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旅的戰士們殺紅了眼。
他們像一群餓了三天的狼,衝進了日軍殘破的陣地。
刺刀捅入敵人身體的聲音,和瀕死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成了戰場上唯一的旋律。
正面進攻的日軍兩個聯隊,在喀秋莎的洗地和第七旅的反衝鋒下,被徹底打崩。
活下來的人,沒一個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不是被當場擊斃,就是跪地投降。
而側翼包抄的日軍裝甲部隊,在目睹了那場堪稱天罰的火箭炮覆蓋後,早就嚇破了膽。
他們扔下步兵,掉頭就跑。
最慘的,是那些已經登陸的日軍海軍陸戰隊。
他們的艦隊已經撤到了安全距離,把他們徹底拋棄在了這片死亡灘塗上。
想跑?
沒門!
裴雲謀帶著後續部隊,早就把海灘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都給老子精神點!”
“一個都別放跑了!”
灘塗上的日軍陸戰隊成了活靶子,在一輪又一輪的交叉火力下,被全部殲滅。
至此,日軍策劃的坪錦港登陸作戰,以慘敗告終。
戰鬥的硝煙還未散盡。
更多的增援部隊源源不斷地抵達了坪錦港。
一輛輛卡車拉著猙獰的重炮駛入陣地。
更引人注目的是幾十輛履帶式底盤上,架著高射炮的“鐵疙瘩”。
“老裴,這就是李陽那小子鼓搗出來的自行高炮?”
谷志軍圍著一輛自行高炮轉了兩圈,伸手敲了敲厚重的鋼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可不是嘛!”
裴雲謀遞給他一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當初為了搞這玩意,李陽差點把家底都掏空了,不少人還說他亂花錢,瞎折騰。”
“現在呢?”
“都閉嘴了吧!”
話音剛落,就傳來了刺耳的防空警報。
幾架日軍的偵察機賊心不死,還想過來看看情況。
“開火!”
命令一下。
陣地上的幾十門自行高炮同時昂起了炮管。
“突突突突突!”
密集的炮彈在空中織成了一張死亡大網。
那幾架日軍飛機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瞬間就被打成了幾個大火球,拖著黑煙栽了下來。
陣地上一片歡呼。
“牛逼!”
谷志軍把菸頭狠狠往地上一扔,眼睛裡全是興奮。
“這玩意,簡直就是飛機剋星啊!”
“以後他孃的再也不用怕小鬼子的飛機了!”
眾人看著那些自行高炮,再想到之前力排眾議,堅持要優先生產防空武器的李陽。
一個個都心服口服。
這戰略眼光,絕了!
喀秋莎的恐怖火力,給日軍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自行高炮的出現,又剝奪了他們最後的空中優勢。
一時間,日軍再也不敢組織起大規模的進攻。
整個坪錦港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笠井隆站在臨時指揮部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桌子上的戰報,每一份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正面部隊,全軍覆沒。
裝甲部隊,倉皇逃竄。
海軍陸戰隊,全員玉碎。
“我們輸了。”
他對著地圖,喃喃自語。
“我們在這場競速裡,輸得一敗塗地。”
日軍大本營裡,吵成了一鍋粥。
“繼續增兵!從關東軍再調集兩個師團!我就不信拿不下小小的坪錦港!”
“增兵?拿甚麼運?我們的運輸船在中野軍的轟炸機面前就是活靶子!”
“那就讓海軍護航!”
“海軍的艦隊要應對泰平洋戰場!不可能為一個華北的港口投入全部力量!”
“那就放棄坪錦,從其他地方登陸!”
“放棄?說得輕巧!我們已經投入了這麼大的兵力,現在放棄,帝國的臉面何在?”
爭吵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笠井隆聽著電臺裡傳來的爭吵,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他拿起電話,接通了東京。
“將軍,前線的決策,已經超出了我的職權範圍。”
“我請求,由內閣來定奪。”
他乾脆利落地把這個天大的難題,甩給了東京的那群大人物。
內閣會議室。
中條英機坐在主位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他看了一眼焦頭爛額的海軍大臣,冷冷地開口。
“海軍不要再提增兵華北的事情了。”
“我們的主要敵人,在泰平洋。”
“華北的泥潭,不能再陷進去了。”
一個陸軍將領忍不住問道:“那中野軍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們坐大嗎?”
中條英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誰說要放過他們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山城的位置上。
“我們可以,借刀殺人。”
“給山城的陸明誠發電。”
“告訴他,帝國願意和他聯手,一起剿滅中野軍。”
“事成之後,中野軍現在佔據的所有地盤,我們兩家,平分!”
山城,最高統帥部。
陸明誠拿著手裡的電報,眼神閃爍不定。
會議室裡,將星雲集,但所有人都沉默著。
和日軍合作?
這五個字,太敏感了。
“都說說吧,甚麼看法?”
陸明誠環視一週,緩緩開口。
一個將領猶豫著說。
“委座,這……恐怕不妥吧?這要是傳出去……”
“我們在全國人民面前,可就站不住腳了。”
“站不住腳?”
另一個將領立刻反駁。
“現在是中野軍坐大的問題!再讓他們發展下去,以後還有我們站的地方嗎?”
“這是驅虎吞狼!日軍沒安好心!”
“難道中野軍就安好心了?”
眼看就要吵起來,一直沒說話的姜濤忽然咳嗽了兩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姜濤扶了扶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道:“委座,各位同僚,吵是沒用的。”
“關於和櫻花國人合作,我只提兩個問題。”
“第一,櫻花國人的承諾,我們能信幾分?”
“當年他們說三個月滅亡我們,現在又說要跟我們平分地盤。”
“萬一我們和中野軍拼得兩敗俱傷,他們從背後捅我們一刀,怎麼辦?”
“第二,退一萬步說,我們成功了,真的和櫻花國人聯手滅了中野軍,拿到了華北的地盤。”
“然後呢?我們拿甚麼去面對兵鋒正盛的櫻花國人?”
“到時候,我們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姜濤的話,讓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這兩個問題,太現實了,也太致命了。
是啊。
與虎謀皮,焉有其利?
過了許久,陸明誠看著大多數人臉上都露出了反對的神色,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
可眼看著李陽和他的中野軍一步步壯大,他心裡的那根刺,就越扎越深。
先滅中野,再抗日寇。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盤旋不去。
可惜,終究是沒能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