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章 紅衣老者

2025-12-09 作者:小姚愛運動

尹志平的身影在林間穿梭,黑衣掃過帶露的草葉,濺起細碎的水珠。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耳中時刻留意著身後的動靜,腳下的“踏雪無痕”施展得愈發純熟。

這輕功講究的是借力打力,每一步都踩在枝葉交錯的縫隙間,落地時只發出極輕的“沙沙”聲,與林間的風濤融為一體。

雖然他學習的時間很短,但他的內力更加綿長,所以堅持的時間也更久。

“呼……”

他停下腳步,靠在一棵老松的樹幹上喘息。

胸口微微起伏,額角的冷汗順著面巾邊緣滑落,滲進衣領裡,帶來一陣冰涼。

距離山腳已有三里路,身後始終靜悄悄的,連鳥雀的驚飛聲都沒有。

越是安靜,尹志平的心越沉。

因為他知道李莫愁的輕功遠在他之上。如今自己這點微末伎倆,怎可能真的甩開她?

唯一的解釋是,她在故意吊著自己,像貓捉老鼠般,等他耗盡力氣再動手。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尹志平咬了咬牙,口中的鵝卵石硌得牙齦生疼,他卻依舊沒有吐出來,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迷惑對方,多一份底牌,多一份勝算。

尹志平的目光望向密林深處——那裡隱約能聽到水流聲,應該是終南山的支流“斷云溪”。

斷云溪寬約十丈,水流湍急,最深處可達丈許。

李莫愁水性極差,當年在古墓的暗河被楊過設計,險些溺斃。若是能衝到溪邊,跳入水中,或許能僥倖脫身。

打定主意,他再次提氣,身形如箭般竄向水流聲傳來的方向。

這一次,他不再刻意隱藏蹤跡,而是將“踏雪無痕”的速度催發到極致,黑衣在林間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風聲在耳畔呼嘯,兩側的樹木飛速倒退。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全真內力正在快速消耗,丹田處隱隱傳來空虛之感。

畢竟是臨時的輕功,發力的法門與全真教的內功心法相悖,每多走一步,都要多耗一分氣力。

“快到了……”

穿過最後一片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大河橫亙在眼前,正是斷云溪。溪水呈碧綠色,因水流湍急而翻起白色的浪花,撞擊在礁石上,發出“嘩嘩”的聲響。

岸邊的鵝卵石被沖刷得光滑圓潤,在日光下泛著溼漉漉的光澤。

尹志平心中一喜,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只要再跑數十步,便能抵達溪邊,只要縱身一躍……

就在這時,耳後突然傳來極細的破空聲!

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溪水聲掩蓋,卻像一根針,猛地刺進尹志平的耳膜。

他渾身一激靈,多年習武的本能讓他想也沒想,猛地向左側撲倒!

“嗖嗖嗖——”

又是三枚冰魄銀針擦著他的後背飛過,深深釘入前方的一塊青石中。

銀針尾端的藍芒在日光下閃爍,針尖滴落的毒液將青石腐蝕出三個小黑點,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好險!

尹志平趴在地上,心臟狂跳不止。後背的黑衣被針尖劃破,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冰涼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

若是再慢半分,此刻他已中了毒。

“楊過,你的鼻子倒是靈。”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尹志平緩緩轉過身,只見李莫愁俏立在三丈之外,素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右手捏著三枚新的冰魄銀針,指尖泛著淡淡的青黑色。

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他,嘴角卻掛著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尹志平站起身,右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口中含著那塊鵝卵石,聲音變得含糊不清,“道姑認錯人了。”

“認錯人?”李莫愁輕笑一聲,拂塵一揚,塵尾如靈蛇般竄起,卷向他的面巾,“那我倒要看看,你這張臉是不是也長錯了!”

勁風撲面,帶著一股奇異的甜香——那是拂塵上沾染的“冰魄散”,雖不如銀針劇毒,卻也能讓人頭暈目眩。

尹志平不敢硬接,腳下一點,身形向後飄出丈許,恰好避開拂塵的卷掃。

“踏雪無痕?”李莫愁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還說你不是楊過!除了古墓派的人,誰還會這門輕功?”

