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野村一巴掌拍在桌子。
“命令第三師團、第十五師團,立刻掉頭!反攻青砂鎮!”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拖住那裡的盟軍,為我們爭取時間!”
延州。
最高指揮部裡,氣氛同樣緊張。
曹老總和長官盯著牆上的巨大地圖,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最新的戰況。
“李陽這個小子,膽子是真的大啊。”
曹老總手裡夾著煙,緩緩吐出一口菸圈。
“把自己的嫡系精銳直接扔到鬼子心臟裡,然後用盟軍當誘餌,自己帶著主力去掏心。”
“這一環扣一環,走錯一步,滿盤皆輸。”
長官點了點頭,眼神裡卻透著欣賞。
“戰爭,有時候就需要這種不拘一格的瘋子。”
“現在就看,山城那邊能不能頂住壓力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山城。
陸明城也接到了前線的戰報。
他立刻叫來了第五戰區的曹敬堯和郭輝。
“命令你們,立刻出兵!給我擋住準備北上增援的日軍第十一軍!”
“李陽那邊已經動手了,我們不能讓他一個人唱獨角戲!”
曹敬堯和郭輝對視一眼,猛地挺身敬禮。
“請長官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李陽的兩個裝甲師,很快就推進到了宛城東北部的赤灘村。
履帶碾過泥濘的土地,炮口直指日軍的心臟。
而在另一邊,青砂鎮。
這裡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裴超和郝承嶽死死頂在缺口上,把野村試圖突圍的部隊堵得嚴嚴實實。
“他孃的!”
裴超一腳踹開一具日軍屍體,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泥。
“小鬼子是瘋了嗎?這麼不要命地往上衝!”
郝承嶽的晉綏軍陣地上,機槍打得槍管發紅。
士兵們用身體堵住被炸開的豁口,和衝上來的日軍絞殺在一起。
“撐住!都給老子撐住!”
郝承嶽眼睛血紅,嗓子已經喊得嘶啞。
“李陽軍長的主力正在穿插!我們多頂一分鐘,他們就多一分勝算!”
雙方計程車兵就在這片狹窄的陣地上,用子彈、刺刀、甚至是拳頭,進行著慘烈的搏殺。
李陽的指揮部裡,電臺的滴答聲和參謀們的喊叫聲混成一片。
“報告軍長!第三師已經抵達赤灘村指定位置!”
李陽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好!”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上面重重一點。
“命令第三師,就地構築工事!”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擋住任何企圖北上的敵人!”
胡參謀長有些遲疑。
“軍長,第三師剛到,立足未穩,就讓他們獨立面對日軍的反撲……”
“怕甚麼!”
李陽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我給他們加強了裝甲部隊,配了重火力,天上的飛機也會重點關照他們!”
“要是這樣還擋不住,師長就自己抹脖子去吧!”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傳令兵吼道。
“命令!第一、第二、第四師,甩開膀子,跟我連夜南下!”
野村的指揮部。
“報告將軍!第六師團對赤灘村的進攻受挫!”
一個參謀低著頭,聲音都在發抖。
“敵軍火力……太猛了!我們……我們衝不動!”
“他們有坦克!還有飛機!我們的勇士根本無法靠近他們的陣地!”
齋藤九郎,第三師團的師團長,此刻也顧不上尊卑,直接衝著野村喊了起來。
“將軍!不能再等了!李陽的主力已經南下,我們再不走,就全都要被包餃子了!”
野村盯著地圖,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齋藤說的是對的。
李陽這一手釜底抽薪,徹底打亂了他的所有部署。
青砂鎮久攻不下,赤灘村又被釘死。
自己引以為傲的幾個師團,現在被耍得團團轉。
“八嘎!”
野村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再看青砂鎮。
郝承嶽的陣地已經數次易手。
他計程車兵傷亡慘重,好幾個連隊都打光了。
“師座!頂不住了!西邊的陣地……丟了!”
一個滿身是血的團長衝進來,哭喊著。
“兄弟們……快死光了啊!”
郝承嶽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雙眼赤紅。
“丟了就給老子拿回來!”
“死光了?老子親自帶隊上!只要我郝承嶽還有一口氣,陣地就不能丟!”
就在這最危急的關頭,陣地後方,突然響起了嘹亮的軍號聲。
那不是晉軍的調子。
“哪來的部隊?”
陣地上計程車兵們都愣住了。
只見遠處塵土飛揚,一支新的部隊正潮水般湧來。
他們的軍裝嶄新,士氣高昂。
“是馮景瑜!是馮景瑜的部隊!”
郝承嶽的副官激動地大喊起來。
“是李陽軍長派來的援軍!我們的援軍到了!”
馮景瑜奉李陽之命,率領上萬生力軍,從昆陽戰場火速趕來。
他那邊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昆陽的日軍師團被打得潰不成軍,根本無力阻攔。
“兄弟們!衝啊!”
馮景瑜拔出指揮刀,一馬當先。
“前面就是我們的袍澤弟兄!跟我上!把小鬼子趕出去!”
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場的局勢。
日軍的攻勢被硬生生遏制住,然後被反推了回去。
野村收到了青砂鎮的戰報,臉色變得灰敗。
他知道,大勢已去。
再打下去,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裡只剩下瘋狂。
“命令!”
他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各部,立刻脫離戰鬥,放棄所有不必要的輜重!”
“全速向宛城南部集結!”
“命令第二十二師團,擔任先頭部隊,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殺出一條南下的血路!”
“我們要撤退!向荊楚西北方向撤退!”
命令下達,已經減員嚴重的日軍第三、第十五師團,迅速收縮兵力,開始瘋狂逃竄。
包圍圈,正在一步步縮小。
裴超、郝承嶽、馮景瑜三人,指揮著部隊,咬住日軍的尾巴,一路追亡逐北。
瓦窯堡。
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莊。
孫守田趴在山坡的草叢裡,嘴裡叼著一根草根,正用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公路。
他是李陽第七旅的旅長。
他們在這裡,已經等了整整一天。
“旅長,來了!”
一個偵察兵貓著腰跑過來,壓低聲音報告。
“是小鬼子的先頭部隊!看旗號,是第二十二師團!”
孫守田吐掉嘴裡的草根,臉上露出笑容。
“等的就是他們!”
“傳我命令!都給老子沉住氣!把鬼子放近了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