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與風輕雲淡又清晰流暢的話,彷彿在說今天天氣很好的一樣。
“嘶!數千斤?”蒙毅失聲驚呼。
現在大秦良田粟米畝產不過數百斤,此數字對他們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
李斯沉吟道:“陛下,此事……匪夷所思。然九公主既如此篤定,或可擇一偏僻官田,遣可靠之人,秘密試種。”
“若真為仙人賜福的祥瑞,再廣佈天下,亦不遲也。”
他心思縝密,既不願輕易否定可能的機會,也需控制風險。
“仙種”不可有所閃失啊!
不然陛下的千古一帝,又會被六國餘孽造謠,生出多少是非來不可。
宋清與頓首,“孩兒已在試種,雖未見最終收成,但其生長迅猛,遠勝尋常五穀。兒臣願以性命擔保,此物之效,絕非虛言。”
四周都是與人一般高的玉米杆,每一株上面長著飽滿的兩棵玉米包,如小樹般的木薯樹枝茂盛,低矮的紅薯株上開滿了紅薯花朵。
土豆苗上結了些青澀的果子,微風拂過,儼然一副豐收的喜悅。
嬴政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那些“仙種”上,過會又移向女兒稚嫩的臉龐。
宋清與的眼神坦蕩,她堅定的說:“父皇,孩兒所說絕無半句虛言。”
“今日父皇和眾位大臣們都可以做個見證。”
“便可驗明真偽,屆時若無所成,兒臣甘受任何責罰。”
“就是吧,你們得幫我一起收這些糧食。”
“收完後稱重曬乾了,就可以上繳國庫,把仙種發給黔首們種植了。”
嬴政他想起近日宮中隱約傳聞,說是九公主府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幹甚麼,把府上圍得像鐵桶一般,不許旁人靠近。
莫非……
“善!就按清曼公主的話來辦。”嬴政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斯,著少府遴選可靠農匠,指導監督和記錄資料,一應所需,皆由少府供給。”
“另,此事,暫不外傳。”
“謝父皇!”宋清與眼中閃過一絲被嬴政無條件信任的驚喜。
宋清與的試驗田被嚴格看守起來,宋清與和眾大臣們一同褪去華服,換上簡便衣裙,親自參與。
李斯、蒙恬、蒙毅等重臣,亦是如此。
經過宋清與稍微簡單的講解,眾人知道收玉米等農作物的不同技巧後就磨刀霍霍了。
經過三天的勞作,本次豐收就結束了,眼前的景象,令所有見多識廣的帝國棟樑目瞪口呆。
土豆植株下,掘出的塊莖堆積如山,個個飽滿。
紅薯藤蔓被收起,嫩葉子還能吃,老葉子可以喂牲畜,紅薯藤下面的塊根數量驚人,大小遠超尋常作物。
玉米稈上結著粗壯的棒子,籽粒飽滿。
木薯的收穫同樣可觀。
經過稱量計算,土豆、紅薯的畝產遠超宋清與最初所言,玉米產量亦極為可觀。
負責計數的少府官員手都在顫抖,報出的數字讓全場鴉雀無聲。
“玉米畝產2000斤!”
“紅薯畝產4000斤!”
“木薯畝產6000斤”
“土豆畝產8000斤!”
(為方便統計使用的是現代計算方式。)
在場的所有人陸陸續續的爆發出難以置信的低呼。
“此物真不愧是仙人賜福的仙種!”
“我等都是親力親為收割這些糧食的,沒有一絲作假的可能啊!”
“此乃大秦之福,蒼生之福啊!”
嬴政站在田埂上,秋風拂動他的衣袍。
他良久無言,只是俯身,親手拾起一個沾著泥土的紅薯,仔細端詳。
他轉身,看向一直靜立在一旁,像是傲嬌等著父親誇獎的小姑娘。
“清曼,你不錯。”嬴政的聲音不再只有威嚴,更添了一絲複雜的溫度,“汝為大秦,立下了不世之功,此等仙種若是賜予大秦黔首。”
“我大秦將不可同日而語。”
宋清與躬身微笑,“父皇,此乃天佑大秦,賜福父皇,孩兒不過偶得機緣,代為傳遞而已。”
嬴政搖頭,目光掃過群臣,“此乃九公主清曼之功,朕,賞罰分明。”
“賞清曼公主黃金千鎰!”
他略一沉吟,朗聲道,“即日起,於關中、巴蜀、河東等地,擇適宜田土,廣種此四物!”
“紅薯等仙種的種植事宜由九公主清嫚全權負責!”
“治粟內史和少府,太僕等人從旁協助,凡推廣有功者,重賞!”
“陛下聖明!”眾群臣拜服。
李斯等人看向宋清與的眼神已徹底改變,從疑慮變為敬畏與欽佩,也不但把她當成仙人弟子或者是始皇帝之女。
而是獨立的個體,是他們大秦的大功臣。
等眾人吃上這些紅薯,土豆,木薯,玉米後,是徹底被這些香香甜甜,粉甜糯糯的口感給征服了。
“果然不愧是仙人賜福的糧食,這口感這香味,咱們之前的吃食,簡直都不是人吃的。”蒙恬驚喜的說。
其他人只顧埋頭苦吃,並不搭理蒙恬所說的話。
他們明白,這位公主獻上的,不僅僅是糧食,更是帝國的命脈與未來。
嬴政先後把紅薯它們一一都嘗試過一遍,也吃了幾個下肚。
嬴政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木薯,“清曼,你是說,這木薯在咸陽只能是是夏季種植?”
“其他北方的嚴寒地界無法種植?”
宋清與點點頭,“沒錯,木薯喜溼熱,在南方嶺南一帶種植會更適合。”
“咸陽地界能有收穫都是仙人施了仙露的緣故。”
“而紅薯,玉米,土豆在大秦哪裡都是能種植的。”
嬴政聽到這裡的眼神變了,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狂喜與深沉思索的目光。
若紅薯等農作物真能在更大範圍達到如此產量,大秦的根基將得到何等鞏固?
北御匈奴、南征百越的軍糧,關中、關東萬千黎民的肚腹……他看到了遠比軍事征服更為深遠、更為牢固的帝國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