她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右手成掌,帶著腥風拍向尹志平的胸口。掌風未至,空氣中已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正是五毒神掌!

尹志平瞳孔驟縮。這掌法他在記憶碎片裡見過,中者肌膚青黑,筋脈盡斷,不出三個時辰便會毒發身亡。

他不敢怠慢,猛地矮身,左手撐地,右腿如鞭般掃向李莫愁的腳踝——這是全真教的“烈馬長槍”,看似剛猛,實則暗藏卸力的巧勁。

李莫愁卻早有防備,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起,避開他掃來的腿,同時左掌變爪,抓向他的肩頭。這一抓又快又準,指尖泛著幽藍的光,顯然也淬了毒。

尹志平暗道不好,倉促間難以招架,只能藉著前衝的力道,硬生生擰轉身體。

“嗤啦——”

利爪擦著他的肩頭劃過,黑衣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五道血痕瞬間浮現在肌膚上,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好毒!”尹志平心中大駭,只覺肩頭一陣灼痛,彷彿有無數毒蟲在啃噬血肉。他不敢耽擱,連忙運轉全真內力壓制,可那毒素卻如附骨之疽,順著筋脈緩緩向上蔓延。

“滋味如何?”李莫愁落在丈許之外,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快意,“這五毒神掌,是我特意為你和小龍女準備的。當年你們傷我時,可曾想過今日?”

尹志平咬著牙,他知道一味的逃是不行的,強忍著劇痛,右手摸到了腰間的匕首。冰冷的觸感讓他稍稍鎮定,腦中飛速回想《玉女心經》上的招式。

“玉女劍法……”他喃喃自語,突然想起其中一式“分花拂柳”,講究的是以巧破力,避實就虛。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欺近李莫愁,匕首在手中挽出一朵刀花,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每一刀都指向她手臂上的穴位——若是李莫愁執意攻來,她的經脈便會被匕首刺穿,即便能傷他,自己也討不到好。

這是典型的兩敗俱傷打法。

李莫愁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拼命,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收了掌。她盯著尹志平手中的匕首,眼神愈發陰冷:“玉女劍法的‘分花拂柳’……楊過,你果然把古墓派的功夫學了個十足!”

尹志平沒有答話,只是握著匕首的手更緊了。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依仗。他只會這幾招玉女劍法,若是被李莫愁看出破綻,今日必死無疑。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面巾滑落,滴在胸口的黑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能感覺到,肩頭的毒素正在緩慢侵蝕內力,再過片刻,怕是連匕首都握不住了。

“怎麼辦……”尹志平心急如焚,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斷云溪。此刻他距離溪邊不過十數步,只要能衝到那裡,跳入水中……

可李莫愁顯然也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向側面移動,堵住了通往溪邊的去路。她的眼神像盯著獵物的毒蛇,耐心地等待著他力竭的那一刻。

尹志平只覺右臂一陣發麻,五毒神掌的腥臭氣正順著經脈往上竄。這掌力雖不如冰魄銀針見血封喉,卻像附骨之蛆,每多纏一刻便重一分。

他騰挪間還要分心壓制毒素,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喉頭已泛起腥甜。

“李莫愁,”他猛地後躍丈許,避開拂塵,咬著牙道,“實話告訴你,我是全真教弟子!你若傷我,重陽宮上下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莫愁聞言,竟收了攻勢,挑眉打量他,拂塵在掌心轉了個圈:“你說你是全真弟子?”她眼尾上挑,笑意裡滿是譏誚,“那便露兩手瞧瞧?別是只會嘴上逞能。”

尹志平心一橫,索性撤了古墓步法,雙掌一錯,使出全真教的“三花聚頂掌”。掌風剛猛,帶著山嶽沉穩之勢,正是丘處機親傳的精妙招式。

他怕李莫愁不信,特意在收勢時加了個“抱元歸一”的定式,這是全真弟子的標誌性收招。

誰知李莫愁看罷,笑得更歡了,連眼角的細紋都漾了出來:“楊過啊楊過,你這點把戲還想瞞我?”

