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工們像餓狼似的圍上去,每人拿著個粗瓷碗,大媽用長勺往碗裡舀粥,手抖得厲害,灑出來的粥比舀進去的還多。每個人兩個黑黑帶著斑點的饅頭。
小吳端著碗,皺著眉,喝了一口就吐了出來:“這是甚麼啊?跟泔水似的!”
“別吐!” 旁邊一個面板黝黑的中國勞工趕緊拉住他,聲音壓得很低,“吐了就沒的吃了,晚上還得餓肚子!這裡的飯就這樣,稀粥野菜加饅頭,有時候還摻沙子,能填肚子就不錯了。”
林宇峰看了眼那勞工 —— 大概四十多歲,臉上全是皺紋,左手少了個小指,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他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像是在喝甚麼珍饈。
“大叔,您在這兒多久了?” 林宇峰湊過去,小聲問。
那勞工抬頭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兩年了。跟你們一樣,被中介騙來的,說甚麼月薪三萬,來了才知道,就是當牛做馬!”
“那…… 就沒人跑出去過嗎?” 小吳趕緊湊過來,眼睛裡滿是希望。
勞工聽到 “跑” 字,臉色一下子變了,左右看了看,確定監工沒注意,才壓低聲音:“別想跑!去年有個越國小子,趁晚上守衛換班,想爬鐵絲網跑,結果被發現了,守衛直接用 AK 掃,那小子當場就沒氣了,屍體扔去餵狗了!”
“AK?!” 小吳嚇得後退一步,碗裡的粥灑了一地,“那…… 那守衛有多少人啊?”
“最少二十個!” 勞工伸出兩根手指,聲音發顫,“個個都有槍,有的還帶著狼狗!門口有鐵絲網,晚上還有探照燈,別說跑出去,就算靠近出口,都會被當成想跑的,直接開槍!”
阿杰攥緊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咯響:“媽的,這比坐牢還慘!早知道不來了,在家鄉一個月三千塊,至少能吃飽飯,還能跟家人見面!”
老鄭也嘆了口氣,拍了拍阿杰的肩膀:“別衝動,現在說這些沒用。咱們再等等,總能找到機會的。”
“機會?” 勞工冷笑一聲,搖了搖頭,“我剛來的時候也想等機會,等了兩年,也沒看到甚麼機會。這裡的人,要麼認命幹活,要麼被打死,要麼病死餓死,沒別的出路。”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躺在土堆旁的勞工,“看到沒?那小子上個月發燒,監工不給藥,就躺在那兒,沒幾天就沒氣了,直接扔去礦洞填坑了。”
小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 —— 那個勞工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身上蓋著塊破布,
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聲音顫抖:“那…… 那我們就真的只能在這兒等死嗎?我爸媽還等著我回家呢……”
“別慌。” 林宇峰拍了拍小吳的肩膀,偷偷摸摸的從口袋裡掏出塊餅乾(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假裝是自己帶的),遞給小吳,“先吃點東西,儲存體力。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他又給老鄭和阿杰各遞了一塊,“別被他說的嚇住,咱們跟他們不一樣,肯定能出去。”
“謝謝,沒想到你還有買餅乾放在身上。”
“嗯,現在沒了”
其實林宇峰心裡早就有底 —— 他有空間能藏東西,還有手槍,實在不行能硬闖,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回收原石,湊夠商城幣,解鎖更厲害的功能,到時候逃跑更輕鬆。
下午的太陽更毒了,空氣裡的塵土像要把人嗆死。林宇峰故意往三號土堆旁邊挪 —— 剛才他在這兒檢測到一塊冰種原石,回收價 3萬 商城幣,他想趁下工前把那塊石頭收進空間。
“喂!你怎麼往那兒挪?!” 一個穿迷彩服的守衛走過來,手裡的槍托指著林宇峰,“那邊的土堆還沒挖到,去那邊幹甚麼?趕緊回你自己的地方!”
“對不起對不起!” 林宇峰趕緊往後退,假裝害怕,“我就是覺得這邊的土松點,想快點挖完……”
“少廢話!趕緊回去!再敢亂走,打斷你的腿!” 守衛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林宇峰心裡暗罵,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揮鋤頭。不過他沒放棄 —— 他記住了那塊原石的位置,就在三號土堆東側,明天上工的時候,想辦法去那邊挖。
終於熬到了傍晚六點,天漸漸黑了下來。監工阿豹吹了聲哨子:“收工!都回工棚!晚上別出來瞎逛,誰要是敢出來,直接按想跑處理!”
勞工們像洩了氣的皮球,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工棚走。晚飯還是下午的稀粥,不過少了2個饅頭。
吃完回到工棚,裡面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慘 —— 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裡面滿是蝨子和跳蚤;八個人擠在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工棚裡,連轉身都困難;屋頂漏風,晚上的風颳進來,凍得人直打哆嗦;牆角堆著幾個破麻袋,裡面裝著勞工們唯一的衣服。
小吳坐在稻草上,抱著膝蓋,小聲哭著:“我想回家…… 我再也不貪甚麼高薪了…… 就算在家鄉一個月三千塊,我也認了……”
阿杰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沒說話,可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老鄭則在工棚裡轉來轉去,時不時摸一摸牆壁,又蹲下來看地面,像是在找甚麼。
那個少了小指的勞工也在這個工棚,他躺在稻草上,看著天花板,慢悠悠地說:“別找了,這工棚的牆壁是水泥的,挖不動,地面也是硬土,想挖地道根本不可能。晚上外面有狼狗,守衛每小時換班一次,探照燈照得跟白天似的,跑不了。”
“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老鄭停下腳步,嘆了口氣。
“辦法?” 勞工笑了笑,聲音裡滿是絕望,“除非你能飛出去,或者有槍能打死所有守衛。不然,就認命吧,好好幹活,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天。”
林宇峰沒參與他們的討論,他靠在牆角,閉上眼睛,心裡在盤算明天的計劃 —— 明天上工的時候,想辦法去三號土堆,把那塊價值3萬商城幣的冰種原石挖出來;
再留意其他的原石,儘量多回收幾塊;晚上趁大家睡著,從空間裡拿點吃的出來,補充體力,順便看看守衛的換班時間,為以後逃跑做準備。
工棚外傳來狼狗的叫聲,還有守衛的咳嗽聲,探照燈的光柱透過工棚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小吳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小聲的啜泣;阿杰還是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甚麼;老鄭也躺在稻草上,沒再動彈。
凌晨五點半,礦區的鐵皮哨子就 “嘀嘀嘀” 響得刺耳,像針一樣扎進工棚裡每個人的耳朵。
林宇峰猛地睜開眼,身上蓋的破麻袋被夜風颳得掉在地上,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工棚裡一片混亂,勞工們揉著眼睛爬起來,有的咳嗽,有的抱怨,稻草裡的蝨子被驚動,在衣服上爬來爬去,讓人渾身發癢。
“快點!磨蹭甚麼!十分鐘後沒到工地,今天早飯別吃了!” 監工阿豹的聲音在工棚外炸響,橡膠棍 “砰砰” 地砸著工棚的鐵皮門,震得灰塵簌簌往下掉。
小吳掙扎著坐起來,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裡佈滿血絲,昨天被太陽曬脫的面板現在又紅又腫,他扶著牆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巖哥…… 我…… 我實在起不來了,渾身都疼,像散了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