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倒！！”
“趴下！！”
龍文章的咆哮聲在通訊頻道里炸響，卻很快被更加狂暴的爆炸聲所淹沒。
大地在顫抖。
每一棟樓房都在搖晃。
鋼筋混凝土的碎片和玻璃渣子四處飛濺，變成了彈片。
獨立團的傷亡，在這一瞬間開始急劇增加。
“團長！小鬼子的炮兵陣地在居民區後面！”
一個觀察哨聲嘶力竭地報告。
“媽的！”
龍文章狠狠一拳砸在牆上，震落一片灰塵。
把炮兵陣地設在居民區，就是篤定了他們不敢呼叫空中支援。
這幫畜生，打仗沒人性，戰術卻毒辣得很。
“穿插連！”
龍文章抓起步話機，聲音冷得掉渣。
“給我繞過去！不惜一切代價，敲掉他們的炮兵陣地！”
“是！”
步話機裡傳來一個短促而堅定的回答。
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赴死的決心。
與此同時。
日軍的地面部隊，在坦克的掩護下，已經衝到了陣地前沿。
“噠噠噠噠噠！”
坦克的車載機槍噴吐著火舌，將街道上的掩體打得碎石飛濺。
步兵們緊隨其後，貓著腰，如同湧動的蟻群。
就在這時。
天空傳來尖銳的呼嘯。
戰鬥機來了！
“狗日的！你們的爺爺來了！”
通訊頻道里，傳來飛行員興奮的吼叫。
隨即猛地壓下機頭，朝著地面的一輛日軍坦克俯衝而去。
機翼下的火箭彈脫離掛架。
“咻——”
坦克瞬間被一團火球吞噬，炮塔被巨大的力量掀飛到半空中，旋轉著落下。
“幹得漂亮！”
地面陣地上計程車兵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空中的“鷹隼”們開始了它們血腥的表演。
俯衝、射擊、拉起。
一輛又一輛的日軍坦克，變成了燃燒的廢鐵。
但日軍的步兵太多了。
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頂著頭頂的死亡威脅，悍不畏死地繼續衝鋒。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他們已經衝進了步槍和機槍的最佳射程。
“開火！”
吳振國怒吼。
“給老子狠狠地打！”
陣地上，所有的火力點同時開火。
機槍發出了咆哮，彈雨瞬間在前方的街道上拉起一道屏障。
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肉橫飛。
殘肢斷臂飛得到處都是。
但後續的日軍士兵毫不畏懼，他們趴在地上，迅速架起了擲彈筒。
“咻！咻！咻！”
一枚枚榴彈划著詭異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獨立團的陣地中。
“轟！轟！”
爆炸的氣浪將沙袋和士兵一同掀飛。
一個機槍陣地瞬間啞火。
整個前沿戰場，被爆炸的火焰和滾滾的濃煙徹底覆蓋。
雙方就在這片人間地獄裡，進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絞殺。
就在這時，進行輪班的機群恰好飛離戰場，返回後方進行補給。
“坦克！坦克又上來了！”
瞭望哨的驚呼聲響起。
趁著空中威脅消失的短暫視窗，日軍再次投入了裝甲部隊。
“火箭筒準備！”
一個連長大聲嘶吼。
幾個扛著粗大鐵管計程車兵，從掩體後閃出。
“放！”
“嗖——”
一枚火箭彈拖著尾焰，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彈道，正中一輛衝在最前面的坦克。
“轟！”
那輛坦克猛地一震，炮塔和車體連線處冒出滾滾黑煙，隨即徹底趴窩。
“再來！”
“打掉它旁邊那輛！”
又一枚火箭彈呼嘯而出，精準地命中了另一輛坦克的履帶。
那輛坦克瞬間變成了一個只能原地打轉的鐵王八。
日軍指揮官沒想到獨立團竟然還藏著這種大殺器，一時被打懵了。
但瘋狂的命令仍在繼續。
“衝鋒！衝鋒！”
“用人命去填！給我衝破他們的防線！”
日軍士兵踩著坦克的殘骸和戰友的屍體，終於衝進了獨立團的第一道防線。
慘烈的白刃戰和巷戰，開始了。
獨立團計程車兵們依託著殘破的建築和預設的工事。
用手裡的衝鋒槍和自動步槍，瘋狂地收割著衝進來的日軍。
走廊裡，樓梯間，房間內……
到處都是槍聲和吶喊聲。
每一寸空間，都在上演著你死我活的搏殺。
就在陷入陣地的日軍以為勝利在望時，天空再次傳來了死神的呼嘯。
機群回來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去管已經攪在一起的前線。
而是對著日軍的後續部隊，進行了一場堪稱屠殺的打擊。
火箭彈和航炮子彈，如同不要錢一般傾瀉而下。
日軍的增援部隊被徹底截斷。
衝入陣地的那股日軍，成了一支徹頭徹尾的孤軍。
他們的結局，已經註定。
當最後一個日軍士兵倒下時，已經是下午。
陽光透過瀰漫的硝煙，將整個戰場染成了一片詭異的暗紅色。
這一戰，從清晨打到黃昏。
日軍付出了超過三千人的傷亡，卻連常興島的核心區都沒能摸到。
獨立團同樣代價慘重。
全團減員至不足一千八百人。
而那支負責穿插突襲的穿插連，全軍覆沒，沒一個人回來。
龍文章站在一棟被打爛的樓頂，面無表情地看著遠方重新集結的日軍。
他知道，這還沒完。
吳振國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壺。
“團長，喘口氣吧。”
龍文章沒接，只是淡淡地問。
“咱們還剩多少人能打？”
“一千八百個。”
吳振國的聲音有些沙啞。
“個個帶傷。”
龍文章沉默了。
不遠處，孫繼業和譚金偉正靠在斷牆邊，給步槍壓子彈。
“老孫，你說咱們今天能活下來不？”
譚金偉咧著嘴，露出一口被硝煙燻黑的牙。
“廢話。”
孫繼業頭也不抬。
“閻王爺的生死簿上，今天沒咱倆的名字。”
“嘿，借你吉言。”
譚金偉拍了拍孫繼業的肩膀。
“等打完了，回去了，我請你喝酒，喝最好的狀元紅！”
“行啊，你小子可別賴賬。”
龍文章聽著他們的對話，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他剛想說點甚麼，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忽然從他們後方傳來。
不是炮聲。
也不是飛機。
是……履帶碾壓地面的聲音！
而且是成百上千條履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吳振國臉色大變。
“不好！鬼子從後面摸上來了？”
“不可能！”
龍文章立刻否定。
“這個動靜，至少是一個裝甲師！小鬼子在滬市哪來這麼多坦克！”
那會是誰？
所有人心裡都冒出一個不敢相信的念頭。
他們不約而同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