她緩步上前,拂塵輕點地面,“你當我不知道?你在重陽宮學過半年武功,這套掌法耍得再像,也騙不了我。”

尹志平臉“唰”地漲成青紫色,氣得指尖發顫。他明明亮的是全真嫡系功夫,這女人竟還一口咬定他是楊過!

他張了張嘴,想罵句“不可理喻”,卻被心口的鬱氣堵得說不出話——這年頭,說句真話怎麼就這麼難?

李莫愁望著尹志平緊繃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輕蔑。全真教?孫不二當年被她毒針所傷,最後還不是要靠她給的解藥保命。

這等名門正派,面上看著威風,真要論起狠辣,未必及得上她半分。

眼前這小子就算真是全真弟子,又能如何?荒郊野外殺了便是,拋屍斷云溪,水流湍急,不出半日便衝得無影無蹤。重陽宮那群老道就算想查,也找不到半分蹤跡。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關頭,一陣狂風突然從林間卷出,吹得兩側的樹木劇烈搖晃。

緊接著,一個洪亮的笑聲響起,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哈哈哈!赤練仙子,多年不見,你的性子還是這般急躁!”

尹志平和李莫愁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一名老者從林間緩步走出,身穿一襲火紅的長袍,袍角繡著金色的祥雲圖案,在日光下燁燁生輝。

他約莫六旬年紀,身材魁梧,肩寬背厚,卻不顯臃腫。一張國字臉,膚色黝黑,額上刻著三道深深的皺紋,像是刀削斧鑿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鬚髮——頭髮如潑墨,梳理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紅絲帶束在腦後;鬍鬚卻如烈火,根根倒豎,修剪得整整齊齊,恰好遮住胸口的衣襟。

他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把玩著兩顆核桃大小的鐵膽,鐵膽碰撞間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讓地面微微一顫,顯然內功極為深厚。

“是你?”李莫愁看到老者,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你怎麼會在這裡?”

老者哈哈一笑,鐵膽在掌心轉得更快了:“終南山是我半個家,我為何不能在這裡?倒是你,不好好待在你的活死人墓,跑到這裡來欺負一個後生晚輩,傳出去就不怕被江湖人笑話?”

尹志平望著那抹火紅身影,心頭突突直跳。這人的氣息太過霸道,像座蓄勢待發的火山,雖未動手,周身散出的威壓已讓他氣血翻湧。

他在腦中翻遍了所有記憶碎片,竟找不到任何關於此人的記載——原著裡從沒有這號人物。

“系統?”他在心底急呼,意識卻如沉入深潭,聽不到半分回應。這該死的系統,總在最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再看李莫愁,素袍下的手指已悄悄攥緊,方才的囂張氣焰收斂了大半。那抹一閃而過的忌憚,瞞不過尹志平的眼睛——顯然,她曾在此人手裡吃過虧。

此人的功力深不可測。尹志平暗自比較,那股與生俱來的高手氣度,比之瘋癲的歐陽鋒稍遜半分,卻已遠超江湖上的尋常一流高手。中原武林何時藏著這等人物?他額頭滲出冷汗,大腦飛速運轉。

“你們古墓派的功夫,倒是越來越不濟了。”紅衣人把玩著鐵膽,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尹志平心頭一沉。全真與古墓雖非一派,卻向來唇齒相依,當年王重陽與林朝英的淵源,早已讓兩派成了江湖人眼中的同盟。此人敢當眾藐視古墓,分明是沒將全真教放在眼裡。

敵非友。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又覺事情或許有轉機。原本面對李莫愁已是死局,如今橫生變數,反倒可能生出一線生機。兩個心懷鬼胎的強敵碰面,自己若能抓住空隙……

他悄悄挪動腳步,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