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後趴在巖壁上冷漠看著這一切,沒絲毫動作只是不停產卵。它眼裡只有冰冷和嗜血,彷彿這些幼蟲只是它用來毀滅世界的工具。
洞府內灼熱熱浪、刺鼻腐臭、幼蟲嘶吼對它沒絲毫影響。它只管源源不斷地產卵,培育更多幼蟲壯大族群。
不過半個小時,最先破殼那隻幼蟲已將身旁兩具成年獸類屍體和一具人類屍體啃食殆盡。進食完畢後,它體型明顯大了一圈——從一米長漲到一米二左右。
翅膀變得更厚實,毒液囊更飽滿,噴射毒液量更多腐蝕性更強。扇動翅膀時嗡嗡聲更響亮,周身尖刺也更鋒利。
原本略顯稚嫩的外殼泛起更濃郁黑紅色光澤,攻擊性瞬間提升一大截。
其他幼蟲也陸續進食完畢,一隻只都長大了一圈,體型均突破一米二。它們扇動翅膀在洞府內來回穿梭,時不時對同伴噴射毒液試探,或撲向剩餘屍體繼續啃食,顯得異常狂暴。
這些幼蟲天生具備強悍戰鬥力——會飛、能噴毒液,加上瘋狂進食後的體型增長,短時間內就成了極具威脅的殺戮機器。
有幾隻進食最快、體型最大的幼蟲扇動翅膀朝洞府洞口飛去。它們眼裡充滿嗜血光芒——顯然不滿足洞府內屍體,想飛出洞府去深山之外獵殺更多活物,繼續進食繼續長大,將這片土地徹底變成它們狩獵場。
——
阿古麗轉身走向儲物間,胳膊上的傷口被走動牽扯,她只是下意識按了按纏著的布條,指尖沾到點黏糊的血,腳步卻沒停。
儲物間貨架歪歪扭扭的,上頭堆著密封的壓縮餅乾、瓶裝水,還有幾包烘乾的肉乾。她俯下身,利落地掃了十包餅乾、五瓶水和兩包肉乾塞進帆布揹包,又從架子底層摸出把磨得鋒利的短刀,順手別在腰間——這刀她用慣了,比槍好使,適合潛行暗活兒。
沈遠橋在門口等著,銀灰色的烈風戰甲已經穿戴整齊,破甲戰刃別在腰側,背上那個裝著乾糧的揹包帶子勒得肩頭有點沉。他微微調整了下位置,指尖不經意地劃過戰甲表面,確認一切妥當。
“都齊了?”沈遠橋聲音壓得低,語氣溫和裡帶著謹慎,目光掃過阿古麗鼓囊囊的揹包,又落在她胳膊的傷處,“你那傷口,真不用再包一下?”
阿古麗搖了搖頭,拉上揹包拉鍊:“不用,礙不著事。”
兩人走到基地門口,秦玥正等在那兒,手裡攥著張折得皺巴巴的邊境地圖。看見他們過來,她抬手把地圖遞過去。
“邊境線那一帶,鐮甲螳螂的蹤跡越來越多,”秦玥的指尖點在地圖某個標記上,“你們儘量貼著山脊線走,避開低窪地。這兒,卡拉國境內這段廢棄路段,卡倫說的營地可能就在這附近。注意隱蔽,別暴露行蹤。”
沈遠橋接過地圖,仔細疊好,塞進戰甲內側的口袋,還按了按確保不會掉出來:“放心,我們心裡有數。查到蹤跡就立馬回來,絕不冒進。”
“出發吧。”秦玥揮了下手,語氣乾脆,“注意安全。”
兩人應了一聲,轉身踏進外面茫茫的廢墟里。太陽毒辣辣地烤著大地,腳下碎石燙得烙腳,踩上去咯吱輕響。
衣裳幾乎瞬間就被汗浸透了,緊巴巴貼在身上,沒一會兒又被高溫烤乾,留下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沈遠橋走在右側,戰甲的金屬部件被曬得發燙,隔著內襯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他握著破甲戰刃刀柄的手稍稍緊了緊,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的殘垣斷壁,警惕性一點沒松。
阿古麗走在他左側,身形看著單薄,動作卻異常靈巧。她微微俯著身,腳尖踮著,只踩碎石的邊角,幾乎沒甚麼聲響。
眼睛掃著地面,時不時停下,用手指摸摸地上的痕跡,又抬頭望望遠處的山脊線,鼻翼輕輕翕動,像是在分辨風裡帶來的氣味。
“停。”阿古麗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同時抬手拉住了沈遠橋的胳膊。
沈遠橋瞬間剎住腳步,身體微微繃緊,目光快速掃了圈四周,低聲問:“怎麼?有情況?”
