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腕,看了眼手上的百達翡麗,指尖輕輕摩挲著錶盤,語氣冰冷:“林宇峰不來親自接我就算了,還敢讓這些下等人拿槍指著我?真是反了天了。我倒要瞧瞧,他敢不敢真對我動手。”
姜承煜皺了皺眉,還想再說,被沈硯軒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他心裡急得跟甚麼似的,可也沒法子——這回是他求著沈硯軒幫忙聯絡流雲島買降溫塗料,現在根本沒資格反駁。
只能暗自祈禱,林宇峰能識相點,趕緊出來接他們。
甲板上其他護衛也都神色緊張,他們手裡雖然也有槍,但人數遠不如碼頭上多,而且對方佔了地利,真打起來,他們討不著好。
有幾個護衛忍不住悄悄往後挪了挪,眼神裡帶著懼意。
“船上的人聽著!最後一遍警告!”碼頭上,張強舉著擴音器,聲音洪鐘似的,帶著穿透力,“立刻接受無人機檢測!要麼返航!否則,按島主的令,直接擊斃!”
擴音器的聲音在海面上炸開,震得人耳朵疼。沈硯軒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沒想到林宇峰這麼不給臉,還敢說出“直接擊斃”這種話。
碼頭邊本來就聚了不少來來往往的倖存者,大多是從江城、青山市過來兌換積分的。
聽見擴音器裡的警告和甲板上那男人的叫囂,大夥紛紛停下腳,圍在碼頭邊上看起了熱鬧。
“這誰啊?這麼橫?敢跟流雲島叫板?”一個揹著物資袋的倖存者小聲嘀咕,眼裡滿是好奇。
“聽說是京都來的甚麼沈家少爺,叫沈硯軒。”另一個常來兌積分的接話,語氣滿是不屑,“末日都到這地步了,還端著世家的架子,真不知天高地厚。”
“流雲島的規矩多嚴誰不知道?不檢查還讓島主親自接,腦子壞了吧?”有人嗤笑一聲,目光緊緊盯著甲板上的沈硯軒。
沈硯軒眼角餘光瞥見碼頭邊圍了一圈人,個個都盯著他瞧,臉色頓時更黑了。
他心裡那團火“蹭”一下就冒了上來——在他眼裡不過是些掙扎求生的下等人,竟然也敢對他指指點點?要是今天真低頭接受了檢查,豈不是在這些下等人面前把臉丟盡了?
骨子裡的自負和優越感讓他絕不可能忍這種事。他必須在這些人面前穩住架勢,讓他們知道,就算到了末日,他沈硯軒照樣是高高在上的主兒,不是這些底層螻蟻能議論的。
“放肆!”沈硯軒往前踏了一步,對著碼頭髮出的聲音比剛才更衝,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和被冒犯的怒火,“我是京都沈硯軒!林宇峰呢?讓他出來見我!告訴他,再讓我等下去,我讓他流雲島在龍國再無立足之地!”
“少廢話!”張強根本不吃這套,語氣更硬了,“在流雲島,只認規矩,不認身份!要麼停船接受檢查,要麼滾蛋!給你們最後一分鐘!”
艙門緩緩開啟,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貨輪,進入了戰鬥狀態——這些無人機都是小龜智慧控制的,反應快得嚇人,命中率幾乎百發百中。
“嗡嗡嗡——”無人機的轟鳴聲越來越響,像是在下最後通牒。
貨輪上的護衛們臉都嚇白了,紛紛舉槍,卻不敢真開火——他們知道,只要自己敢動一下,立馬就會被無人機打成篩子。
姜承煜心臟猛地一揪,死死攥著拳頭,指節都泛白了。他拉了拉沈硯軒的胳膊,聲音都有點發顫:“沈少,不能再耗了!他們是來真的!咱們是來做買賣的,不是來拼命的!接受檢查吧,不丟人!”
“不丟人?”沈硯軒猛地甩開他的手,眼裡滿是怒火,“我沈硯軒的字典裡,就沒‘丟人’這兩個字!他們敢動我一根指頭試試?京都沈家絕不會放過他們!”
話雖這麼說,但沈硯軒心裡也有點發虛。他能感覺到,碼頭守衛眼神裡的決絕,還有那些無人機帶來的壓迫感,不像是在開玩笑。
而且,他也清楚,這回是來求購降溫塗料的,要是真跟林宇峰鬧翻了,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他心裡開始打架:一邊是骨子裡的倨傲,讓他放不下身段接受檢查;另一邊是現實壓力,氣溫越來越高,對方態度越來越硬,真打起來,自己這邊絕對討不著好。
“沈少,大局為重啊!”姜承煜急得額頭冒汗,聲音都帶上了哀求,“降溫塗料對咱們多重要,您比誰都清楚!要是買不著,咱們帶來的這些稀有貴金屬,在末日裡跟廢鐵沒兩樣!”
姜承煜這話像把錘子,狠狠砸在沈硯軒心口。他深吸一口氣,冷白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指尖死死攥著,指節都快捏碎了。
他知道,姜承煜說得對,大局為重。
可讓他就這麼低頭接受檢查,他實在不甘心。他沈硯軒,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就在這時,遠處路上,一輛白色觀光車慢悠悠開了過來。車速不快,沿著海邊公路緩緩前行,車頂的遮陽棚在晨光裡格外扎眼。
“是島主!”碼頭上一個守衛認出了車,興奮地喊了一嗓子。
張強立刻抬手,讓守衛們收槍,但依舊保持著戒備姿態。
觀光車緩緩停在碼頭邊,車門開啟,林宇峰從車上下來了。
他穿了身黑色休閒裝,身姿挺拔,步子從容,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平靜地掃了眼碼頭,最後落在貨輪甲板的沈硯軒和姜承煜身上。
沈硯軒也看見了林宇峰,他上下打量著林宇峰,眼裡滿是不屑。在他看來,林宇峰穿著普通的休閒裝,看著平平無奇,壓根不像是甚麼能搞出降溫塗料和量子護罩的厲害角色。
他心裡那團火又躥了上來,覺得自己剛才的猶豫簡直多餘。
他隔著老遠就衝著林宇峰嚷開了:“你就是林宇峰?”
林宇峰沒搭理他,先走到張強身邊,問了句:“現在甚麼情況?”
“老闆,他們還是不配合檢查。”張強恭敬回道。
林宇峰點了點頭,這才扭頭看向沈硯軒,眼神平靜,語氣平淡:“我是林宇峰。你是哪根蔥?”
“哪根蔥?”沈硯軒一聽這話,火氣直衝腦門,整張冷白的臉漲得通紅。他猛地往前一衝,幾乎要撲到船舷上,對著碼頭方向嘶吼:“林宇峰!你太猖狂了!”
他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腕上的百達翡麗錶盤都被攥得咯咯響,語氣裡全是被冒犯的暴怒:“別以為搞個破罩子就了不起了!我沈硯軒甚麼身份?龍國的經濟命脈都在我們沈家手裡攥著!別說你這小小的流雲島,就是整個龍國所有基地,見了我們沈家人都得客客氣氣!”
沈硯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威脅,“我沈家掌控的資源,能讓你流雲島一夜之間變死島!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沈硯軒的下場,是你這輩子都扛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