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臉白了。
“十倍？林先生，您沒開玩笑吧？我們現在都快頂不住了，十倍過來，我們拿甚麼擋？”
“我從不開玩笑。”
那頭沉默了兩秒。
“現在兩條路。堅守，或者等死。沒有第三條。”
顧承安握著通訊器的手在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到喉嚨的絕望硬生生咽回去。
“林先生，我們會守。就算拼光所有人，也會守住江城。”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但我們真的需要幫助。”
“我知道。”
林宇峰的語氣比剛才緩了一點。
“我會派一批殺戮者去江城及周邊，清剿零星蟲體，拖慢蟲群集結速度。給你們爭取時間。”
顧承安眼眶一熱。
“多謝林先生！多謝——”
“不用謝。守住江城，就是守住龍國的防線。”
林宇峰說。
“記住，殺戮者只負責零星蟲體。大規模蟲群來了，還是要靠你們自己。我不可能時刻守在江城。”
“明白！明白！”顧承安連連應聲，“我們一定做好準備，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嗯。有新情況聯絡我。”
通訊斷了。
顧承安放下通訊器，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站起身，撥通了基地防禦負責人的電話，聲音重新穩下來。
“林宇峰先生會派殺戮者支援，清剿周邊零星蟲體。我們現在，加快準備工作，清點武器，加固防禦。一定要守住基地。”
“收到，顧主任！”
電話那頭計程車兵，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激動。
——
流雲島，指揮中心。
林宇峰放下通訊器。
小龜已經化作1.8米高的人形助手，站在他身側，液態金屬軀體泛著銀光。
“主人。召回的殺戮者中，有3臺一小時後可抵達江城及周邊地區，開始清剿零星變異鐮甲螳螂。”
林宇峰點頭。
他盯著螢幕，沒說話。
派殺戮者清剿零星蟲體，治標不治本。
蟲後不死，螳螂就會源源不斷地生出來。今天殺一百隻，明天來兩百隻。永遠殺不完。
要解決蟲群危機，必須找到蟲後，端掉蟲後的巢穴。
可蟲後太狡猾了。藏得深，守得嚴，衛星掃了幾輪，連根毛都沒掃到。
“小龜。”
“在。”
“啟動太空中僅存的幾顆量子衛星。對龍國全境及周邊國家進行地毯式搜查。重點查蟲群源頭，務必找到蟲後位置。”
“收到。”
小龜的語速依然平穩。
“目前天上僅存3顆量子衛星，已全部接管。衛星訊號正在最佳化，部分割槽域訊號遮蔽正在破解。預計10分鐘後啟動地毯式搜查。搜查範圍：龍國全境，以及周邊鄰國。”
“搜查過程中，重點關注訊號異常區域。尤其是蟲群大量聚集、但訊號被刻意隱蔽的地方。那種地方，大機率是蟲後巢穴。”
林宇峰頓了頓。
“一旦找到蟲後位置，立刻彙報。我親自去。”
“明白。已標記重點搜查區域。衛星訊號最佳化完成。”
小龜應聲。
螢幕上，龍國的衛星地圖鋪開，像一張巨大的棋盤。
一道又一道藍色的掃描線，從北到南，從東到西，覆蓋過每一寸土地。
掃描線掃過的地方，蟲群聚集點被標記成紅點。
訊號異常的區域，被標註成黃色區塊。
紅點越來越多。
黃區也在增加。
指揮室裡只剩下控制檯的低鳴，和小龜平穩的彙報聲。
林宇峰站在螢幕前，一動不動。
一小時。
兩小時。
三小時。
掃描線還在移動。
紅點已經密整合片。
蟲後的蹤跡，依然沒有出現。
“主人。已完成龍國西北部、西部地區第一輪搜查。發現大規模蟲群聚集點12處，訊號異常區域8處。已派遣蜂鳥偵查機前往探查。目前尚未發現蟲後蹤跡。”
小龜的語速沒有變化。