阿古麗沒立刻答話,蹲下身,指尖摸過地面一道新鮮的爪痕——痕子很深,邊緣齊整,還沾著點墨綠色的黏液,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氣。
她又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灌木叢,那裡的枝葉有明顯的碾壓痕跡,葉子都發黃打蔫了,顯然是剛有甚麼大傢伙經過。
“鐮甲螳螂,”沈遠橋的聲音沉了沉,手搭上了腰間的戰刃,“剛走沒多久。”
阿古麗站起身,目光越過灌木叢,投向後面的山脊,扯了扯沈遠橋的袖子,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
兩人放輕腳步,踮著腳往前挪。阿古麗在前頭開路,身形靈活地繞過各種障礙,沈遠橋跟在後面,不時回頭警戒身後。
山脊上風大,裹著滾燙的沙土吹得人眼睛發疼。兩人貼著發燙的巖壁小心移動。阿古麗時不時停下,側耳傾聽。
除了風聲,遠處還有隱約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嘶鳴聲——肯定是鐮甲螳螂。
“繞路。”阿古麗低聲說,轉身走向另一側的斜坡。坡上碎石多,容易打滑。她俯下身,手指摳進巖壁縫隙,腳踩著碎石,穩穩地向下挪動,動作流暢得很。
沈遠橋緊跟在後,烈風戰甲增加了不少重量,他走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踩實了,手還得扶著巖壁防止滑倒。
戰甲的金屬部件偶爾擦過岩石,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就立刻停下,屏住呼吸,等周圍沒異動了才繼續。
就這麼一路提心吊膽,他們避開了三波鐮甲螳螂。
不知走了多久,日頭開始西斜,空氣裡那股腥氣越來越濃,還混進了一絲若有若無、聞著就很不舒服的怪味,像是某種藥水。
阿古麗停下腳步,鼻翼輕輕動了動,望向前方的邊境線——那裡是龍國和卡拉國的交界,地上橫著道廢棄的鐵絲網,早就鏽透了,滿是破洞,風一吹就吱呀呀響。
“快到了。”沈遠橋壓低聲音說,抬手抹了把額角淌下來的汗珠,“小心點,卡倫那夥人可能就在附近。”
阿古麗點點頭,身子壓得更低,朝著鐵絲網的方向潛行過去。她的動作輕極了,腳掌幾乎不怎麼沾地,像只接近獵物的貓。
沈遠橋跟在她後面,連呼吸都放慢了,生怕弄出動靜。
就在兩人快要摸到鐵絲網跟前的時候,阿古麗猛地停住,抬手按在沈遠橋肩膀上,示意他蹲下。
沈遠橋立刻照做,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鐵絲網另一頭的廢墟邊上,站著兩個高鼻樑的外國人,打扮和卡倫很像,穿著黑色作戰服,手裡端著步槍,正警惕地四處張望。
沈遠橋和阿古麗蹲在碎石堆後面,呼吸壓得極輕。沈遠橋側過頭,視線鎖著鐵絲網旁那兩個守衛,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能把那倆引出來不?我來解決,儘量別驚動裡頭的人。”
阿古麗沒應聲,只是緩緩點了點頭,手指悄無聲息地摸向腳邊幾塊碎石,捏起兩塊邊緣鋒利的。
她抬眼瞟了下守衛身後那個廢棄的油罐,又側耳聽了聽風聲,趁著又一陣熱風捲過的當口,手腕一抖。
兩塊石子一前一後飛出去,“咚”的一聲輕響打在油罐上,又咕嚕嚕滾落在地,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鐵絲網旁那兩個守衛瞬間警覺起來,對視一眼,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向油罐方向挪動。
兩人一前一後分開走,腳步有些拖沓,看來這鬼天氣也把他們烤得夠嗆。
“來了。”沈遠橋低聲說,身體微微繃緊,手指握住了破甲戰刃的刀柄。
他耐心等著,直到那兩個守衛走到離碎石堆不足十米的地方,才猛地起身,一個箭步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