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坤國,汝陽王府。
後院燈火通明,紅綢喜帶,紅燈籠掛滿院,儼然是一副新婚大喜之日。
“哇,小姐不但有傾城之貌,就連面板都是膚若凝脂,怪不得聖上將您指婚給世子爺呢。”
“世子潔身自好,沒有妾室通房,只要你您懷上孩子,世子妃之位固若金湯。”
“尚書府其他小姐都比不上您。”
丫鬟春杏一邊給她用凝香膏護膚按摩吸收,一邊給她說心裡話。
要她說,宋尚書是腦子進水了才會把髮妻生的嫡出大小姐送莊子上休養,獨寵繼室和後頭生的孩子。
宋清與趴在榻上,光潔的美背勾勒出誘人的弧度,薄紗覆蓋的前面雪峰傲然飽滿。
她聞言嘆了口氣,“你這傻丫頭,以後別再提這番話了,府中的妹妹們哪個不是聞名京中的大家閨秀。”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可不許忘記了。”
“不管平日裡關係如何,出門都是要一致向外的。”
“再說了,孩子哪裡說懷就能懷的?你就別給我施加壓力了。”
春杏趕緊點頭稱是,“是,奴婢逾越了。”
她是尚書府的大小姐,可是生母不得生父所喜,母親去世後,父親續娶繼室,於是她這個原配嫡女就被打發到了郊外別院了。
但衣食住行和教導是與京中貴女無甚區別,只是沒有父愛母愛而已,這條件在這古代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不用晨昏定省,演繹各種虛假的父女之情,她自己還挺滿意這個躺平生活的。
可是,哪曾想剛過完及笈禮兩年,一道賜婚聖旨落在尚書府頭上,上面說讓府中的嫡出小姐嫁與汝陽王府的世子爺。
京中誰人不知世子爺乃是第一美男,雙腿未殘廢之前是京中閨女心中的第一良婿。
但七年前汝陽王帶著四個嫡子出戰邊疆禦敵,回來時只剩下他自己和重傷在臥的十三歲嫡幼子。
聖上為安撫汝陽王連喪三個嫡子之痛,冊封汝陽王嫡幼子為世子,封號“宸”,大婚後將繼承汝陽王府。
皇室子嗣艱難,當今聖上只有三子,其胞弟四子只剩其一。
大皇子他們早已娶妻多年,但也只有三位郡主,耕耘多年,妻妾成群也未得一位小皇孫。
江山後繼無人將會動搖國本,聖上思慮過三,把目光投向了汝陽王府中,他們這一脈無果,只有他的胞弟血脈與他的最親近。
不然等他百年後,只能找宗室過繼皇嗣,那他和弟弟母后多年前的爭鬥不就是為了他人做嫁衣。
近日京中傳言,宸世子病弱,恐命不久矣。
每每想到此處,皇帝就要留汝陽王留在宮中,皇帝和太后一起數落他,當初去禦敵為何要把孩子全部帶上戰場!
汝陽王欲哭無淚,“皇兄,此事所是我知錯,但你也不是沒錯的,當初你也沒有攔著。”
“現在江山穩固了,你就開始馬後炮了。”
“我已被王妃埋怨許久了,世子與我也不親近,你還每年說上一回。”
“嗚嗚,可憐我白髮人送黑髮人,還是三個,小兒子也廢了……如今身子骨也不太好……”
汝陽王人前是英明神武的戰神王爺,在自家皇兄和母后面前就是愛哭鬼,無關年齡大小。
太后被汝陽王哭得心煩意亂,“好了,皇帝你也有錯,本宮的三個嫡親乖孫就這麼沒了,那漠北的聯姻你可不能答應。”
“就讓他們年年上供給大坤國,給我們陣亡的將士們贖罪。”
“現在還是宸兒的身體要緊,太醫說是心病難醫。”
“你們說給宸兒娶個世子妃沖喜怎麼樣?”
皇帝哪有不應之禮,連忙說道:“這是自然,母后,宸兒已經到了弱冠之年,您可有屬意的大家閨秀?”
汝陽王嘟囔著說:“皇兄,母后,兒臣和王妃都不敢做那小子的主,只能靠你們了。”
太后想來想去就想到了尚書府還有幾位未出閣的嫡女,身份也剛好,所以就與皇帝說了。
下了聖旨後,且說宋尚書一家子的反應。
於是,尚書大人的幾個女兒知道了,紛紛撒嬌賣萌的,就是想把婚事推給其他姐妹。
“爹,孃親,聖旨說的是尚書府的嫡出小姐,但也沒指名道姓說的是哪位小姐。”
“長幼有序,大姐早已及笄,但還沒許人家呢。”
“宸世子乃是人中龍鳳,大姐容貌無雙,嫁與他亦是一樁美談呢。”
二小姐佯裝大度,一副為了府中的聲譽著想的樣子。
尚書夫人捂嘴輕笑,“老爺,敏兒說的是,哪有長姐未出閣,底下的妹妹先大婚的。”
“敏兒和若兒她們剛及笄,妾身還想留在身邊兩年。”
“這麼說的話,還是大小姐與兒的年紀和宸世子更相配呢。”
尚書夫人生怕自己的女兒嫁入皇家,榮華富貴是有,但架不住宸世子是個殘廢的,皇室子弟子嗣不豐是不爭的事實。
各位皇子妃和側妃她們三天兩頭就喝藥調理,只要有門路的誰不知道啊,這個苦她女兒才不要受呢。
宋尚書想到被送到別莊休養的大女兒,但她是個不爭不搶的,外祖一家遠在邊疆駐守,婚事也只能是他這個當爹的安排了。
宋尚書沉默片刻,沉吟道:“與兒自小也沒有養在身邊,這禮儀和規矩的,也不知道學的怎麼樣了。”
尚書夫人笑道:“大小姐乃是尚書府的嫡出大小姐,禮儀和規矩自然是極好的。”
她可是為了不落人口舌,除了不讓前頭那孩子給他們一家子添堵,該有的可都有的,後孃做到不磋磨先夫人孩子的可少了。
宋尚書這麼說,大家就知道事情妥了。
宋敏兒和宋若兒心下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真誠了,大不了她們拿出私房錢來給大姐姐添妝。
當宋尚書滿懷愧疚的和宋清與扒拉扒拉的說了一大堆宸世子的好話,而宋清與只聽了她想聽到的。
她眉眼如畫的說:“父親是說,要把孃親留著我的嫁妝通通都讓女兒帶走,府上還出三成嫁妝,後孃她也添了一成?”
宋尚書皺著眉頭說:“對啊,有甚麼問題?她除了不親自撫養你,對你們這些孩子可是一視同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