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揹包裡的東西倒出來，找了件乾淨的 T 恤換上，又把破了的揹包收起來 —— 等下次有空，去衚衕口的裁縫鋪補補，還能接著用。收拾完，孫光軍也下來了，換了件淺藍色的 T 恤，頭髮也梳了梳，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走吧峰哥，咱們去吃午飯？” 孫光軍說，“我知道衚衕口有一家麵館，麵條挺便宜，才八塊錢一碗，還能加滷蛋。”
“好啊，就去那家。” 林宇峰站起來，跟孫光軍一起往院外走。
衚衕口的麵館不大，就四張桌子，老闆是對中年夫妻，正忙著下面。
孫光軍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喊了聲：“老闆，兩碗炸醬麵，都加滷蛋！”
“好嘞！” 老闆娘應著，很快就端來兩碗麵，熱氣騰騰的，上面淋著厚厚的炸醬，還臥著個金黃的滷蛋。
孫光軍拿起筷子，先夾了口面，嚼了嚼，說：“峰哥，你快嚐嚐，這家的炸醬是老闆自己熬的，肉丁特別多，比我學校門口的好吃多了。”
林宇峰嚐了一口，炸醬的香味在嘴裡散開，肉丁確實大，還帶著點醬香，忍不住點了點頭：“好吃，比我之前在深市吃的炸醬麵地道。”
兩人邊吃邊聊，孫光軍話也多了起來，問：“峰哥，潘園裡真有老物件嗎？我之前聽同學說，那邊好多假貨，是不是真的？”
“也不全是假貨，有真有假，得懂行才能看出來。” 林宇峰喝了口麵湯，“不過咱們就是去逛逛，看看熱鬧，不用較真。那邊還有賣老郵票、老錢幣的，就算不懂，看看也有意思。”
孫光軍點點頭，又問：“峰哥，你為甚麼喜歡逛潘園啊？你也想淘古玩嗎？”
“算是吧，” 林宇峰笑了笑，沒提系統的事，只說，“我覺得老物件挺有意思的，每個物件背後都有故事，比如一塊老玉，可能幾十年前還在別人手裡傳過，想想就覺得神奇。”
孫光軍沒再追問，低頭接著吃麵，嘴角卻帶著點笑 —— 剛才面試失敗的沮喪，好像被這碗熱乎的炸醬麵和林宇峰的話沖淡了不少。
吃完麵，兩人往潘園走。下午的陽光沒那麼烈了，衚衕裡有老人坐在門口搖著蒲扇，還有小孩在追著跑，笑聲傳得老遠。
孫光軍看著路邊的老房子，忍不住說：“峰哥，京都的衚衕跟我們老家不一樣，我們老家都是平房，沒這麼多老槐樹，也沒這麼多紅燈籠。”
“你老家在哪兒啊？” 林宇峰問。
“在俞省的一個小縣城，” 孫光軍說，“我們那兒產小麥，每到夏天，到處都是金黃的麥子。我爸媽都是農民，靠種麥子供我上大學，我要是找不到工作，都對不起他們。”
“別這麼說，” 林宇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考上京都的大學，就已經很厲害了。找工作只是時間問題，慢慢來，總會有合適的。”
孫光軍點點頭，眼神堅定了些：“嗯！峰哥，我聽你的，明天再改改簡歷，多投幾家公司，肯定能找到工作！”
兩人聊著天，不知不覺就到了潘園門口。下午的潘園依舊熱鬧，比早上人還多，有遊客在拍照，有攤主在吆喝，還有不少老人坐在長椅上聊天。
林宇峰和孫光軍跟著人流往市場裡走，剛到門口就被一陣吆喝聲裹住：“剛收的老瓷瓶！大乾朝的！錯過今天再等一年！”“和田玉手鐲！便宜賣！送老婆送媽都合適！”
市場入口是個寬敞的廣場，密密麻麻擺滿了臨時攤位，紅的藍的遮陽傘擠在一起，傘下的攤位上擺著各式各樣的 “古玩”—— 青花花瓶摞在地上，銅香爐擺在塑膠布上，玉手鐲用紅繩串著掛在竹竿上，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我的天，這也太熱鬧了！比網上拍的還多！” 孫光軍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掏出手機拍照，嘴裡還小聲嘀咕，“得拍下來發朋友圈，讓我同學看看我來潘園了！我到京都快一週了還沒來過這裡呢。”
