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發火箭彈炸碎三隻，後面立刻有三十隻補上。它們頂著槍林彈雨俯衝，子彈在它們身上叮噹作響，像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
第一隻變異螳螂衝破火力網，重重砸在掩體前。鐮刀一揮，沙袋連同後面計程車兵被一起斬斷。血噴出來，灑在旁邊的機槍上。
“換反坦克導彈！”指揮官嘶吼，“重機槍沒用！上穿甲彈！”
士兵們慌忙更換彈藥，可蟲子不給他們時間。第二隻、第三隻……更多的蟲子突破防線。軍刺紮上去，刃口捲了；工兵鏟砸上去，震得虎口開裂。一個士兵掄起鐵鎬全力砸在螳螂頭部，“鐺”一聲巨響，鐵鎬彎了，螳螂晃了晃頭，鐮刀橫掃，士兵攔腰斷成兩截。
“撤退！撤回第二防線！”
陣地瞬間崩潰。士兵們丟下打光彈藥的機槍，扛著還能用的火箭筒後撤。可蟲子太快了，鐮刀追著背脊砍，殘肢和內臟灑了一路。
就在這時，八道銀灰色的身影從江城方向疾馳而來。
殺戮者到了，這是林宇峰在來的路上新買的8個殺戮者。
等離子鐳射炮的紅光精準點射，每一擊都能貫穿數只螳螂——這才是能破防的武器。奈米絲切割刃展開，無形絲線劃過，甲殼如紙片般裂開。聲波震爆彈投下，範圍內的蟲子動作僵直。
“是林先生的機器人！”
壓力稍減，倖存計程車兵們連滾爬爬後撤。可蟲群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八臺殺戮者組成的防線在持續衝擊下開始後退，機體表面的腐蝕痕跡越來越多。
高空傳來刺耳的破空聲。
一道暗黑色身影如隕石般砸進蟲群最密集的區域，落地瞬間，淡金色的能量之刃橫掃，半徑十米內的變異螳螂全部被腰斬——切口平整，像熱刀切黃油。林宇峰站起身，戰甲上的墨綠色血跡順著弧線滑落。
他沒停留，雙腿發力，身形彈射而起，能量之刃在蟲群中劃出耀眼的金色軌跡。所過之處，蟲子像麥稈一樣倒下，那些能硬抗火箭彈的甲殼在能量之刃面前毫無意義。
一隻體長接近三米的變異螳螂從側後方撲來，鐮刀直劈林宇峰後頸。他沒回頭，左臂反手一揮，能量之刃精準斬斷鐮刀——那柄能輕易切開裝甲車的鐮刀，斷口處冒著青煙。順勢上挑，從螳螂下頜刺入，顱頂穿出。屍體還沒落地，他已經衝向下一個目標。
純粹的碾壓。
速度、力量、武器，全方位的差距讓戰鬥變成單方面的屠殺。林宇峰在蟲群中穿梭，每一次揮刃都能清空一片區域，墨綠色的血液在身後匯成溪流。殺戮者緊隨他兩側，清理漏網之魚，壓力大減計程車兵們終於穩住陣腳，重新組織重火力。
但蟲群彷彿沒有盡頭。
殺了一百隻，湧來一千隻。林宇峰戰甲上的劃痕在增加，雖然依舊無法破防，可能量消耗是實打實的。他掃了一眼戰甲內建的能量讀數：還剩百分之八十七。
“小龜，計算以當前效率清剿全部蟲群所需時間。”
“無法計算。”小龜的回應立刻傳來，“蟲群后方仍在持續補充新個體，除非摧毀源頭蟲後，否則理論上蟲群數量是無限的。建議更改戰術：以突圍和削減為主，為江城防禦爭取時間。”
林宇峰一刀劈開兩隻螳螂，目光投向蟲群深處。在那裡，幾十只體型格外龐大的變異螳螂聚在一起，像一支護衛隊。
指揮個體。
他雙腿微曲，戰甲反重力系統全開，身形如箭矢般射向那個方向。擋路的螳螂試圖攔截，鐮刀劈在戰甲上濺起火花，能量之刃一揮，攔腰斷成兩截。三秒後，他重重落在那群護衛螳螂中央。
被護衛在中間的是一隻體長四米的變異螳螂，外殼顏色更深，泛著金屬光澤。見到林宇峰，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周圍所有螳螂同時撲上。
