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曹敬堯，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他孃的！
這小子比我還狠！
我就是想讓你幫我敲個邊鼓，你倒好，直接要把荊楚西北一整塊肉都吞下去？！
可偏偏，他還發作不得。
潯陽那邊，他自己都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啃下來，要是再跟李陽翻臉，那可真是兩頭落空。
“呵呵……李陽兄弟……真是深明大義啊。”
曹敬堯乾巴巴地笑了兩聲，隨便找了個藉口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山城，最高長官官邸。
陸明城聽著電話裡曹敬堯的彙報，氣得把手裡的茶杯摔得粉碎。
“豈有此理！”
“他李陽眼裡還有沒有黨國！還有沒有我這個長官！”
陸明城立刻給延州發去措辭嚴厲的電報，要求他們命令李陽，必須協同第五戰區作戰。
可延州的回電輕飄飄的，只說中野傷亡慘重，急需休整。
對於協同作戰的事，隻字不提。
陸明城氣得破口大罵，最後只能無奈地給曹敬堯下令。
“靠不住他們！你給老子自己打！”
“我就不信，離了他李屠夫，我們還殺不了豬了！”
中野指揮部裡。
參謀長沈志豪看著結束通話的電話，憂心忡忡地對李陽說。
“司令，咱們這麼幹，是不是太直接了點？”
“萬一中央軍那邊不管不顧，真搶在我們前頭把荊楚西北給收復了。”
“那我們南下的路可就被堵死了。”
“放心。”
李陽點了根菸，神態自若。
“曹敬堯沒那個本事。”
他指著地圖。
“他現在所有的主力都被套在潯陽城下，根本抽不出多餘的兵力來跟我們搶地盤。”
“更何況，我們已經拿下了河洛東南的大部分地區，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與此同時。
日軍華中方面軍司令部。
新上任的司令官內田英明，正對著地圖眉頭緊鎖。
中央軍在東線的猛攻，已經讓他焦頭爛額。
可他的目光，卻始終盯著西邊的襄州。
那個叫李陽的男人，讓他坐立不安。
一個參謀問道。
“司令官閣下，華南方面軍的援軍已經抵達。”
“我們是否要全力增援潯陽，先擊潰曹敬堯的主力？”
內田英明搖了搖頭。
“不。”
他拿起一支鉛筆，在荊楚西北畫了一個圈。
“李陽的部隊，才是心腹大患。”
“傳我命令，從援軍裡抽調一個獨立混成旅團，立刻加強荊楚西北方向的防線！”
“在解決掉李陽之前，絕對不能讓中央軍把我們拖垮！”
戰火，從荊楚西北一路燒到了潯陽城下。
曹敬堯是真的下了血本。
他調集了近十萬兵力，對著日軍在荊楚西北的防線一通猛砸。
結果，除了留下滿地的屍體，連個水花都沒砸出來。
真正的主戰場，在潯陽。
第五戰區、第六戰區，加起來足足四十萬大軍，將日軍的十幾萬部隊圍困。
那場面，簡直比之前的幾次大會戰還要宏大。
一時間，山城政府長官陸明城主動反攻的決策，引來了國內輿論的一片讚譽。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次反攻必將大獲全勝。
與此同時，北方的局勢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駐蒙軍主力撤退後，華北野戰軍順勢接管了整個歸綏地區。
而出身晉綏軍的施靖遠也沒閒著，趁機從西邊蠶食了不少地盤。
兩軍的防區犬牙交錯，小規模的摩擦時有發生。
施靖遠的日子，很不好過。
他像被架在火上烤。
山城的陸明城三令五申，要他務必“限制”八路軍的擴張。
八路軍則派人頻頻接觸，想把他拉到自己這邊來。
而他過去的老長官閻老西，也派人遞話，希望他能“回歸”晉軍。
三方角力，每一方都想把他當槍使。
施靖遠心裡跟明鏡似的，再這麼搖擺下去，自己遲早要落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必須，儘快做出選擇！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八路軍的韓司令親自登門了。
韓司令和施靖遠是舊識，兩人關係不錯。
“老施，別猶豫了。”
韓司令開門見山。
“你看看你現在這處境，陸長官把你當看門狗，閻老闆又只想榨乾你的利用價值。”
“跟著他們，你永遠都是外人，是隨時可以犧牲的炮灰！”
施靖遠端著茶杯，手指微微發白，一言不發。
韓司令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顧慮甚麼，可你得想明白，現在這世道，誰離你近，誰才能真正罩著你！”
話音剛落，桌上的電話響了。
“施軍長，我是李陽。”
施靖遠的心猛地一跳。
“李司令……”
“韓司令應該都跟你說了吧？”
李陽的聲音不疾不徐。
“我就補充一句。”
“縣官不如現管。”
“山城的命令再嚴厲，他陸明城的部隊也過不來。”
“閻老闆的算盤打得再精，他的手也伸不了那麼長。”
“只有我們，就在你旁邊。”
“是敵是友，你自己選。”
電話結束通話了。
施靖遠呆坐在椅子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李陽的話，每一個字都戳在他的心窩子上。
良久。
他抬起頭。
“老韓，我幹了！”
幾天後。
為了爭奪一個不起眼的小縣城，施靖遠的北路軍和八路軍爆發了“激烈衝突”。
雙方上千人抄著棍棒、石頭，甚至光著膀子在田埂上扭打成一團。
場面之混亂，堪稱一場大規模的村頭械鬥。
訊息傳到山城。
陸明城聽完彙報，不怒反喜，一拍大腿。
“好！打得好！”
“這個施靖遠，總算沒辜負我的期望！”
他當即下令，對施靖遠部予以嘉獎，並撥付了一批軍火物資，以示鼓勵。
而河洛省的局勢也塵埃落定。
隨著日軍第十七師團被中野全殲，這片富饒的土地成了無主之地。
八路軍、中央軍、晉軍，三方勢力同時湧入，展開了一場無聲的競賽。
閻老西的晉軍最是雞賊，仗著地理優勢，一口氣搶佔了七八個縣城。
然後立刻鳴金收兵，龜縮不出。
中央軍和八路軍的爭奪則激烈得多。
雙方雖然保持著剋制，沒有爆發大規模武裝衝突，但小動作不斷。
從地圖上看，中央軍佔據了大部分平原地區，地盤更大，也更富庶。
可李陽看著戰報，卻笑得合不攏嘴。
“司令，咱們這次可是吃了大虧啊。”
參謀長沈志豪假模假樣地抱怨道。
“是啊，虧得褲衩子都快沒了。”
李陽掐滅菸頭，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地盤是他們的，可這幾條鐵路幹線、公路樞紐，還有這幾個關鍵的渡口，全在咱們手裡。”
“他中央軍佔的地盤再肥，糧食和兵員運不出去，也只能爛在自己鍋裡。”
“這場博弈，咱們完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