“正在進行第二輪搜查。擴大搜查範圍，重點探查訊號異常區域周邊環境。”
林宇峰看著螢幕。
“繼續。”
他的聲音很平靜。
“花再多時間也要找到。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疑區域。”
“收到。”
掃描線繼續推進。
藍色光痕一道一道，像犁刀一樣，覆蓋過龍國的大地。
“主人，首批3臺召回的殺戮者到江城外圍了。量子雷達已經鎖定江城及周邊的蟲群分佈，隨時可以動手。”
“動手。”林宇峰盯著螢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光點，語氣沒甚麼起伏，“先清基地周邊的，再往外推。”
“收到。已向3臺殺戮者下達清剿指令，戰術協同模式開啟，量子雷達實時同步戰況。”
小龜應聲的同時，螢幕一切為三。三臺殺戮者的第一視角畫面切進來——銀灰色的機身從江城廢墟上方低空掠過，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
江城1號基地，指揮塔。
顧承安攥著望遠鏡，盯著基地外圍那片破破爛爛的廢墟。手心裡全是汗。
他身後站著幾個下屬，沒人吭聲。基地外頭偶爾傳來變異螳螂的嘶叫聲，一聲一聲，像鈍刀子割肉。
“顧主任，你看那邊！”
一個下屬突然指著遠處，嗓子都喊劈了。
顧承安立刻調轉望遠鏡。
三道銀灰色的影子從廢墟里躥出來，快得他差點沒跟上。是殺戮者。他沒見過這玩意兒，但一眼就知道——林宇峰派來的。
下一秒，其中一臺殺戮者突然剎停，肩部白光一閃。
“轟——”
一隻蜷在廢墟夾縫裡的變異螳螂，還沒反應過來，腹部就被鐳射炮轟了個對穿。墨綠色的血滋了一地，那蟲子抽搐了兩下，鐮刀腿蹬了蹬，不動了。
“殺了！殺了！”幾個下屬當場炸了，有人直接蹦起來，“殺戮者動手了！”
顧承安放下望遠鏡，臉上終於鬆快了一點，但還是繃著勁兒。
“別咋呼。才3臺，江城的蟲子不是仨瓜倆棗。盯緊點，有大反撲立刻報。”
“明白！”
——
廢墟里，3臺殺戮者清得飛快。
一臺主攻。鐳射炮就沒停過，白光亮一道，蟲子倒一隻。奈米絲切割刃甩起來跟絞肉機似的，變異螳螂那號稱“削鐵如泥”的前肢鐮刀，碰上就斷。
一臺警戒。量子雷達三百六十度轉，藏在廢墟縫裡的蟲子一隻都躲不掉。
一臺補刀。聲波震爆彈一扔，範圍內的螳螂當場神經麻痺，倒地上抽抽，被它一隻一隻切乾淨。
“顧主任！”一個下屬舉著通訊器跑過來，臉紅脖子粗，“東部廢墟的零星蟲群全清完了！殺戮者正在往南推，零損耗！那些蟲子根本打不過它們！”
顧承安點點頭，聲音還是穩的：“知道了。去問問其他基地的情況，讓他們盯好殺戮者的推進路線，別擅自派人出去。撞上殘餘蟲群自己找不痛快。”
“收到！”
——
訊息很快傳遍江城所有基地。
倖存者們本來縮在掩體後頭大氣不敢喘，聽到外頭動靜變了，紛紛探出腦袋。透過縫隙，他們看見那三道銀白色的影子在廢墟間穿梭，鐳射炮一閃，蟲子就倒。
“那是林先生派來的？”
“肯定是。除了他誰有這玩意兒？”
“媽的，太猛了……”
江城5號基地的負責人抓著通訊器，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顧主任！我們基地外圍的蟲子清乾淨了！殺戮者太他媽狠了，一炮一個，那幫雜碎根本來不及跑！”
“我看見了。”顧承安聲音沉穩，“別鬆懈。它們還在往外推。等人清完了，咱們再出去加固防禦。”
“明白明白！”那頭的負責人聲音都變了調，感激得壓不住，“顧主任，多虧了林先生。要是沒有他派來的這玩意兒，咱們基地怕是真撐不過今晚。”
話音剛落，另一個下屬猛地指著天空：“顧主任，又來五臺！”
顧承安再次舉起望遠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