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津關外,炮火連天。
但雷聲大,雨點小。
獨立旅的坦克和炮兵對著鬼子的外圍陣地一頓狂轟濫炸,步兵卻始終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
咋咋唬唬地放著槍,就是不往前衝。
鬼子的守軍被這陣仗搞蒙了。
他們龜縮在工事裡,嚴陣以待,準備迎接一場血戰。
結果等了半天,除了耳朵被震得嗡嗡響,連個衝到跟前計程車兵都沒見著。
“旅長,咱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楚雲飛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忍不住湊到李陽身邊。
“光打雷不下雨,就這麼幹耗著?”
李陽正用一塊乾布擦拭著自己的配槍,聞言頭也不抬。
“急甚麼?”
“讓子彈飛一會兒。”
他慢條斯理地把槍收回槍套,拍了拍手上的灰。
“齋藤九郎那老小子,現在肯定在荊津關裡擺好了鴻門宴,就等我們往裡鑽呢。”
“咱們要是不把動靜搞大點,他怎麼知道我們‘上鉤’了?”
話音剛落,李陽臉色一正,對著通訊兵下令。
“命令部隊,火力佯攻半小時後,脫離戰鬥!”
“繞過荊津關,全軍繼續南下!”
命令傳達下去,獨立旅的炮火驟然猛烈了三分,彷彿要發動總攻。
半小時後,槍炮聲卻戛然而止。
整個部隊迅速脫離戰場,沿著預定路線,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荊津關的鬼子守軍,在寒風中面面相覷,滿頭問號。
日軍華中派遣軍司令部。
氣氛壓抑得可怕。
植田孝雄,作為這片戰區的最高指揮官,正盯著地圖,臉色鐵青。
“報告!”
一名參謀官衝了進來,聲音都在發抖。
“齋藤師團長急電!”
“李陽的獨立旅並未攻擊荊津關,他們……他們繞過去了!”
“甚麼?”
植田孝雄猛地轉身,眼神銳利。
“繞過去了?他要去哪?”
“報告閣下,根據他們的行軍路線判斷,大方向……是指向潯陽城!”
“潯陽!”
這個地名讓司令部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齋藤九郎為了圍殲李陽,把主力部隊幾乎全都拉了出去。
就連潯陽城的守備隊都被抽調了一部分。
現在的潯陽,就是個不設防的空城!
“八嘎!”
齋藤九郎憤怒的咆哮聲傳來。
“這個狡猾的混蛋!”
“他耍了我們!”
植田孝雄一把搶過話筒,對著裡面低吼。
“齋藤君!冷靜!”
“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你的計劃已經失敗了!立刻讓你的第三師團,還有戰車部隊,給我咬住李陽的尾巴!”
“絕對不能讓他靠近潯陽城一步!”
植田孝雄放下話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命令!”
“立刻調動周邊所有守備部隊,馳援潯陽!”
“命令第十三軍,全速向潯陽靠攏!”
“還有!”他抬頭看向作戰參謀。
“給我接通航空兵團!我要空中支援!我要把李陽的部隊,全部炸碎在去潯陽的路上!”
一時間,整個戰區的小鬼子都動了起來,撲向潯陽方向。
很快,淒厲的空襲警報在獨立旅的上空響起。
十幾架日軍轟炸機和戰鬥機,如同盤旋的禿鷲,從雲層中俯衝而下。
“防空營!給老子狠狠地打!”
楚雲飛扯著嗓子大吼。
早已準備就緒的高射炮和高射機槍立刻噴吐出火舌,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張火網。
“轟!”
一架鬼子飛機拖著黑煙,一頭栽了下來,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炸成一團巨大的火球。
但同時,幾枚航彈也落在了獨立旅的行軍佇列中。
卡車被掀飛,爆炸的氣浪將周圍的戰士們拋起。
戰鬥很短暫,也很慘烈。
鬼子丟下三架飛機後倉皇逃竄,獨立旅也損失了數輛卡車和幾十名戰士。
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土地,楚雲飛的眼睛也紅了。
“旅長,這幫狗孃養的!”
李陽的表情卻異常平靜,他只是默默地脫下軍帽,對著犧牲戰士的方向鞠了一躬。
然後,他重新戴上帽子,翻身上馬。
“傳我命令。”
“部隊放棄東進,全軍轉向!”
“目標,西南方向!”
“啊?”
楚雲飛徹底懵了。
“轉……轉向?”
“不打潯陽了?那我們費這麼大勁,還捱了一頓炸,圖啥啊?”
李陽勒住馬韁,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
“誰說我們要打潯陽了?”
“老楚啊,你記住,戰場上,眼睛看到的東西,往往都是假的。”
“鬼子以為我們要打潯陽,把所有家當都往那邊調。那其他地方呢?”
李陽用馬鞭在地圖上一個點上重重敲了敲。
“現在,這裡才是最美味的蛋糕。”
與此同時。
植田孝雄剛剛收到航空兵的報告,還沒來得及高興,一份加急電報又拍在了他的桌上。
“報告司令官閣下!”
“西……西陵急電!”
“西陵遭到猛烈攻擊!敵軍番號不明,自稱閻王軍,火力極強!”
“城西還出現了中央軍的部隊,與他們形成了夾擊之勢!”
植田孝雄一把奪過電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閻王軍?”
“不可能!李陽的主力正在被我們追著打,他怎麼可能分兵去打西陵?”
“這絕對是詭計!是哪支雜牌部隊冒充的!”
一名情報參謀官顫顫巍巍地遞上另一份電報。
“閣下……西陵守備部隊剛剛發來的補充報告……”
“他們……他們在陣地前,發現了大量G43半自動步槍的彈殼。”
“而且,那支所謂的‘中央軍’,使用的也是這種武器……”
G43半自動步槍!
這個詞讓植田孝雄的瞳孔瞬間凝固。
那是閻王軍的標誌性裝備!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滋長。
他猛地衝到地圖前,盯著代表李陽主力部隊的那個紅色箭頭,又看了看西陵的位置。
聲東擊西……
不!
這是瞞天過海!金蟬脫殼!
“我們……我們追擊的這支部隊是假的!”
植田孝雄的聲音乾澀無比。
“李陽!他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
真相,正是如此。
從荊津關脫離戰鬥後,李陽就玩了一手絕的。
他讓從曹敬堯那裡借來的兩個師,換上獨立旅的軍裝,帶上部分重灌備。
大張旗鼓地朝著潯陽方向“急行軍”。
而他自己,則帶著真正的主力,換上了中央軍的軍服,化整為零,輕裝簡行。
抄小路直撲兵力空虛的西陵!
進攻潯陽是假象!
吸引鬼子主力是真!
真正的殺招,藏在了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