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招待所,宋清與兩姐妹分別住兩個房間,顧家兄弟把行李放進去和她們打招呼就先去食堂請炊事班的戰友開小灶了。
過了飯點,只能出點錢票請人做飯了。
顧家兩兄弟進退有度,免得宋家姐妹的尷尬。
水汽氤氳的澡堂裡,瀰漫著肥皂與熱水的特有氣味。
宋清微用毛巾擦拭著妹妹宋清與的後背,溼漉漉的被撥到一邊,她動作輕柔,就怕是傷了妹妹嬌嫩的肌膚。
蒸汽模糊了彼此的眉眼,也模糊了周遭女人們的低聲絮語。
宋清與擦拭乾淨身子,她把玲瓏有致又鼓鼓囊囊的胸脯轉過身時,讓同為女人的宋清微都不自覺羞紅了臉。
宋清與望向姐姐前凸後翹的好身材,沒想她看到自己的身體也會臉紅個不停。
要是結婚後,她姐姐看到她姐夫的身體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宋清與打趣說道:“姐姐怎麼就羞紅了臉,我有的姐姐一樣有啊。”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男的。”
宋清微手指彈了彈妹妹的額頭,“你個小色胚子,也不看這裡是甚麼地方。”
“小姑娘家家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她用手掐了妹妹的臉蛋,“面板倒是吹彈可破,白裡透紅的,比以前在西部好多了。”
“難道是南方的水土比較養人?我近日覺得自己的力氣大了不少,就是肚子餓的更快了。”
宋清與應聲說道:“原來姐姐也有這樣感覺啊,我也覺得自己力氣大了,還是餓死鬼投胎一樣,肚子老是咕嚕的叫。”
“也有可能是我們到時候覺醒了爸爸的大力氣呢。”
“爸爸以前不是說,老宋家都遺傳了先祖的大力氣嗎?以前他還遺憾我們姐妹力氣小來著。”
還好宋父確實是大力士,宋家也世代遺傳了這樣的體質,但不知道原主和姐姐是雙胞胎的原因。
還是剛好沒有遺傳到大力士基因,讓宋父一度遺憾失去了家族傳承。
話音剛落宋清與她又轉移了話題,“姐姐,顧家那門娃娃親,你怎麼想的?”
宋清微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顧家兩兄弟,顧延年與顧延宸是父輩給她們姐妹倆自幼定下的婚約物件。
兩家父母早年交好,一句戲言便定了終身。
如今顧家兄弟年紀輕輕已是團長,前途一片光明,在這片家屬院裡是未婚的香餑餑物件。
她們姐妹倆若真嫁過去,物質上自然能寬裕不少,至少不必再為每月定量,細糧和偶爾一次的吃肉發愁。
“若是順利結婚的話,有家屬房住著,不用和工友擠宿舍住,日子是好過不少。”宋清微認真考慮後,她緩緩開口,“顧家兄弟模樣周正,前程也好,我們嫁過去,吃穿用度,旁人看著是羨慕的。”
她擰乾毛巾,繼續為妹妹擦拭後背,“可清清,日子不是隻給別人看的,你對顧延宸是甚麼想法?”
宋清與聞言一愣,誠然她現在還不習慣顧灝宸在這個位面這麼糙漢子,但他穿著軍裝筆挺,身姿挺拔,還是團級軍官。
他在這年代可是搶手的丈夫人選。
再加上,她本就是為了他而來。
宋清與誠實地說,“能嫁給他也是我的福氣,錯過就沒處找了。我也知道,如果沒有父輩的婚約在。”
“顧家又是重諾的,我們應該是夠不上他們的。”
事實就是如此,京都的權貴軍少和西北嬌花本質上就是不太配的,要不是現在不強調階級了。
沒有婚約的宋清與和顧延宸一輩子都不可能會見上面。
宋清微沉默了片刻,她接觸了顧延年後,她也明白,妹妹的猶豫並非是對顧延宸這個未婚夫的感受。
妹妹更多的是對那種被既定軌道推著前行的人生的茫然。
在這個年代,個人的“喜歡”或“意願”常常需要為現實的考量讓路。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就是這個道理。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但生活條件和階級的跳躍就很難。
宋父宋母犧牲後,她們也從師長家的千金,落到投奔未婚夫的一天。
不然兩個十八歲的女孩。
“姐姐,我們還有一條路可以走。”宋清與靠近姐姐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我們可以考大學讀書讀大學,我們還年輕著,不應該早早就圍著丈夫孩子和鍋灶轉。”
“日子好過有很多種,吃不飽穿不暖是不好過,心裡頭空落落、不踏實,也是一種不好過。”
“當我們可以透過讀書開拓視野和眼界,以後工作的晉升空間更大。”
“或者姐姐可以考醫學院或者軍校當軍醫呢?”
說道這裡,宋清與她頓了頓,“顧延年他人是正派的,但我們現在沒有孃家撐腰,爸媽的戰友叔叔天南地北離得遠,我們只能靠自己才是最靠譜的。”
“只是這條路,走起來會比和顧家兄弟結婚難得多。”
“但姐姐若是喜歡顧家哥哥,顧家不反對你讀書的話,也可以魚和熊掌兼得。”
宋清微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水汽看向妹妹,妹妹的眼神裡有理解,也有一種她尚未完全理解的堅韌。
那不僅僅是關於一樁婚事的建議,更像是在提醒她,即便在看似狹窄的選擇裡,人依然可以嘗試去觸控自己內心的邊界。
“那清清你呢?你對顧延宸也這樣?”
宋清與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坦然和複雜的情緒。
“我跟他……那是天生一對,但無論如何,咱們姐妹,不管嫁與不嫁,嫁給誰,都得記著,日子終究是自己的。”
“旁人說的‘好過’,得自己心裡覺著‘好過’,才算數。”
“鞋子合不合適只有自己才知道。”
“我今天和姐姐說了這麼多,就是告訴姐姐我的選擇,顧延宸我要了,大學我也要讀。”
宋家姐妹洗漱完後,把頭髮擦的半乾就出去了,澡堂的門簾被掀開,一陣涼風短暫湧入,衝散了部分蒸汽,新來的女同志結伴走了進來,談笑聲響起。
宋清微沒再說話,妹妹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漣漪擴散開來,她並未立刻給出答案。
但宋清與相信,姐姐的選擇不會讓她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