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李陽猛地回頭。
“往哪兒撤?”
“讓老子丟下總部的同志們,自己當縮頭烏龜跑路?”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李陽,丟不起這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蓋過了所有的雜音。
“傳我命令!把庫存的防彈衣都給老子拿出來!”
“給總部機關的同志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穿上!”
“開啟武器庫!能拿的都拿上!”
“今天,就在這兒,跟這幫狗孃養的叛徒幹了!”
話音剛落,陳旅長帶著幾個旅級幹部和參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老李,你小子想一個人扛事兒?沒門!”
陳旅長抄起一把步槍,狠狠地拍了拍李陽的肩膀。
“算我一個!”
“司令,我們也不走!”
“對!死也要跟這幫龜孫子拼了!”
其他人也紛紛拿起武器,眼神裡沒有半分退縮。
李陽看著這群生死與共的戰友,眼眶有些發熱,但現在不是煽情的時候。
他扭頭對楊鐵山吼道。
“鐵山!你讓警衛排立刻護送文職同志和機要員,找個安全點的民房先躲起來!”
“這是命令,快!”
“是!”
楊鐵山一咬牙,立刻組織人手開始轉移。
李陽則帶著陳旅長等一眾還能打的戰鬥人員,衝到門口。
“把沙袋都搬過來!門口、窗戶,所有能進人的地方,全都給老子堵死!”
很快,保安團緊急集結了兩個連,大約兩百人。
突擊營也趕回來一個精銳排,五十多號弟兄。
再加上指揮部的三十多名警衛員,總兵力堪堪湊夠三百人。
三百人,要對抗數倍於己的叛軍。
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街道兩頭的叛軍開始緩緩逼近。
李陽抓起一支三八大蓋,熟練地拉動槍栓,將子彈頂上膛。
他透過沙袋的縫隙,冷靜地瞄準了遠處一個正在揮手叫囂的叛軍軍官。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百米之外,那名軍官的腦袋上瞬間炸開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孃的,敢在老子面前跳?”
李陽啐了一口,精準的槍法瞬間穩住了己方的軍心。
其實,王懷安這次造反,也不是一帆風順。
他打著“肅清奸細”的旗號,帶著四千多人浩浩蕩蕩地開進趙城。
沒想到,城裡一支負責巡邏的保安團小隊起了疑心。
在王懷安的部隊進城時,找機會打了他們一個伏擊。
並且扯著嗓子大喊“王懷安反了!他要打總部!”
這一嗓子,直接把王懷安的老底給掀了。
他手下不少士兵壓根不知道是來打自己人的,一聽真相,當場就炸了鍋。
許多人趁亂直接撂挑子不幹了,四散而逃。
等王懷安好不容易穩住陣腳,帶人殺到指揮部附近時。
四千人的部隊,已經只剩下兩千來號人。
即便如此,兩千人對三百人,依舊是壓倒性的優勢。
“給老子衝!!”
“拿下指揮部,賞大洋一千!”
叛軍陣地裡,響起了軍官歇斯底里的嚎叫。
“殺啊!”
叛軍發起了第一波衝鋒。
幾具擲彈筒在後方提供火力掩護,榴彈不斷落在指揮部周圍,炸起陣陣煙塵。
“機槍!給老子狠狠地打!”
李陽怒吼著。
“噠噠噠噠!”
幾挺輕機槍同時開火,衝在最前面的叛軍成片成片地倒下。
第一波衝鋒,很快就被打了回去。
但李陽這邊,也出現了傷亡。
“報告!三排長中彈了!”
看著被打退的手下,王懷安氣得暴跳如雷。
“一群廢物!”
“督戰隊給老子上!誰敢後退一步,就地槍決!”
眼看強攻不下,又擔心李陽的援軍隨時可能趕到,王懷安的眼神變得瘋狂而惡毒。
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
“等不及了!援兵一到,咱們都得完蛋!”
他一把揪住旁邊炮兵的領子,面目猙獰地嘶吼道。
“迫擊炮呢?給老子拉上來!”
“對準那片區域,進行無差別覆蓋!”
“老子不管裡面有甚麼平民百姓,只要能把李陽給我炸死,一切都值了!”
“轟隆!”
伴隨著刺耳的呼嘯,一顆顆迫擊炮彈從天而降,狠狠砸在指揮部周邊的民房區。
脆弱的土坯房在爆炸中轟然倒塌,瞬間就被夷為平地。
淒厲的哭喊聲和慘叫聲,從廢墟中傳來,撕心裂肺。
“救命啊!”
“我的腿……我的腿被壓住了!”
“娃……我的娃……”
聽到這慘絕人寰的聲音,李陽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渾身都在發抖。
“王懷安,我操你祖宗!”
“旅長!把咱們的擲彈筒和迫擊炮拉上來!給老子轟他孃的!”陳旅長也氣得破口大罵。
“不行!”
李陽斷然拒絕。
“炮彈不長眼!咱們一開炮,炸到的只會是周圍的老百姓!”
“王懷安那個畜生不在乎,老子在乎!”
李陽猛地回頭,對著楊鐵山嘶吼道:“鐵山!帶上治安團的人,去救人!”
“把受傷的百姓全都轉移到後院去!快!”
“是!”
楊鐵山眼睛通紅,帶著一隊士兵就衝進了煙塵瀰漫的廢墟。
“轟!”
又一顆炮彈落下,正好砸在他們剛剛堅守的機槍陣地上。
劇烈的爆炸直接將沙袋工事掀飛,機槍手和副射手當場就被炸得血肉模糊。
連帶著周圍的幾個步兵也倒在了血泊裡。
“機槍陣地!狗日的!”
李陽的心在滴血。
每一個戰士都是他帶出來的寶貝疙瘩,現在卻像耗材一樣被屠殺。
他一把抓住旁邊一個滿臉硝煙的突擊營戰士,吼道:“狙擊手!你們的狙擊手呢?!”
“給老子爬到房頂上去!找到他們炮兵的位置!優先幹掉他們的炮兵!快去!”
“是!”
幾名突擊營的精銳狙擊手立刻領命。
他們身手矯健地攀上還沒倒塌的屋頂,尋找著有利的射擊位置。
“砰!”
“砰!”
槍聲斷斷續續地響起。
叛軍的炮兵陣地裡,不斷有人應聲倒下。
可距離太近了。
狙擊手在尋找目標的同時,自己也成了叛軍的活靶子。
一名剛剛擊斃了敵人的狙擊手胸口瞬間爆開幾朵血花,從房頂上栽了下來。
“醫護兵!醫護兵!”
……
與此同時,八路軍總部。
“啪!”
一個搪瓷茶缸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長官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電報員的手都在發抖。
“王懷安!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造反?!”
“李陽現在怎麼樣了?趙城指揮部有多少人?”