這命運的洪流裡掙得一絲餘地。

他攥緊了拳,酸澀裡竟生出幾分咬牙前行的韌勁,折磨越甚,奮進的念頭便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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