林宇峰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別光顧著拍，咱們慢慢逛，小心別撞到人。” 他的目光已經開始掃過攤位上的古玩，心裡默唸 “檢測”—— 先從最近的一個瓷器攤看起。
那是個擺在廣場邊緣的瓷器攤，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爺子，穿件灰色的對襟褂子，頭髮花白，正坐在小馬紮上用布擦一個青花花瓶。攤位上擺著七八個瓷瓶，還有幾個瓷碗，旁邊立著個小牌子，寫著 “乾朝官窯，假一賠十”。
孫光軍拉著林宇峰湊過去，眼睛盯著那個最大的青花花瓶，小聲問：“宇峰哥，你看這個花瓶，是不是真的乾朝官窯啊？你看這花紋，多精緻！”
林宇峰假裝湊近看，心裡默唸 “檢測”，系統面板瞬間彈出來：
【檢測物品：現代高仿青花纏枝蓮瓶】
【材質：普通陶土（胎體）+ 化學釉料（表面）+ 人工做舊塗層（模擬包漿）】
【新舊程度：全新（製作時間 6 個月，做舊處理）】
【重量：約 】
【回收價格：35 商城幣】
“高仿的，不是真的。” 林宇峰拉著孫光軍往後退了兩步，走到攤位看不到的角落，才小聲解釋，“你看剛才那個花瓶的釉色，太亮了，乾朝官窯的釉色是溫潤的米白色，不是這種刺眼的亮白；還有花紋，你剛才沒注意吧？纏枝蓮的花瓣邊緣有毛邊，真的乾朝青花是一筆畫成的，邊緣很整齊，不會有毛邊。”
孫光軍瞪大眼睛，趕緊掏出手機翻剛才拍的照片：“還真是！我剛才沒注意，你這麼一說，我看照片裡的花瓣邊緣確實毛毛的！宇峰哥，你也太厲害了吧！這都能看出來！” 他語氣裡滿是佩服，眼神都亮了。
“我也是以前在老家古玩街聽人說的，記了點皮毛。” 林宇峰趕緊打哈哈，心裡卻鬆了口氣 —— 還好系統給的資訊詳細，不然還真圓不上。
兩人接著往前走，到了一個玉器攤前。攤主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件紅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正拿著個玉手鐲給一個遊客介紹：“妹子，你看這個手鐲，和田羊脂玉的，你看這水頭，多潤！才賣八千，絕對值！”
遊客猶豫著沒說話，孫光軍拉著林宇峰湊過去，小聲問：“峰哥，和田羊脂玉是啥樣的？這個手鐲看著確實挺白的，值八千嗎？”
林宇峰看向那個玉手鐲，心裡默唸 “檢測”：
【檢測物品：現代仿和田羊脂玉手鐲】
【材質：阿富汗白玉（主體）+ 石蠟（表面鍍膜，模擬溫潤感）】
【新舊程度：全新（製作時間 1 個月）】
【重量：約 】
【回收價格：15 商城幣】
“不是和田羊脂玉，是阿富汗白玉仿的。” 林宇峰等那個遊客走了，才拉著孫光軍到旁邊的樹蔭下，“和田羊脂玉密度高，拿在手裡有沉甸甸的感覺，而且對著光看，內部是均勻的，沒有雜質；這個手鐲你剛才沒拿吧？拿在手裡會很輕，而且對著光看，裡面有很多像棉絮一樣的雜質，是阿富汗白玉的特徵。還有，攤主說的‘水頭’，其實是表面塗了石蠟，摸起來滑，但時間長了石蠟掉了，就會變得乾澀。”
孫光軍聽得連連點頭：“阿富汗白玉，輕，有棉絮雜質，塗石蠟…… 宇峰哥，你懂得也太多了吧！我以前以為玉白就是好玉，原來還有這麼多門道！” 他現在看林宇峰的眼神，已經帶著明顯的敬佩了。
“都是聽來的，不算啥。” 林宇峰有點不好意思，趕緊轉移話題，“前面有個銅器攤，咱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