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
陸明誠重重地嘆了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做出了決定。
“罷了。”
他疲憊地擺了擺手。
“當前的首要任務,還是抗戰。”
“立刻與延州方面聯絡,就說我們山城,堅決支援他們的反攻行動!”
“另外,命令一戰區司令官梅明輝,讓他積極配合中原野戰軍的軍事行動。”
“即刻起,向當面日軍發起進攻!”
山城的命令,傳到了一戰區的司令部。
“甚麼?”
“讓我們配合中原野戰軍的行動?”
梅明輝拿著電報,手都在抖,他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司令,這電報千真萬確,是委員長親自下的命令。”
副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梅明輝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就在他們還在山城開會,還在為要不要對八路軍動手而爭論不休的時候。
人家李陽的中原野戰軍,已經把蓮城給拿下了!
這速度,簡直是坐了火箭!
現在,王鐵柱的中路軍,兵鋒直指蔡州。
整個河洛省的戰局,就像一鍋燒開的水,徹底沸騰了。
“快!快!給老子快點!”
梅明輝對著電話那頭咆哮。
“部隊還沒集結好?我不管你們用甚麼辦法,三天!三天之內,必須給我開拔!”
他現在是真的急了。
委員長的意思,他懂。
嘴上說是配合,實際上是怕中原野戰軍把整個河洛省都給一口吞了,讓他趕緊去搶地盤。
可問題是,地盤是那麼好搶的嗎?
他手底下這幫兵,跟中原野戰軍那群虎狼之師比起來,簡直就是綿羊。
這仗,怎麼打?
梅明輝愁得頭髮都快白了。
與此同時,中原野戰軍指揮部裡,卻是一片歡騰。
“哈哈哈!陽哥,蓮城拿下了!”
沈志豪拿著電報,興奮地衝了進來。
“王鐵柱那小子,幹得漂亮!”
李陽臉上也掛著笑意,但眼神卻依舊冷靜。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了蔡州的位置。
“蓮城只是開胃菜。”
“告訴王鐵柱,不要戀戰,繼續向蔡州推進,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撕開敵人的防線!”
“是!”
就在這時,通訊員又送來一份電報。
李陽接過來一看,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喲,稀客啊。”
一旁的谷志軍湊了過來。
“誰啊?”
“閻老西。”
李陽把電報遞給他。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閻老西對中野取得的巨大勝利表示祝賀。
並且主動提出,願意派出麾下兩個集團軍,協助中野作戰,共擊日寇。
谷志軍看完,撇了撇嘴。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老狐狸,肯定是看到我們打了勝仗,想來分一杯羹了。”
李陽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當然知道閻老西打的甚麼算盤。
無非是想趁機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不過……
李陽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
“讓他來。”
“啊?”谷志軍愣住了。
“陽哥,你真信他?”
“信他?我信他個鬼。”李陽笑罵了一句。
“不過,我們現在確實缺人手。”
“正面戰場需要集中優勢兵力,兩翼和後方總得有人看著。”
“閻老西的部隊雖然戰鬥力不怎麼樣,但用來牽制敵人、守守後方,還是綽綽有餘的。”
李陽的目光變得深邃。
“至於搶功?”
“讓他搶好了。”
“只要我們能把最後的勝利果實拿到手,過程中的一些小便宜,分他一點又何妨?”
“格局要大!”
谷志軍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明白了,我這就去回電。”
冀魯軍區,李總指揮的命令,在冀南軍分割槽炸響。
“組建十支部隊,總兵力不低於五萬人,協同華東野戰軍作戰?”
冀南軍分割槽總司令孫博文,看著手裡的命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會議室裡,他手下的軍官們也是議論紛紛,炸開了鍋。
“司令,這命令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我們整個軍分割槽才多少人?上哪兒給他湊五萬人去?”
“就是!這不是明擺著要抽乾我們的血嗎?”
於衛國坐在角落裡,聽著這些抱怨,一言不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孫博文,眼神裡帶著審視。
終於,一個膽子大的軍官站了起來,情緒激動地說道。
“司令!我看,我們乾脆別聽他的了!”
“咱們手裡有槍有兵,憑甚麼要看別人的臉色?”
“大不了,咱們自立門戶,自己幹!”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孫博文的身上。
這可是要公開唱反調,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孫博文的臉色變了又變。
說實話,這個提議,讓他心動了。
但他不敢。
他知道,憑自己這點實力,真要跟八路軍總部掰手腕,那就是以卵擊石。
“混賬!”
孫博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那個軍官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想死,別拉著大家一起!”
“總部的命令,必須執行!”
他呵斥了一通,總算把場面鎮住了。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心裡不服。
果然,到了組建部隊的時候,孫博文開始耍起了花招。
東拼西湊,總算湊夠了五萬人。
可這五萬人裡,大部分都是些老弱病殘,還有不少是剛抓來的壯丁,連槍都沒摸過。
這哪裡是去打仗的部隊,分明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軍分割槽副司令羅飛虎的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啪!”
羅飛虎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滿臉怒火。
“欺人太甚!”
“孫博文這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都帶到溝裡去!”
“拿這樣一支部隊去協同華野作戰?這不是去送死嗎?”
“這是在打我們冀南軍分割槽的臉!是在打李總指揮的臉!”
於衛國坐在他對面,臉色同樣凝重。
“他這是在玩火。”
於衛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之前總部多次命令我們出擊,他都陽奉陰違,按兵不動。總部那邊,早就對他不滿了。”
“這次,又搞出這種事來……”
“他這是在一步步地挑戰總部的底線。”
羅飛虎煩躁地在屋裡踱步。
“那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他胡來?”
“我們要是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將來肯定沒好下場!”
於衛國眼中閃過一道決絕的光。
“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走到羅飛虎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既然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
“為了冀南軍分割槽,為了大家的前途,他必須下野!”
羅飛虎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盯著於衛國。
他從於衛國的眼神裡,看到了孤注一擲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