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孃的!”
田總指揮一拳砸在桌子上。
“小鬼子好大的胃口!想吃掉我們的李陽?”
“他們這是在賭國運!”
谷志軍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傳我命令!”
田總指揮的聲音,響徹整個指揮部。
“所有部隊,停止對濱江殘敵的圍剿!”
“以最快速度,全速向常興島集結!”
“告訴所有指戰員!我們的李陽同志在島上!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去支援他!”
“是!”
整個指揮部,瞬間動了起來。
一道道命令,飛向各個部隊。
而此刻的常興島上。
李陽正拿著一張剛剛繪製好的佈防圖,準備指揮部隊,一鼓作氣吃掉濱江區的久保正明。
一個通訊兵,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報告!”
“田總指揮緊急電報!”
李陽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整個人都懵了。
電報上的內容很簡單。
日軍主力放棄滬市,正集結重兵,目標常興島,意圖圍剿他李陽。
命令他,立刻放棄進攻,就地組織防禦。
李陽捏著電報,半天沒說出話來。
啥玩意兒?
我這兒正包著餃子呢,你們告訴我,我成餃子餡了?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還在負隅頑抗的濱江日軍,又看了看自己身邊兵強馬壯的部隊。
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團長?咋了?”旁邊的周衛國好奇地問。
李陽把電報遞給他,揉了揉眉心。
“通知下去。”
“所有部隊,停止進攻。”
“收縮兵力,以我們腳下這片區域為核心,立刻構築環形防禦工事。”
“準備……打一場硬仗。”
雖然一臉懵逼,但李陽還是毫不猶豫地執行了命令。
他知道,田總指揮,絕對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此時,日軍指揮部裡,氣氛卻與田總指揮那邊的猜測截然不同。
一個名叫內田英明的日軍將官,正指著沙盤上的常興島,眼神裡帶著狂熱。
“諸君,我們雖然要撤離滬市,但這絕不代表我們是失敗者!”
“在離開之前,我們要送給支那人一份大禮!”
他重重地敲了敲常興島的位置。
“根據情報,支那軍的王牌,‘閻王軍’的主力,此刻就在常興島上!”
“還有那個該死的船廠!”
“他們竟然利用我們的裝置,修復我們的軍艦!這是帝國的恥辱!”
內田英明環視著一眾軍官,聲音陡然拔高。
“李陽雖然狡猾,但他此刻絕對想不到,我們會殺一個回馬槍!”
“我們的目標,不是他李陽本人!”
“而是他的心頭肉,是他的閻王軍,是那個船廠!”
“摧毀閻王軍,炸掉船廠!讓李陽的艦隊夢徹底破滅!”
“這,就是我們送給他的‘大禮’!”
原來,日軍從始至終,都不知道李陽本人就在島上。
他們所有的瘋狂舉動,只是想在戰略轉移前,儘可能地削弱中野軍的有生力量。
順便毀掉那個讓他們如鯁在喉的船廠。
一個巨大的資訊差,讓雙方都做出了最極端的判斷。
田總指揮以為日軍要斬首李陽。
而李陽,則以為自己成了全場的焦點,馬上要被當成最終BOSS來刷。
常興島前沿陣地。
炮火的轟鳴,幾乎要將人的骨頭都震散。
李陽趴在一個臨時挖出來的掩體後面,舉著望遠鏡,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視野裡,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日軍的運輸船和炮艇,一隊隊鬼子兵跟下餃子似的往岸上衝。
天上的飛機也在盤旋,雖然暫時沒有大規模轟炸,但那嗡嗡的引擎聲,攪得人心煩意亂。
副旅長馬英凱連滾帶爬地從後面摸了上來,滿臉都是黑灰。
“旅長!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喘著粗氣,聲音都變了調。
“剛統計出來的,對岸衝過來的鬼子,兵力已經不下四萬人了!”
“而且看那架勢,還在源源不斷地增兵!”
“這他孃的哪是圍剿啊,這是要把整個常興島從地圖上抹掉啊!”
四萬人!
而且還在增加!
李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手頭能動用的兵力,滿打滿算也就萬把人。
雖然都是精銳,可也架不住鬼子這麼個填油戰術啊。
“主力呢?田總指揮的主力到哪兒了?”
李陽抓著馬英凱的領子吼道。
“電報上說……最快也要到下午才能趕到!”
馬英凱的嘴唇都在哆嗦。
“下午……”
李陽鬆開手,眼神望向陣地後方。
那裡,是船廠的方向。
高大的龍門吊,還有幾艘已經修復完畢,靜靜停泊在港口的艦船輪廓,清晰可見。
這些,才是他真正的命根子。
要是這些東西丟了,比他李陽被鬼子剁了還難受。
“撤?”
李陽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但立刻就被他掐滅了。
往哪兒撤?
身後就是船廠,是弟兄們拿命換回來的戰利品,是未來海軍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傳我命令!”
“所有部隊,死守陣地!寸土不讓!”
“告訴弟兄們,咱們的主力下午就到!”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這裡!”
“小鬼子想平推我們?那就看他們的牙口,夠不夠硬!”
“是!”
馬英凱看著李陽決絕的眼神,也被激起了血性,吼著領命而去。
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日軍的兵力,很快就滾雪球一樣,膨脹到了六萬人左右。
整個常興島的沿江防線,幾乎處處都在告急。
閻王軍計程車兵們,被壓縮在了一塊狹小的核心區域裡,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日軍的火炮跟不要錢似的,一輪接著一輪地覆蓋陣地。
大片的泥土被掀飛,戰壕被炸得不成樣子。
更要命的是,這裡是江心島,地下水位本來就高。
炮彈一炸,江水就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很快就把許多戰壕變成了泥水塘。
戰士們就泡在齊腰深的冰冷泥水裡,一邊要躲避頭頂的炮火,一邊還要射擊衝上來的敵人。
刺骨的寒意,不斷侵蝕著他們的體溫和意志。
李陽聽著前線的彙報,心都揪成了一團。
“後勤處!”
“馬上!把倉庫裡所有能找到的乾衣服、棉被,全都給我送到一線去!”
“讓弟兄們分批撤下來!烤火!換衣服!”
“告訴他們,仗是要打,但人不能給我凍成冰坨子!”
“誰他孃的敢在這個時候掉鏈子,老子槍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