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英凱！”
一聲暴喝傳來。
李陽黑著臉走了過來，二話不說，抬腳就踹在了馬英凱的屁股上。
“給老子滾一邊去！”
馬英凱被踹得一個趔趄，回頭一看是李陽，脖子一縮，頓時蔫了。
“旅長……”
“誰讓你動手的？懂不懂規矩！”
李陽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罵完自己的兵，他才轉向臉色鐵青的陸明誠，拱了拱手。
“陸主任，實在抱歉。”
“我這個兵是個粗人，性子野，下手沒個輕重，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陸明誠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他看著跟個站在李陽身後的馬英凱，心裡的火氣竟然消散了不少。
他擠出一個笑容，擺了擺手。
“哎，不礙事，不礙事。”
“年輕人嘛，火氣旺，很正常。”
他的目光轉向李陽，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和讚歎。
“李陽將軍，你這兵，單兵格鬥能力真是強悍啊！”
“以一敵五，還如此輕鬆寫意。閻王軍，果然名不虛傳！”
長官這時也走了過來，板著臉對李陽呵斥道。
“李陽！怎麼帶的兵！在陸主任面前，成何體統！還不快帶著你的人，給陸主任道歉！”
李陽心裡門兒清，知道長官這是在演雙簧，連忙低頭。
“是，長官！”
陸明誠見狀，趕緊打圓場。
“長官言重了，一點小摩擦而已。”
他回頭對自己那邊一個上校軍官使了個眼色。
那名上校立刻心領神會，跑過來，連踢帶罵地把那幾個丟人現眼的警衛給拖走了。
一場鬧劇就這麼收場了。
陸明誠重新掛上笑容，主動伸手。
“長官，李陽將軍，咱們裡面請吧。”
“別讓這點小事，耽誤了正事。”
長官點點頭，面色嚴肅地帶著李陽等人走進了會議室。
一場會談，就在這樣一個小插曲後，正式拉開了序幕。
李陽坐在長官身後，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
陸明誠，劉峙峰，姜濤，唐勇……山城方面的頭面人物，基本都到齊了。
這陣仗，可真不小。
陸明誠清了清嗓子，作為東道主，他率先開口。
“諸位，今天能坐在這裡，都是為了國家，為了民族。”
“客套話我就不多說了，咱們直奔主題。”
他頓了頓，拿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這是我們擬定的一份初步方案，關於戰區統一指揮和管轄的問題。”
胡參謀長拿過檔案，和長官一同看了起來。
李陽伸著脖子，只掃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這份所謂的方案，簡直就是一份投降書！
上面的條款苛刻到了極點。
第一，八路軍必須無條件聽從山城方面的統轄排程，所有軍事行動需要上報批准。
這不就是把指揮權拱手讓人嗎？
第二，山城將派遣部隊，全面接管晉冀河洛地區。
這可是閻王軍和兄弟部隊拿命打下來的地盤！
他們張張嘴就要拿走？
第三，只保留少數幾個貧瘠的縣城，作為八路軍的駐地和補給點。
這他孃的，是打發叫花子呢！
長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神裡透著一股冷意。
“陸主任，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把我們拿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根據地交出去，再把槍桿子也交出去，任由你們擺佈？”
“你們這是要我們自掘墳墓啊！”
李陽更是忍不住了，直接開噴。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這哪是來和談的，分明是來摘桃子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對面的劉峙峰。
“劉峙峰將軍，我沒記錯的話，當初鬼子進攻陵川，你們中央軍可是跑得比兔子還快吧？”
“現在我們把鬼子打跑了，把地盤搶回來了，你們倒好，拍拍屁股就想回來摘果子了？”
“臉呢？你們的臉都不要了嗎？”
這番話，辛辣無比，毫不留情。
簡直是把劉峙峰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反覆摩擦。
“放肆！”
劉峙峰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李陽！你算個甚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一個小小的旅長，也敢在國之大事上狺狺狂吠！”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斃了你！”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哎哎哎，老劉，消消氣，消消氣。”
一旁的副參謀總長姜濤趕緊站起來，按住了暴怒的劉峙峰。
“有話好好說嘛，幹嘛發這麼大火。”
他轉頭又對李陽這邊笑了笑。
“李陽將軍年輕氣盛，心直口快，大家別往心裡去。”
胡參謀長也連忙打圓場。
“李陽，注意你的言辭！怎麼跟劉將軍說話的！”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衝突，被雙方的和事佬強行按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交鋒，才剛剛開始。
長官將那份檔案推了回去，態度無比堅決。
“陸主任，我明確告訴你們。”
“根據地，是我們的根，是我們的命，我們不可能讓出哪怕一寸土地！”
“這是我們的底線！”
“但我們願意在抗日的大前提下，與貴方通力合作，共同抗擊日寇！”
陸明誠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他搖了搖頭。
“長官此言差矣。”
“夏國，只能有一個執政機關，一支軍隊。
“政令不通，軍令不一，如何能有效抗戰？
“為了國家統一，總要有人做出犧牲和讓步。”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個死結了。
雙方的根本立場完全對立，根本沒有和談的基礎。
李陽心裡冷笑。
說得好聽，讓我們犧牲讓步，你們坐享其成？
做夢去吧。
會談陷入了僵局。
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劍，但誰也說服不了誰。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八路軍常駐山城代表許主任，忽然開口提議。
“各位，我看我們是不是可以先擱置爭議？”
“如今國難當頭，日寇猖獗，我們最大的敵人是日本人。”
“內部的問題，我們可以等打跑了日本人再慢慢談嘛。”
這本是一個折中的好辦法。
可陸明誠卻立刻否決了。
“攘外必先安內。”
“如果內部都不能統一思想，統一號令，那還怎麼同心同德，一致對外？”
一句話，又把話題繞回了原點。
第一天的會談，就在這種詭異的僵持中，不歡而散。
當天晚上。
山城方面，一間密室裡，燈火通明。
陸明誠、唐勇、姜濤、劉峙峰等人圍坐在一起，臉色都不太好看。
“欺人太甚！”
劉峙峰還在為白天的事憤憤不平。
“我看他們根本就沒有和談的誠意！”
他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唐總長，陸主任，依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這裡是我們的地盤，把他們這幾個人直接扣下，或者……乾脆做了！”
“到時候群龍無首，我們再出兵，一舉蕩平晉冀河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