林宇峰不退反進，能量之刃在身前織成金色的網。甲殼碎裂聲、汁液噴濺聲、肢體斷裂聲混成一片。三秒，四米長的指揮螳螂被斬去六足，能量之刃刺穿它的頭顱，狠狠釘在地上。
嘶鳴戛然而止。
周圍的蟲群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混亂，雖然很快又恢復狂暴，但進攻的協調性明顯下降。
“有效。”林宇峰拔出能量之刃，“找下一個指揮個體。”
他再次衝入蟲海。
同一時間，流雲島。
量子護罩外，黑紅色的蟲潮已經抵達。第一批變異螳螂狠狠撞在淡藍色屏障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屏障紋絲不動。
更多的蟲子湧來，它們用鐮刀劈砍——那些能切開坦克裝甲的鐮刀，在屏障上連一絲劃痕都留不下。噴射毒液，“滋滋”聲中被分解成無害的煙霧。
島上，所有人都已進入地下避難所。十二臺殺戮者懸浮在護罩內側，量子雷達鎖定著外界的每一個目標，但沒有開火。
指揮中心裡，小龜維持著人形助手形態。
“護罩能量下降速度：每小時百分之零點三。”電子音平靜無波，“按當前蟲群攻擊強度，可持續運轉一百三十小時以上。”
關耀祖站在旁邊，眼睛盯著江城那邊的畫面。他看到林宇峰在蟲群裡衝殺，看到士兵們的重武器終於開始奏效——反坦克導彈拖著尾焰擊中蟲群，爆炸掀翻一片；單兵火箭筒近距離轟擊，破甲彈頭鑽進甲殼縫隙。
但彈藥消耗太快了。
“小龜，峰哥那邊……能頂住嗎？”
“主人的戰鬥效率遠超蟲群補充速度，但江城防禦體系薄弱，重武器庫存有限。”小龜調出一組資料，“按當前消耗速率，三小時後江城重武器將耗盡。屆時僅憑輕武器，無法對蟲群造成有效殺傷。”
“那怎麼辦？”
“主人的指令是：削減蟲群，爭取時間。”小龜轉過頭，“而我們需要做的，是確保流雲島絕對安全。”
關耀祖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美洲，地下溶洞。
兩隻蟲後蜷縮在石臺上，腹部的蠕動近乎瘋狂。新的幼蟲不斷誕生，吃掉旁邊堆放的屍體，在幾分鐘內完成生長，展開翅膀飛出溶洞。
它們能透過蟲群的視野看到戰況——看到人類的子彈在崽子們身上彈開，看到火箭彈才能造成有效殺傷，也看到那個龍國人類如入無人之境。
“該死……”15米長的蟲後嘶吼著，“普通武器根本傷不了我們的崽子，可那個人類……他的武器到底是甚麼東西！”
“他在消耗我們。”16米的蟲後相對冷靜些，“但沒關係，我們有數量。人類的彈藥會打完，等他們彈盡糧絕……”
“玄幽骨尊大人呢？”
“大人已經出發前往龍國了。”蟲後感受著遠方傳來的能量波動。
江城防線，第三個小時。
林宇峰一刀斬下第四隻指揮螳螂的頭顱。墨綠色的血噴在戰甲胸甲上，順著弧線往下淌，滴在地面被高溫蒸成白汽。
周圍蟲群出現短暫的混亂。十幾只變異螳螂像沒頭蒼蠅似的原地打轉，很快又被後方的同類擠開、淹沒。
他後退半步，穩住重心。
殺得很快，但蟲群補得更快。西面地平線依舊黑壓壓一片，那些黑紅色的影子像退不下去的潮水，一波接一波。
“小龜，彈藥。”
【江城基地反坦克導彈庫存剩餘百分之十二，單兵火箭彈百分之九，重機槍子彈尚足但已無法造成有效殺傷。預計二十五分鐘後，重火力完全耗盡。】
林宇峰沒應聲。
能量之刃橫掃，三隻撲來的螳螂攔腰斷成六截。他側身，毒液擦著面罩噴過去，刀鋒上挑，貫穿第四隻的頭顱。
殺不完。
殺再多也殺不完。蟲後不死，這種消耗戰就是無底洞。他可以去美洲端掉那兩隻蟲後，但他一走，江城這道防線半小時內就得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