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點點頭，筆停在簡歷上：“我們這邊經常加班，薪資的話，比你之前在恆通可能低一千，你能接受嗎？”
林宇峰心裡鬆了口氣，剛想點頭，女人又說：“不過我們需要做背景調查，你之前在恆通的離職原因，我們會打電話問一下。”
林宇峰的臉一下子白了，手撐在桌沿才沒晃，聲音也比剛才低了半度：“那個…… 我之前離職的時候，跟公司有點小誤會，可能背景調查的時候，他們會說點不好的……”
女人皺緊眉頭，筆桿敲了敲桌面：“誤會？甚麼誤會？要是工作能力有問題，我們可不能要。”
“不是工作能力的問題！” 林宇峰往前探了探身，語速快了點，指尖無意識敲著桌角，“是之前的組長陷害我，改了專案文件，我沒證據，所以公司把我裁了。我真的能幹活，您要是不信，可以考我技術題，我都能答上來。”
女人盯著他看了半天，筆在簡歷上畫了個圈：“算了吧林先生，我們公司不希望招有‘誤會’的員工，怕以後有麻煩。不好意思。”
林宇峰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覺得喉嚨發緊，最後只能點點頭，慢慢站起來。走出公司，他坐在公交站臺上，盯著公交車牌上的字，眼神發空，手指無意識摳著站臺的裂紋，直到指尖有點疼才回過神 —— 難道因為被陷害過，連專業對口的工作都找不到了？
掏出手機，小張發來微信：“林哥，你找工作咋樣了？我問了我們朋友公司，他們最近不招後端了，等有訊息我告訴你。”
林宇峰盯著螢幕，手指在輸入框裡打了又刪，最後只回復：“沒事，謝謝小張，我還在面，就是暫時沒找到對口的。” 傳送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靠在站牌上，看著來往的公交車，心裡空落落的。
小張很快又發來：“彆著急啊林哥，你技術那麼好，肯定能找到的！不行先找個過渡的工作，賺點錢再說。”
過渡的工作…… 林宇峰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幾十塊錢，咬了咬下唇。他開啟招聘網站，搜 “不限專業”，手指在螢幕上划著，看到建材銷售的崗位時，頓了頓 —— 至少能賺錢交房租。他選了幾個看起來靠譜的，投了簡歷。
沒過多久，一家做建材銷售的公司給了面試通知。第二天，林宇峰特意把襯衫又熨了一遍，走到公司門口時，還深吸了口氣。面試他的是銷售經理，姓王，看著很熱情。
“林兄弟，看你簡歷，之前做技術的，怎麼想來做銷售啊？” 王經理遞過來一杯水，杯壁上凝著水珠。
林宇峰雙手接過水杯，指尖碰著冰涼的杯壁，笑了笑：“現在暫時沒找到技術崗，想先找個工作過渡，而且我覺得銷售能鍛鍊人，也能多賺點錢。”
“實誠！” 王經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林宇峰下意識縮了縮肩，又很快放鬆。“我們做建材銷售，主要是跟裝修公司、業主打交道，要能說會道，還得能跑。你之前做技術，可能話不多，能適應嗎？”
“我可以學！” 林宇峰坐直了點，眼神亮了些，“我雖然話不多，但做事踏實，客戶有問題我肯定盡力解決。而且我學東西快，建材的知識我可以儘快背下來。” 他說這話時，指尖在膝蓋上輕輕點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王經理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價目表：“我們這邊底薪提成看業績，賣出去一單能拿 5% 的提成。你要是願意，明天就能來上班。”
林宇峰愣了愣，眼睛一下子睜大了點，像是沒料到這麼快就成了。他趕緊點頭，手裡的水杯晃了晃，水灑出來一點在褲腿上，他都沒察覺：“願意！謝謝王經理！”
走出建材公司，林宇峰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按了好幾遍才調出張姐的微信：“張姐，我找到工作了，下個月 5 號肯定把房租給您。” 傳送後，他攥著手機等回覆，腳在地上輕輕點著，直到看到 “好，那就行” 四個字，才鬆了口氣，嘴角彎起來的時候，眼底終於有了點光。
他又給小張發了條：“小張，我找到工作了，是建材銷售，先過渡一下。”
小張很快回復：“太好了林哥！不管啥工作，先幹著，以後再找技術崗！”
林宇峰看著手機，忍不住笑出了聲，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腳步都輕快了些 —— 現在雖然沒找到專業對口的工作，但至少邁出了一步，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林宇峰在建材公司幹到第七天的時候，終於不用老跟著銷售部的老周跑腿了。早上他抱著一摞瓷磚樣品冊，胳膊肘夾得緊緊的，剛走到工位，旁邊的小李就湊過來，手裡還拿著個沒吃完的包子：“峰哥，昨天你跟王經理去那個‘宜居裝修’，單子談得咋樣？”
“還行，老闆說先拿兩箱仿古磚試試水，要是客戶反饋好，下次就批次訂。” 林宇峰把樣品冊輕輕放在桌上，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指尖在螢幕上滑了滑，“對了，你昨天說的那個小區業主，今天下午約了三點見，別忘了帶戶型圖。”
“忘不了！” 小李拍了拍口袋，戶型圖的邊角露了出來，“峰哥，你這學東西也太快了，才一週就記清所有建材的型號和價格，我當初可是花了半個月才搞明白。”
林宇峰笑了笑，沒說話。其實他每天晚上都在背資料，把瓷磚的吸水率、木板的環保等級、水泥的標號都記在小本子上，睡前翻的時候，指尖會在關鍵資料上劃圈。以前做技術的時候，他就習慣把複雜的問題拆成小知識點記，現在用在建材銷售上，倒也管用。
只是偶爾會走神，比如昨天跑客戶路過大學附近的小吃街，看到一對情侶在吃烤冷麵，女生嚷嚷著 “多加辣，多加醋”，他手裡的樣品冊差點掉在地上 —— 以前蘇晴也總這麼說，那時候他就站在旁邊等，手裡還拎著她愛喝的珍珠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